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作品:《被迫嫁给陵户当夫郎后》

    “叶哥儿,你家香干可还有?”

    许青叶正在家门口拔菘菜苗,预备中午炒菜吃。

    闻声,他抬头看去,是一个从北陵区搬到临河村的婶子,姓胡,许青叶忙应声回应,“有的,婶子要几块,我这就去给你装。”

    陵户们搬迁下山这事前后花了一个月时间,如今临河村已有六十余户人家,村里早不似他们刚下山那会儿那般冷清了。

    不过因着都是刚搬来的,便什么都缺,尤其缺菜吃。

    所以家里最先赚到钱的,依旧是许青叶的香干。

    不仅卖给村子里的人,也卖给隔壁村子的白筝,甚至又重新当起货郎的柳夫郎也成了主顾,时不时就来那些香干赶着牛车去别的村子卖,生意很是好做。

    “要两块就成,给我包大点的啊,上回那两块大小就不一样。”

    “婶子放心,保管给您拿最大的,或者你自己选也成。”做生意便是这般,总要任人挑挑拣拣。

    虽说许青叶觉得自己切的大小都一样,但总有人不这般想,下山后,从前的陵户们没了固定进项,银钱花起来也谨慎许多。

    不过山下的东西也比山上便宜,许青叶的香干也从以前的五文钱一块变成了三文。

    许青叶洗手进屋提了装香干的篮子出来,将放在篮子里的筷子递给来买香干的婶子,让她自个儿选。

    胡婶子见状倒挺满意,“你这弄得倒是干净。”

    许青叶笑道:“要入口的东西,肯定得干净才能卖,不然婶子也不会当回头客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婶子挑挑选选,捡了两块满意的装进带来的碗里。

    付了铜板往外走时,眼睛落在菜地里,夸道:“你家这菜长得可真好。”

    许青叶叹气,“虫多着呢,菜还没长成,叶子就叫虫吃一半了,这不,我刚又拔了些被虫咬过的。”

    胡婶子也没走,依旧看着菜:“那也能吃了,不像我们,下山晚,才刚冒个芽儿,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吃上。”

    许青叶道:“晚下山也有晚下山的好,至少野菜吃得少,我们这些下山早的,都吃一个多月野菜了。”

    见许青叶不接茬儿,胡婶子也不好明说,端着碗走了。

    等人走后,许青叶才转身进屋。

    安儿在睡午觉,天太热了,林听鸢在一边守着给他扇风,小孩儿火力旺,没有风睡不安稳,就是苦了看孩子的人。

    “走了?”见他进来,林听鸢问。

    许青叶点头。

    林听鸢道:“下回看到她来,院里得收拾得连毛都不能剩一根才行。”

    这位胡婶子人不坏,就是爱要点搭头,不是那种主动要,是话里话外暗着要。

    来买香干总想要点搭头,第一回来,看着他们家刚从外面挖回来的野菜,念着家里没菜吃,许青叶想着后头好做生意,就给送了一些。结果第二回来,又盯上了挖的野葱,还特意说香干配着野葱炒好吃,许青叶便又送了一小把。

    后头许青叶就摸清了她的性子,就像今天,她说林家菜种的好,许青叶就不接茬儿了。

    三文钱一块的香干赚头不多,许青叶也舍不得回回都送东西,给人养成习惯了。

    许青叶笑:“那你到时候手脚麻利些,通通给收进屋。”

    这处房子院子是敞开的,外头没围起来,也没修门,所以院里晒点什么过路的人都能看得见,确实不太方便。

    只是家里人都忙,这一个月,男人们在前头开荒,家里其他人先点了麦子,又育秧苗,林家还要做肥,一点不得闲。

    好在,这两日在插秧苗了,等插完,就能歇一歇。

    “你把安儿弄到屋里去睡,我要做饭了,火烧起来会把他热醒。”

    “知道了,”林听鸢放了扇子,把安儿从他的小竹床上抱起来,往里屋去。

    近来不断有外地客商运了东西来江州城,肉和油也就不那么难买了。

    开荒种田辛苦,家里也拿得出钱,许青叶做饭也放足了油水。

    今儿中午,许青叶煮了一锅干饭,切了猪肉和木耳一起炒,木耳是前些日子雨后进山找到的,回来晒干放着,也就够吃两顿。

    临河村后面的山不大,里头没什么大野兽,据原先村里的人说,就有些野兔野鸡之类的。

    他们平时也就进山砍砍柴,挖点野菜,摘些野果子,从前村里人多,野菜野果都得抢,完全不够分,也和奉阳山全然没得比。

    除了被圈起来的奉阳山,附近村子的山都不怎么大,不然当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连挖树皮草根都是去奉阳山山脚下挖。

    所以许青叶能从山里摘到这么一把木耳,运气也不错了。

    除木耳外,就是他摘的那一把菘菜了,跟香干一块儿炒,两个菜,够吃了。

    天热,干活的人要回来吃午饭,在家里把最热的一两个时辰歇过,然后再出门干活。

    否则得了热病就得不偿失了。

    说起热病,天气热,李明月去找李大夫给他开了治暑热的方子,自己在家用从前在山上挖的药材熬了,在家卖起了治暑热的药汤。

    还挺有用,村里不少得了热病,头晕眼花,上吐下泻的人喝了都管用。

    不过他自个儿没看病的本事,也只卖卖这治暑热的药汤。

    “叶哥儿,叶哥儿!”

    正想着,许青叶就听到了喊声,还是李明月的声音。

    许青叶愣了下,本以为是听错了,结果又听到两声喊,竟真是在喊他。

    许青叶应了一声,把鸢哥儿喊出来看火,自己跑了出去。

    “明哥儿,怎么了?”

    李明月是站在路旁喊的人,都没进林家院子。

    许青叶往外走时,也被他叫住,不让他往前走了,这让许青叶有股不好的预感,“明哥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明月脸色很不好,惨白惨白的,“叶哥儿,我爹说,城里可能生了疫病。”

    疫病两个字一出,许青叶顿时惊起一身冷汗,“好好的,怎么会得疫病……”

    话没说完,许青叶就想起,下山时李明月就提过,说李大夫说的,大灾后必有大疫。

    江州城旱了三年,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不是大灾呢。

    “李大夫没看错吗?”许青叶脸也白了,还是不敢信。

    李明月说:“没错,我爹说城里好些人都有一样症状,已经开始死人了。”

    李大夫当了几十年大夫,实在种不来地,下山没多久就进城找了个医馆当坐诊大夫去了。

    李明月这样说,许青叶就知道消息假不了。

    “叶哥儿,我一会儿给你拿些药材来,你再去割些艾草,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熏一熏,然后再缝几个能捂口鼻的帕子,最近让林观鹤他们都别进城了知道吗?”

    “好,”许青叶刚应下,就看到林观鹤他们已经回来了。

    见他俩站的离这么远,林观鹤还没走近就开口打趣,“怎么,终于吵架了?”

    “别过来!”李明月突然喊了一声,不许他们靠近。

    这一喊,把一众回来赶回家吃饭的人吓一跳。

    孙文良连忙问:“明哥儿,怎么了?”

    林观鹤眼神在许青叶和李明月身上来回看了一眼,见这大热天的,两人脸却惨白惨白的,顿时神色一敛,“出事了?”

    “是,”李明月把疫病的事又说了一遍。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也可以说是不敢信。

    大旱才结束,刚下了雨,他们第一茬儿粮都还没种进土里,怎么又有疫病了呢?

    有人厉声呵斥:“明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李明月看过去,淡淡开口,“是我爹说的。”

    西陵区的人都知道,李大夫祖上是御医,他自己那一身医术也好得很,这事儿,错不了。

    而且李大夫也没必要胡说吓唬人。

    有人当场看天哀号,“好不容易熬过了大旱,又来疫病,老天爷,你怎么就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非得叫人都死绝了你才高兴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们还没亲眼见到患了疫病的人,却已经闻之色变,当场慌了神。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在场许多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林观鹤身上,自从他在山上领着人杀盗墓贼,又领着陵户们进密林寻到生路后,已经有领头之势。

    现在的临河村并没有村长,从前的老村长在逃荒时没挺过去。

    衙门估计也忙,还没来得及管这种事。

    他儿子倒是回来了,可如今的临河村,陵户比原村的村民多,且陵户们多有把子力气。前任村长儿子一无威望,二无过人能力,三也没得上头正式任命,自然不能服众。

    “观鹤,你说句话。”

    林观鹤看向李明月:“李大夫是怎么交代你的?”

    李明月道:“我爹让我回来说,让村里人先不要进城了,找找附近有没有没埋的死人,找出来烧了,然后割艾草熏屋子,等上面的消息。”

    林观鹤又问:“李大夫可跟你说过那些患疫病之人的症状,你想想,最近去找你卖治热病汤药的人,是不是也有一样症状的?”

    李明月仔细想了想说:“没有,都是热病,而且喝药后都好了。”

    “只是,最近村里进城的人不少,我怕……”

    东边的陵户十日前才下山,一下山就跟他们之前一样进城去租牛买粮,而那时,城里怕是已经有人染上疫病了。

    林观鹤面色凝重,片刻后,做了决定,“挨家挨户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