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禁欲

作品:《虚荣直男被迫万人迷》

    还没开学时,沈幸就已经从学校论坛和新生群了解到他们宿舍的三位舍友。

    不知道是哪些好事人士做了份新生pdf,卡颜排出了新生颜值榜,分发到云京各高校论坛和社交平台,转发率高的惊人。

    沈幸的两位舍友榜上有名,而比他们大一届的另一位舍友,也因为家世显赫早已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出于难以形容的微妙心思,沈幸仔细研读了他两位舍友的“人生履历”,得出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结论。

    如果把有钱人分成“三六九等”,那他的两位舍友,都属于令人望尘莫及的第九等。沈幸的仇富心理只能对一般有钱的生效,第九等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不可及了。

    沈幸被自己穷笑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呢。

    都这么有钱了,还来住校。

    沈幸真搞不懂有钱人的心思,来体验平民生活吗。

    开学的一个多月里,沈幸和几位舍友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顶多对路冶熟一点,因为他偶尔会回学校参加篮球比赛。

    其他的两位,属于在校园里见到面沈幸都认不出这是他舍友的程度。

    一个人独享四人间太久,导致沈幸险些忘了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宿舍。

    所以当看到宿舍里的另一个人时,沈幸的第一反应是。

    这不是他宿舍吗?这人怎么进来的?

    侧对着他的高大身形,上半身没穿衣服,沈幸不经意的一眼都不得不承认他肩宽窄腰的好身材。

    听到声音,只微微动了动,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眼沈幸,毫无停下的倾向。

    沈幸人都宕机了,木着脸,确认过自己没走错宿舍之后,表情有点扭曲,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不自在。

    热度惊人的呼吸仿佛贴在皮肤上,急促纷乱了一瞬,达到峰值。

    耳边似乎响起胜利的音效,漫长的拉锯战迎来曙光。

    ……总算结束了。

    沈幸简直度秒如年,崩溃地想。

    坐在电竞椅上的男人旁若无人地擦着手,骨节分明,修长性感到可以做手模的一双手,食指戴着银戒。

    即便沈幸不了解裴云祯,但在相处过的寥寥时间和传闻里,也能拼凑出一个冷淡禁欲的高岭之花形象。

    冷淡禁欲?

    冷淡禁欲是指当着舍友的面自-慰吗?

    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他的裴云祯,呼吸还有些紊乱,嗓音低哑而充满未消褪的欲望,冷冷道,“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想帮我打。”

    沈幸皮肤白,红的时候便格外明显。

    即使再冷静的人,遇到这样的场面和挑衅,都很难心平气和。

    他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多了!”

    裴云祯面前的桌子上,随意地立着一只手机,关掉录制后,听到沈幸这样说,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红的快滴血的脸,那双没被眼镜遮住的一双圆猫儿眼,很快地凝聚水汽,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裴云祯微微垂眸,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矜贵:“不是吗?我看你挺想的样子。

    毕竟你看起来,像是连飞机都不会打的小处-男。”

    沈幸忍无可忍,压着嗓音叫了一声:“死变态!”

    裴云祯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连名字也没记住、存在感极低的舍友,完整的形象突然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柔润的雪白面庞透着止不住的仓皇,长睫低垂成一个让人心动的弧度,眼尾很钝,这样的眼型本该显得乖巧可爱。

    但因为此刻充满了愤怒,像是有烈烈燃烧的火光,亮的几乎有些慑人,令裴云祯莫名心悸一瞬。

    被欲望上头冲昏的头脑,此刻乍然清醒,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话。

    “你……”迟疑的话语被狠狠打断。

    沈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发抖的手。

    他实在不擅长吵架,次次都是还没开始吵就已经泪失禁,气势上就短了对面一大截。

    但这回他憋住了。

    再说打架,裴云祯足有一米八七,身形挺拔颀长,和清瘦根本不沾边,看起来像是一拳能把沈幸撂倒。

    沈幸在心里权衡一二,又骂了一句,“暴露癖。”

    他转身夺门而出,不忘把门关上,可见有些人的素质是天生的,有些人从骨子就是变态的。

    他没看到身后的裴云祯仍保持着那个姿态,有些怔忪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沈幸拎着袋子蹬蹬蹬从楼梯口跑下去,连电梯都没敢坐,生怕被追上一顿暴打。

    *

    在宿舍楼下,和他偶遇的朋友,刚扬起笑容想和他打招呼,却被沈幸无视了。

    不仅如此,走的飞快,就跟后边有鬼在追一样。

    大步流星跟上他的人皱着眉,刚打完球,滚烫的掌心按住沈幸瘦削的肩,烫地他打了个颤。

    “沈幸,你跑什么。”

    沈幸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抓住他的人,发现不是裴云祯,卸力似的吐出一口气。

    “是你啊。”

    “你干嘛突然叫我,吓死我了。”

    在熟人面前,不自觉流露出真实的一面,皱了皱鼻尖小声抱怨了一句,像是和这人非常亲昵。

    孟秋时和篮球队的同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轻轻地揉了揉沈幸的头发,弄的乱糟糟。

    “不对吧,你怎么倒打一耙呢。”

    被沈幸那种有点娇的语气逗笑了,被忽视的不满很快消散,孟秋时懒懒地搭着他的肩,吸猫似的吸沈幸,“我刚才打的特别帅,你没来太可惜了。”

    孟秋时人高马大的,整个人挂在沈幸身上,差点把他压扁。

    沈幸推了他两下,“你身上全是汗!离我远点,别抱我。”

    孟秋时“嘿”了一声,刚想捏他的脸,目光一顿,变得极其锋利,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散漫气息,笑意淡去,神色绷紧。

    “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刚哭过?有人欺负你?”

    沈幸有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没有。可能是刚才眼睛进沙,一直在揉。”

    “哦,是吗。”

    孟秋时眯着眼点了点头,明显是不相信,“下次出来把眼镜戴上,不然你的眼睛总进沙。”

    但太了解沈幸的性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提起其它话题。

    “对了,我出国的时间定了,这周五,你要不要去机场送我?”

    因为前段时间孟秋时告诉过他这件事,沈幸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愣了下神,“好啊,你把时间发给我,我提前请假。”

    “为我特意请假啊,我还挺受宠若惊。沈幸,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刚认识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孟秋时笑着说,“我好感动啊,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

    他那样子,确实是恨不得用什么魔法把沈幸变小揣在兜里,去哪都带着。

    但他知道,沈幸是不会答应的。

    沈幸有自己的人生和目标,他是独立的、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孟秋时无法左右他的思想和行动。

    沈幸和他并肩走,“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老欺负我。”

    “我欺负你?”

    孟秋时夸张地扬起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女孩子好不好,我那是青春期——春心萌动诶,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想吸引‘她’注意不是人之常情吗?”

    沈幸无语地撇撇嘴:“……你是猪。”

    “结果后来在男厕所看到你,我心都碎了。我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啊!你也体谅我一下吧。”

    孟秋时一边摇头,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又没有拦着你谈恋爱,不是有很多女生和你告白。”

    说起这件事,沈幸反倒觉得羡艳,他记得孟秋

    时也上了pdf,很多女生都表示喜欢这种阳光狗狗款,但没有一个人提到他。

    孟秋时抓了抓头发,“都没感觉啦。不过如果你穿女装和我告白,我会认真考虑的!”

    “想的美。”沈幸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

    和孟秋时不紧不慢地走着,沈幸看了看时间。

    裴云祯离开宿舍了吗,要不要去问问路冶?

    不行,路冶一定会追问到底,他和裴云祯之间发生了什么,决不能跟他提及半句。

    这种事情,太让人难以启齿了。

    “走什么神。”

    孟秋时停下脚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

    沈幸仰着脸,缓缓地和孟秋时对视,理直气壮:“没有。”

    孟秋时气笑了。

    孟秋时天生长了一张明朗俊逸的帅脸,生气的时候眉眼压低显得很凶,但在沈幸眼里还是像一只无能狂怒的大金毛,生不起分毫害怕的情绪。

    双方莫名其妙对视了半分钟,孟秋时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别瞪了,知道你眼睛大。”

    沈幸点了点头,睫毛上落下细碎的余晖,“是的,谢谢夸奖。”

    “我这是夸奖吗?”孟秋时弯起眼,给他开了车门,“请吧,晚饭带你在外面吃。”

    沈幸坐上后座,孟秋时说:“我叫了两个朋友一起,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有一个好像和你同一个专业。”

    沈幸很有蹭饭的自觉,没有对他多加了别人一起吃饭发表什么意见。

    一个专业的人那么多,他平时很少和别人主动交往,多半不认识,沈幸想着,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都是家里有些交情,人都挺好的,我和他们关系也不错,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孟秋时注意着路况,“这样等我出国了,他们还能帮我照顾你一下。”

    真能操心。

    但沈幸也明白他一片好心,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片刻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是一家会员制私房菜,装修很高档,消费也是。

    孟秋时报了名字,服务生领着他们到包厢。

    一张在论坛流传甚广疯狂被转发的脸出现在沈幸眼前。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成熟和斯文,和大学里幼稚的同性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沈幸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成为风云人物了。

    见到二人,他站起身,含笑道:“秋时,这位是?”

    孟秋时揽住沈幸的肩,把毫无防备的沈幸勒的一个踉跄。

    “闵哥,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兄弟。等我出国了,拜托你帮我照顾照顾他,他叫……”

    如沐春风的嗓音紧跟着他的话,谢闵垂眸望着沈幸的头发,“沈幸,对吗?”

    “哎我去,闵哥你怎么知道?!”

    孟秋时震惊地来回看了看。

    一直低着头的沈幸,在二人的注视下,渐渐变得不自在起来,不得不解释:“其实我们是室友……”

    他说话的时候,谢闵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好像给他鼓励似的。

    沈幸只好叫了一声:“学长好。”

    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在孟秋时困惑惊疑的视线和谢闵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里,沈幸感到一种诡异的心虚,像是背叛了孟秋时的心虚。

    可是他和谢闵只见过一面而已,完全不熟!

    况且他又不知道孟秋时带他见的人是谁。

    落座后,沈幸还没从刚才尴尬的场景中缓过神,又莫名的坐立难安起来。

    既然这个人是谢闵,那另一个人会是谁?

    他记得偶然在论坛上刷到过,谢闵和裴云祯是表兄弟的关系。

    还没等沈幸问出口,一道带着冷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幸的心跳,猛地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