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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温言软语》

    细密雨丝日益沁凉,蒸腾而起的潮气笼罩住整个航大篮球馆。今天是“高校篮球友谊赛”的日子,易斯忱独自一人等在更衣室,他背对着大门,两手交叉握住T恤下摆,利落的褪去衣衫。

    更衣室昏黄闪烁的灯光下,身形俊挺的男人肌肉匀称,兼具力量与美感,流畅的人鱼线沿着光裸的上身腹部,一路隐进运动裤松紧带处。

    易斯忱打开储物柜门,将黑色T恤随手塞了进去,正弯腰翻找着球服,却听生了锈的更衣室大门发出合页摩擦时滞涩的“吱呀”声响。挂在门把手上的运动发带掉落在地,声音轻得几乎无法令人察觉。他没多作理会,只当是队友从外面进来。

    裁判哨声与人声喧闹随着大门关合渐渐消散,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穿堂风拂过女孩纯白裙摆,她湿漉漉的双眼含着懵懂与撩拨,靠近易斯忱时,两只白皙的手从身后缓缓环住他精壮的腰部。

    “斯忱……”

    那双手柔软而温热,掌心触碰到易斯忱腰腹时,不出意料地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渴望。女孩侧脸试探似的贴在他身上,说话时的湿热吐息喷洒在后背那一小片皮肤,点点暖意刺激的易斯忱头皮发麻。

    走廊深处的更衣室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易斯忱听着女孩熟悉的音色,略一怔愣,颤抖着声音转过身来。

    “温、温言?”

    头顶光线骤暗,四目相对时,温言像是不满他的反应一般。她微微嘟唇,手指惩罚似的在他腰间画圈。

    “嗯……不要叫名字,”温言仍抱着他的腰,她轻哼一声,闷着声音和易斯忱撒娇,“叫我宝宝。”

    “……宝宝。”易斯忱犹豫片刻,还是叫出了口,随后轻轻握住她在他腰间乱画的手指,“乖,别闹。”

    温言小巧的下巴乖顺的抵在易斯忱胸口,她眼里漫着一层水雾,指尖趁机划过他腰侧。易斯忱低头看着眼前这张五官精致的小脸,忍着腰间瘙痒,呼吸逐渐粗重。

    “你怎么在这?”

    存着薄茧的两只大手遵从本心地握住她的纤腰,温言更靠近一步,二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空气中浮涌着暧昧因子,温言笑的俏皮,指腹轻柔地按在他唇上:

    “嘘……不要被别人发现。”

    她声音太过软糯,发丝馨香勾得易斯忱失了神智,光影暗淡中,他弓着上半身将脸颊埋进温言肩窝。

    “你要做什么?”他低喃着深吸一口气,“这里可是学校……”

    易斯忱略显干涩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蹭过她颈侧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红痕,而温言也不甘示弱,双手搭着他肩膀,毫不费力地便将人推坐在墙边长椅上。

    “宝宝?”

    易斯忱毫无防备地被温言推倒,眼中茫然,正欲站起身,却万万没想到,下一秒,那个如水中明月般只可远观的女孩竟提着裙摆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斯忱……”

    温言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她声音蛊惑,贴着他的耳廓低声絮语。

    “想要吗?”

    近,太近了……

    温言面容贴近的画面在他眼中逐帧放慢,直至两人鼻尖相抵,细语之间,他们几乎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更衣室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忽然灼热无比。易斯忱额角起了一层的细汗,汗珠沿着额角蜿蜒流至下颌。他清晰地看到温言颈间因紧绷冒出的细汗,她呼吸时胸口每一次的起伏,她勾着发梢的手指,还有……她唇瓣落在耳廓时,若有似无的温度。

    长发在她指尖绕过一圈又一圈,易斯忱长久的沉默引来温言淡淡不悦,她拉着他的手,轻且缓的探寻他掌心纹路,见易斯忱只痴痴的看着自己,温言轻声嗔怪:“回答我。”

    “想,想的要命。”

    两人粗砺与柔软的指尖相互触碰,像细微电流通过每一个指节,易斯忱咽了咽口水,一股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宝宝……”他眼尾烧起一片淡红,双手捧着温言脸颊,细细磨挲,“不后悔?”

    易斯忱呼吸早已凌乱,他声色哑的像被砂纸磨过,被她轻飘飘几句话传达了爱意后,就连骨头缝都在发疼。

    烈焰险些将理智燃烧殆尽,他等不及温言的答案,扣着她的后脑,急切地将唇印在她嘴角梨涡。

    滚烫的掌心隔着一层衣料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温言温顺的倚靠在他肩头,嗓子里发出慵懒的喟叹。

    “宝宝……”

    易斯忱捏了捏她手臂软肉,听她笑出声后,又在她额头落下几个吻,而后视线移到她水润的唇上。

    “确定吗?”

    他胸腔里好似燃着一团火,呼啸着灼烧神智。

    温香软玉在怀,他紧咬牙关。他想吻她、想和她.亲.密.无间,可他又怕温言后悔,更怕她事后怨他、恨他,于是只能一次次向她确认,直到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

    沉重的心跳回荡在二人之间,温言短短一字便将易斯忱伪装的克制彻底击溃。他湿了眼眶,天旋地转间,温言乌发铺满长椅,她面露无辜,双手却轻搭他脖子上。

    白裙垂落,易斯忱流连拂过目及之处,随后轻轻亲吻温言唇瓣、脸颊。

    “斯忱……”

    她微凉指尖无措地在他黑发间穿插,而他享.受这种陌生触.感,笑意难掩。温言眼角噙着泪,结结实实咬上他脖颈,易斯忱却笑了,不经意般将指尖送.入.唇.间。

    “宝宝,不喜欢吗?”

    “你讨厌……”

    她娇嗔的一拳打在他胸口,力道却轻的像调.情,易斯忱挑着眉,逐一亲过她指尖,吻过小巧的耳垂后,压着声音开口:

    “宝宝,别怕……”

    室外似乎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如银瓶乍破。温言眼眸骤然睁大,指甲在他后颈处抓出几道血痕,易斯忱擦了擦她额头细密的汗珠,低声笑道:

    “宝宝,你是属猫的吗?”

    ……

    “忱哥?忱哥!”

    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纪的呼唤,那声音打断了他未遂的希冀。怀中人如同星子般消散,易斯忱尚未反应,更衣室的场景就已

    经开始扭曲破碎。他蹙着眉,只觉得一只手啪啪拍在肩上。

    不算疼,但烦人。

    易斯忱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那人却坚持不懈地一声声“忱哥、忱哥”的叫着,他被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受不住睁了眼。

    “陆屿白?”

    窗帘漏了一道缝隙,隐隐能看见天光。易斯忱眯着眼环顾四周,等意识逐渐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昨天下午委托杨秘书帮忙查那个变态后,就直接从公安局回了学校。

    “你大早上抽疯?”

    他睡裤上一片汗湿,好在还有被子作掩盖。梦中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以至易斯忱仓促醒来,落差巨大。他撑着床垫坐起身子,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心底暗骂。

    妈的,做c梦了……

    “忱哥,”陆屿白举起手机,敲了敲屏幕,“你自己看看,现在七点半了,你不上课了?”

    “操,”他耷拉着眼尾,“忘了。”

    公寓楼陆续走了几波去上早课的学生,易斯忱看了看黏在背上的睡衣,正打算下床换身衣服,手机却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

    “陆屿白,上午的课帮我答个到,”他顶腮滑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意,“我有事。”

    “啥事啊?”

    陆屿白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问着,一转头就见这位少爷笑的咬牙切齿:

    “揍人。”

    *

    清晨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疾驰的车轮碾碎一地枯败黄叶,温言把车开到公安局大院,刚熄了火,坐在副驾的江晚情就火急火燎跳下车。

    温言今天刚上完第一节课,就被江晚情堵在教室门口,她急得语无伦次,但温言听懂了大致意思:

    易斯忱因与人起纠纷进了公安局,取保候审阶段,他果断联系了家里最闲的江晚情。

    彼时江晚情正背着包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接到公安电话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诈骗。正准备开腔,却听电话那头易斯忱懒洋洋的一句:“你哥被抓了,来捞我。”

    确认了真的是易斯忱本人后,江晚情忙请了一上午假,她想打车去捞人,偏偏撞上早高峰,无奈之下,这才去求温言帮忙,送她去公安局。

    ……

    冷白色调的市局大厅处处彰显着庄严肃穆,温言跟在江晚情身后绕了几圈,询问一番后,终于找到了等候室的大门。

    浅灰地砖倒映着门外两人模糊的身影,虚掩的门缝里,偶尔飘出易斯忱与警察对话的只言片语。

    “我都说了,我一进门他就摔成那样了,能怪我吗?”

    “小伙子,他衣服上那么大一个脚印,你说他是自己摔的?”

    “对啊,他一下就摔我脚下了,他碰瓷。”

    “……”

    这理直气壮又欠揍的逻辑,除了易斯忱,整个京市也找不出第二人。

    许是因为觉得有这样的哥哥太过丢脸,江晚情对温言尴尬的笑笑,她搓了搓脸颊试图稳住表情,而后气势如虹的推开等候室大门:

    “易斯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