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家人的道侣的区别

作品:《杀了前夫重生后我误入修罗场

    第二日清晨,李回山尚在睡梦中,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阿回,可以出来走走吗。”

    姬无邪在李回山怀里立刻炸毛。

    “别跟他出去,他昨日身上沾了迷-药,昨晚又把你拉进幻境了。”

    李回山皱眉。

    她完全没有记忆。昨晚幻境里发生什么了。

    吱哑。

    李回山推开门,看见谢成玉站在门外,晨光清澈地落在他身上。

    他隔着门看向她。

    “还有一个时辰,我便要去祭典了,要出来走走吗?”

    李回山点了点头,谢成玉看着她的袖子,礼貌开口:

    “可以不带上那两位前辈吗?”

    李回山:……

    李回山警惕地看着他。

    谢成玉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师父和阿邪会不会有危险?

    谢成玉目光温和道:

    “放心吧,这次什么陷阱都没有,只是想和你走走。”

    -

    晨光熹微,微风松松地荡过身体,耳边传来鞋底踩碎竹叶的窸窣声响。

    李回山和谢成玉安静地走了一会,竹林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啁啾声。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以为谢成玉要对她做什么。后来感觉谢成玉姿态十分放松,似乎真的只是要和她走走,她也慢慢卸下戒心。

    此情此景,陌生又熟悉,她似乎很久没和谢成玉这样放松地待在一起过了。她并不讨厌这样和谢成玉待在一起。感觉昨天一直运作的疲惫神经都松了下来。

    许久,身侧的谢成玉忽而偏脸看着她,开口:

    “阿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报了仇,你会去做什么。”

    李回山一怔。

    如果有一天,她杀了谢临安,她会去做什么……

    “没想过。大概会继续练剑吧,成为太初界第一剑修什么的。”

    谢成玉莞尔。

    “那,阿回会去哪里呢。”

    李回山不假思索道:

    “草堂宗吧。想回到宗门里。”

    谢成玉身体僵硬了一瞬。

    “如果那时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草堂宗找你吗。”

    李回山一惊。

    谢成玉什么时候转性了?难道他改策略了,看见她留不下来,便要去找她?

    虽则她对前世的谢成玉饱含恨意,但这一世的谢成玉,其实还没有做出什么令她厌恶到不可挽回的事情。

    如果这一世,一切的轨迹都随着她的重生改变,若他们终究不用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她还能和谢成玉像从前一样相处吗?

    李回山看着他的眼睛。昨日他还在装作眼睛不好,今日却不再作假了,白纱下的眼睛十分清亮,仿佛能融在这春日的晨光里。

    李回山笑道:

    “好啊。随时来都可以。你可以来看看草堂宗,你一定会喜欢的,草堂宗……和谢家很不一样。”

    谢成玉愣了片刻,轻笑起来。

    “真好。”

    李回山困惑。

    “好什么?”

    谢成玉垂眸:

    “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运……”

    李回山指着自己道:

    “我吗?”

    她踢了踢脚边的竹叶。

    “我做菜不如师父,挣钱要靠阿邪,读书不如娘亲,除了练剑什么都不会,甚至练剑都不如阿九,跟我生活幸运在哪里?”

    谢成玉没回话,低头,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

    李回山看着谢成玉。这是谢成玉这一世少见的,看上去如此“正常”的时刻,跟这竹林中萧肃的竹子一般,吸引着她的视线。就像当年在地牢中,同样地吸引着她一样。

    ……她上一世成为谢成玉的道侣,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甘情愿吗?

    他们走过了一条蜿蜒小径,竹枝繁茂,她低着头走路。谢成玉替她拂开头顶的竹叶,一滴冰凉的新鲜露水,落在她的脸颊上。

    “谢谢。”

    她抬头,谢成玉对上她的眼睛,忽道:

    “阿回,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回山一愣,她几乎从来不思考这种问题。

    她真诚道:

    “我觉得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其实不必过分执着于某样东西、某个人。”

    谢成玉垂眸,漆黑的眼睫遮住眸光。

    “那对你的师父和姬无邪呢。”

    李回山道:

    “他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

    谢成玉轻轻重复了一遍。

    “那,阿回有喜欢的,想要结为道侣的人吗。”

    李回山摇了摇头。

    “没考虑过。”

    谢成玉并不意外。

    “那在你眼中,道侣和家人,有什么分别呢。”

    李回山彻底愣住,神色茫然。

    道侣和家人有什么分别……

    所谓道侣,应该就是那种互相扶持的关系吧,那家人也是这样的啊。这样一说,好像道侣和家人完全没什么分别啊……

    “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谢成玉脚步停滞片刻。

    “……原来如此。”

    一时无话,竹林不大,他们很快便走了回去。

    “阿回,拿到药后,还要在谢家住几天吗。”

    李回山警惕起来。她立刻明白,刚刚的谈话氛围已经不复存在了。那段真诚的对话对她和谢成玉而言,仿佛这竹林的晨光一般稍纵即逝。

    “不了,宗门里还有很多事。”

    谢成玉点点头,看上去十分随意,似乎并不在乎她要不要走。

    他走到竹林口,停下脚步:

    “那我便先走了,记得保护好自己,有空再来谢家。”

    李回山点点头。

    “好。谢谢你的消息和阵盘。”

    谢成玉勾起嘴角:

    “不用谢。”

    “你们说了什么。那小白脸怎么笑得假模假样的。”

    谢成玉刚走,两个人就凭空出现了。

    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在跟着。

    “没什么,谢成玉确实就和我随便聊了聊。”

    姬无邪努努嘴:

    “不知道又在憋着什么坏……”

    李回山摸了摸姬无邪的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去藏宝阁吧。”

    -

    三人来到了玄冥峰。

    今日祭祖大典是在谢家主峰。这边的人手早早调过去了,只剩下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看守。

    “这阵法……确实从未见过。”

    李回山观察着藏宝阁外面的阵法。

    “你们说,这阵法的气息和地牢里的是不是有点像?”

    江风眠的声音传来:“是同源的阵法。”

    姬无邪也道:“布置这阵法的人神识十分强大。”

    李回山遗憾。

    “看来只能等时间了。”

    她神色一转。

    “谢家的藏宝阁这么大……你们说,我们能不能顺便顺点东西走。”

    三人远远看着那宝塔阁楼。共有十八层,似乎是用纯金做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回山心想,恐怕把整个草堂宗卖了都没这栋阁楼贵。

    姬无邪高兴道:

    “我看行。咱们把谢家藏宝阁的东西统统偷走。最好走之前再把谢家炸了。”

    江风眠爪子捂着脑袋:

    “别节外生枝,这里面不知有多少机关陷阱。”

    “怕什么,谢家也就一个渡劫。还在那闭关呢。只要谢临安不出关,我能带着阿回把整个谢家都薅走,是吧阿回。”

    李回山忍不住笑。

    “是了,我们阿邪最厉害了……不过确实要谨慎,我总觉得,谢成玉一定

    有后手,这事情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转头看着他们。

    “尤其是你们,千万小心。”

    -

    主峰,祭祖大典。

    谢成玉走向祭坛,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路,议论纷纷。

    “他这种身份,怎么好意思出现的啊。”

    “就是,妓-女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是个瞎子,难不成也敢肖想谢家少主的位置?”

    “如果我是他,早找个洞钻进去了。”

    “小声点,被人听见。”

    “自然是故意让他听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们谢家可是太初第一世家,五千年的名门望族,如此重要的祭祖大典,岂是他一个妓-女的孩子能玷污的地方。”

    ……

    谢成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稳步向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祭坛边。

    祭坛下一共分为两边,一边男眷,一边女眷。此刻都乌泱泱站着人。

    “少主。”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望过去,只见那满身金玉的少年走了过来,只是这少年似乎没休息好一般,眼下乌青,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的。

    他走到了男眷最前端,众人屈膝行礼。

    “少主。”

    “珩儿,快来坐这。”

    祭台侧的座位上,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女修,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天水丝衣裙。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椅子,是谢临安的席位。

    这便是谢临安的正妻,琅琊王蕴仪。

    她朝着谢景珩招手,谢景珩坐在了她旁边。

    王蕴仪关切地望着他,摸了摸他的头。

    “珩儿,你怎么了,没休息好?”

    谢景珩回过神来:

    “没事母亲。我挺好的。”

    王蕴仪下心来。

    “没事就好。待会祭祖大典可不能出差错。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她目光严厉地扫过台下。

    谢临安如今共有二十三个儿子……那个妓-女出身的不算,个个都是可能继承谢家的。

    可这谢家少主的位置,只有一个。

    “这谢家,不知多少人盯着谢家少主的位置,想要咱们娘俩的命。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谢景珩低头。往日里母亲也是说这样的话,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听着觉得尤其累。

    “是。母亲。”

    “还有。”

    王蕴仪严厉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草堂宗的女修了。”

    谢景珩耳尖腾地红了。

    “没、没有,母亲。”

    王蕴仪低声道:

    “还敢骗我!下人早和我说了。我跟你说,虽然那草堂宗女修有些本事,但我派人查了她,出身低得很,根本配不上你。南域的规矩可跟东域的不一样,就算你再喜欢她,也不能娶她。你可是谢家少主,将来自有三-大家的名门贵女供你挑选。明白了吗?”

    谢景珩头一次觉得母亲的话如此刺耳,他将脸偏了过去。

    “是。母亲。”

    谢景珩目光落下去,刚好和谢成玉的目光相接,谢景珩蓦地浑身冷颤了一下。

    谢成玉今日的眼光怎么那么吓人……

    算了,他一向如此。可能只是他被李仙子吓怕了。

    谢景珩目光扫过祭台下站着的二十几个兄弟,个个皆是虎视眈眈。

    ……若不是他母亲一直在替他筹谋,他根本做不到谢家少主这位置。

    而母亲,又能护他多久呢。

    很快,时间便到了,主持祭典的长老,从旁边的椅子上走到了祭台中间。

    台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人人神色肃穆起来。

    祭台上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钟,那口钟已经传了整整五千多年。

    长老走到钟的面前。

    “谢家祭祖大典,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