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作品:《被迫嫁给陵户当夫郎后》 按说这种事,把所有人聚在一起通知是最快的,可最近有人进过城,就怕本来没事的人,因为这一聚反而给过了病。
林观鹤给在场的汉子分了任务,一人跑多少户,站在外面喊话,然后说什么。
其他人,比如姜竹许青叶他们,都回家待着。
至于李明月,林观鹤看着他说:“李大夫也是从城里回来的,不知道染没染病,你这些日子也别跟村里其他人接触了,先在家待着。”
李明月解释:“我没见着我爹,是在家门外跟他说的话。我爹说,如果我们村有人染了病,可以去找他,他最近都不进城了。”
“你们放心,我最近也会在家待着的,先看看情况。”
他自己也怕得很。
人群分散开,许青叶还没进屋,站在原地叮嘱林观鹤,“小心些。”
林观鹤冲他笑笑,“安心,我还不至于为了别人让自己染病。进去吧,饿了就先吃,别等我们。”
许青叶没动,看着他走远。
日子总是这般,给人希望又叫人绝望,天灾人祸,猝不及防。
李明月喊许青叶:“叶哥儿,我先回去了。”
许青叶回神,“你等下。”
说完就转身进屋,喊林听鸢,“鸢哥儿,菜好了吗?”
他出门前菜已经炒得差不多了,只等熟,林听鸢道:“好了。”
“装一碗菜,”许青叶则拿了碗去盛饭。
外头声音大,林听鸢也听到了,不过这会儿没多问,盛了菜递给许青叶,许青叶端出去,“明哥儿,把饭端回去吃。”
他往前跑跑,放远了些。
李明月没跟他客气,走过去端了饭,往家去。
其他的妇人夫郎们也各回各家,或做饭,或去割艾草去了。
许青叶和姜竹留了林听鸢在家看孩子,顶着太阳拿了镰刀背篓出去找艾草。
好在这东西多,随便就是一大片,很快就能割满一背篓。
回家时,安儿已经醒了,林听鸢在屋檐下守着他吃饭,依旧把脸喂得很饱,嘴饿得嗷嗷叫。
边上还放了一个纸包,林听鸢抓住安儿的手帮他往嘴里送了一勺饭后,和许青叶解释:“是明哥哥送来的。”
许青叶点头,“他先前跟我说过。”
把药收好,许青叶和姜竹也没着急吃饭,先把艾草点上屋前屋后到处熏了一遍。
没多会儿,从西陵区下来的陵户家外都生出了艾草烟气。
天气热,干活的人都是要回家吃饭歇息的,这个时辰去报信儿,倒是家家户户都能通知到。
离得近的,一嗓子吼出几家人来,每个人听完,都从不可置信,转变成了天塌了的表情。
“好好的,怎么又有疫病了呢?”
“怎么办,村里是不是有人染上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来报信的人也没多留,只把林观鹤交代的话说完,又匆匆往下一家跑去。
反应大差不差,不是哭就是骂,还有各种惊慌无措。
当然,也有少数不信的。
何家,张秀英听完信儿,就招呼自己男人赶紧去割艾草。
还没出门,就被住对门的人叫住了,“嫂子,你们还真信那些陵户的话啊?”
“我上回进城,看着好好的,哪来的什么疫病,人家见你们好骗,把你们当傻子哄呢。”
“就算真有疫病,也不可能是城里传出来的,指不定就是他们在山上不干净带下来的。”
何家对面还住了一户人家,是何茂山隔房堂弟,两家虽然沾亲,关系却一般。
盖因何茂山堂弟娶了什么都要跟人比一比的夫郎,名叫柳河,这人既爱管别人家的闲事,更半点见不得别人好。
从前没闹灾时,张秀英但凡炒菜多放了点油,叫对方闻着了油香,都得被阴阳怪气几句。因逃荒时,两家一块儿走,路上相互照顾,关系缓和了些,结果哪想到,一回来,对方又成了那死出样。
尤其是见她和林家走得近,还得了照顾,给她送了豆酱后,说话就更难听了。
不过这会儿张秀英没心思跟他废话,翻了个白眼,直接道:“关你屁事!”
“你!”柳河气急,狠狠跺脚,“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不识好人心。”
张秀英这回理都没理对方,和自己男人转身就走。
柳河更气了,冲屋里喊自家男人,“你是死的吗,没看见他们要去割艾草了,还不快点去!”
柳河男人挠着头出来,很是不解,“你不是不信吗?”
柳河叉腰,“那艾草是村里的东西,凭什么都叫他们割了去!”
柳河男人被骂着出了门,跟人抢着割艾草去了。
这点邻里间斗嘴的家长里短,林观鹤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等跑完村子,一行人早累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
可回了家,也没消停,有人听了信了照做,有人不信,还自己找过来非要再问一次。
等能正经坐下吃饭,都过了太阳最热的时候,能出门干活了。
疫病来了,该干的活儿却不能拉,好在只剩点收尾的活儿,下午林望鸮都没让姜竹再出门,他和林观鹤两人把最后那两块田的秧插完,十亩田地便都种好,可以暂时喘口气歇一歇了。
村子从下午到晚上,艾草烟气一直没断,仅疫病二字,便叫人心惶惶。
天黑后,曹宏茂带着两个人找来林家,“观鹤,咱们是不是该组织人手在村子巡逻?万一
那些城里人趁机跑来村子躲疫病怎么办?”
林观鹤摇头,“先不用,城里有粮有大夫,就算疫病爆发了也比村里好,现在村里人都缺粮,来了反而没什么活路。明儿我们先围着村子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尸体,再问问村里人有没有留死人衣裳。”
大旱刚开始死人的时候,守陵军就帮着埋了不少。因为好些人都死在了奉阳山山脚,自是不能叫尸体就这般摆着。
后面下山换粮,林观鹤他们也帮着埋过尸体。再有,为让陵户下山后有住处,衙门的衙差也提前来村里清理过,不过还是以防万一。
“然后就是盯着点村里的人,就怕他们染病了不敢说,到时候会祸害全村。”
曹宏茂道:“是得盯着,咱们下山是来过好日子的,不能这日子还没开始过,人就折了。”
林观鹤把曹宏茂几人劝了回去,说他们大旱三年都熬了过来,这回肯定也能。
实则心里也没底,在奉阳山上,没粮没水,他还能进林子里寻。可对上这要命的疫病,他却束手无策。
他翻来覆去许久没睡着。
正烦闷的时候,有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观鹤,别怕。”
林观鹤转过身,黑暗中,他看不到许青叶的表情,只感受到一具柔软的身子与自己贴近,手从自己腰间穿过,将自己抱得很紧,林观鹤听见他说:“我会陪着你。”
“你不怕吗?”林观鹤问。
许青叶说:“怕的,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有事。”
“嗯,”林观鹤将人整个揽入怀。
许青叶又说:“观鹤,我认识很多药材了。”
“所以,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知何时起,他的小夫郎已经有很大的本事,能给他吃定心丸了。
林观鹤心安了许多。
……
疫病还是爆发了,奉阳山山脚的守陵军来的报的信儿,让他们最近都不要进城。
兴和县的城门又关了,如同当初将城外的流民拒之门外一样,不过这次,是把疫病关在了城中。
林观鹤还是安排了人在村里巡逻,连带附近几个村子一起,互通有无。
村里的变化不大,该干的活儿照旧干,只是不敢扎堆凑,说话靠喊,嗓门一大,又显得热闹了。
另一点就是,艾草有些不够烧了,奉阳山山脚处的艾草也遭了殃。
如今这种情况,守陵军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艾草实际有没有用不知道,但临河村现在没人染上疫病,村里人就信是有用的。
疫病的消息传开十来日后,临河村的村口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自红树村来,来寻亲的。
亲戚姓许,从前叫许大哥儿,现在叫许青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