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勾引无情道宿敌》

    老天十分应景地下起了滂沱大雨。

    萧承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猫腻,自从黑龙潭和鲤鱼峡这两件事情过后,他们都深深地知道在关键的时候联系不上对方是一件多么令人忧心的事。

    萧承平问:“师兄,你有什么办法吗?”

    单宥琢磨了一会儿,说:“离康山里面有狗鼻盘,寻人很厉害,但是需要诸如头发血液的东西为引。”

    萧承平眼睛一亮。

    单宥一拍脑门,说:“坏了!”

    萧承平:“?!”

    “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把子安师弟留下来的血液冲散了?”

    萧承平:“!!”

    萧承平脑子里面一片混沌:“非要用血液吗?”

    “头发也行,我们去寝室搜搜看吧,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子安师弟平时束发掉的头发就好了。”

    萧承平两眼一黑,脸色变得惨白。

    他前不久才揪着顾子安一起对宿舍仔仔细细做了大扫除,哪里还找得到头发?

    单宥不信:“真的有这么仔细吗?”

    他一找,还真有这么仔细。

    这天气跟闹着玩儿似的,老天爷是不是长了眼睛专门折腾他们,急匆匆下了一阵雨,然后猝不及防地停了,在傍晚日暮西山的时刻,反而放晴了,天边也火急火燎地泛着红。

    单宥没招了,说:“要不我们去找师尊吧,子安师弟突然就流着血消失了,怪吓人的。最近我这右眼皮总是突突地跳。”

    “好……等等!”萧承平的目光偶然落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记忆撞进脑海,“我我有他的头发!”

    萧承平翻开某一页,从中取出了用红绳绑好的一绺头发,交给单宥。

    情况紧急,单宥也没来得及问萧承平,你为什么会藏着顾子安的头发。

    他在书页翻开的时候,分明看见有两撮头发,一绺以赤红绳线束起,一绺以素白绳线绾住。

    柔软的发丝彼此交缠糅合,丝丝缕缕挨靠在一起,不分你我,无声诉说着一起极其隐秘隐晦的心事。

    两人取了头发马不停蹄地赶往狗鼻盘所在的地方,期间恰好路过单宥的宿舍,两人都长了心眼,稍作停留。

    嗯,那个吃了明月果的人静静地躺在床板上,依旧像是死了一样安祥,不会有诈尸搞破坏的嫌疑。

    单宥不放心,还给宿舍下了一道符咒,随后两道身影匆匆消失在天边。

    ***

    就在两人走后,那个在床板上的男人,陡然睁开了猩红疯狂的眼睛,他起身,扭曲着脖子,用贪婪炙热的目光打量着这片灵气充裕灵草飘扬的土地,这片无主的土地。

    男人径直向门外走去,“砰!”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

    “嘶。”

    撞得男人眼冒金星,痛倒在地。

    “我啧了,这小破山门难道还真的卧虎藏龙?敢当你爷爷我的路?”

    男人不屑且鄙夷,一口气摸出一打符纸,不要钱似的齐齐甩了过去,不知道是哪个符纸起了作用,总之结界碎了。

    男人踏出了房屋,收到了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他妈的,进不来,快去开门。”

    男人冷笑一声,来到围栏边,用力地呼吸着充满灵气的空气,缓缓吐出一口气,向下眺望,浮云遮眼。

    他却知道,天黑了,再次睁眼时,在这云端之下,很多事情即将发生变化。

    ***

    顾子安再次睁开了眼,他喵的,还是黑漆漆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天。

    顾子安疑心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想要伸手揉一揉,触碰到的却是粗粝的……绷带?

    他的手囫囵地顺着绷带摸了一圈,好样的,他的脑袋被绷带全包围了,整个脑袋只留了两个鼻孔出气。

    一切都好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疼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无时无刻不告诉他,这不是梦。

    顾子安轻唤“辟罗”,下一刻,坚硬冰冷的剑柄便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有剑在手,顾子安就没那么害怕了。

    顾子安尝试着再次凝聚灵力。

    一刻钟后。

    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他的道心跟萎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死活无法凝聚灵力。

    他想不通啊。

    “呼~”顾子安再怎么不能接受也得学着接受了。

    努力,改变你能改变的;勇气,接受你不能改变的;智慧,区分二者的不同。

    “唉!”顾子安重新躺回了床上,“大”字形展开,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可以从这声沧桑的长叹中想象出一张皱巴巴的愁眉苦脸。

    他将脸贴上神武辟罗,以一个依恋的姿态。

    这一切全部落入房屋里另外一个人的眼中,而顾子安对此浑然不觉。

    顾放端起桌上早已熬好的药,用顾子安刚好可以捕捉到的声音,慢慢走过来。

    顾子安十分警觉,将周遭所有的风声、树叶声、水声、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全部收入耳中,单凭听力就精准无误地将辟罗架到了顾放的脖子上,距离割喉只差毫厘。

    顾放轻笑一声,说:“我救了你。”

    “你为何会出现在离康山?”

    顾放抬头,仰望着站在床上的人,灰绿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某种近乎痴狂的光芒。

    察觉到主人似乎有危险,顾放脖子上、手腕上、腰腹上缠绕的斑斓毒蛇都不怀好意地吐着猩红的信子,警惕的竖瞳凝视着这个……脑袋被裹住只留了两个鼻孔出气的人。

    顾放说:“我的宠物走丢了,我去找他。”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悲伤。

    “什么宠物,找到了吗?你是谁?这里是哪?”顾子安色厉内荏地质问。

    顾放放缓声音,生怕他一不小心说话没喘过气来就死掉了,安抚道:“朋友,你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安抚不成,似乎还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你别叫我朋友!”顾子安的声音有点崩溃,他对“朋友”这俩字应激了。

    顾放摸摸鼻子,看来事情成功得到了恶化。

    “道友……”

    “道友也是友,我求你了,别给我说这些字,我受不了了!”顾子安抱着脑袋框框撞墙。

    “你到底要干嘛啊?!给我个痛快好不好?!”话音落,墙塌了一角。

    顾放有点害怕,他哥的杀伤力实在不容小觑。

    顾放说:“哥哥,我这么叫你可以了吧?你生病了,需要吃药。”

    “你是医师?”

    “嗯。”顾放面不改色地应了,心说医毒蛊不分家。

    顾子安半信半疑地收了剑,问:“医师,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你道心不稳。”

    “噗通!”顾子安膝盖弯曲,干净利落地跪下,拉住顾放的手,言辞恳切,句句泣血,“神医!救我!救救我!”

    顾子安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道心不稳,或者说,他的道心已经有了裂痕。

    他修的无情道,不能动心动情,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无数前辈们栽过坑的爱情,却不想另辟

    蹊径,在友情这里撞了个头破血流!

    ……在白沙境,面对萧承平的舍命相救,他不可避免地被这感天动地的真挚友情给打动了……那他喵的真的是用身体来抵挡炙热白日,用血液来解渴救命啊!

    萧承平是真朋友啊!

    顾放将顾子安拉起来,垂眸看了看顾子安拉住他的手,说:“哥哥你别怕,我有办法。”

    “请讲。”

    顾放说:“道心碎了,补上就可以了。”

    顾子安说:“这玩意儿还能补?”

    顾放明知故问,说:“哥哥,你是因为什么导致道心破碎?”

    顾子安沉默良久,缓声道:“友情。”

    顾放说:“哥哥,你放弃友情吧,你看你昏迷在荒山野岭,你朋友也没来找你,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你现在被什么野兽叼走了也说不定呢。”

    “荒山野岭?”顾子安确信自己没有走出离康山,顾子安猛地扔开对方的手,神武辟罗再次架在了脖子上,“你少挑拨离间。”

    顾放想了想,从容不迫地说:“我看到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救了一个人?他宁可守着那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看一看你呢,好狠的心啊。”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里?”顾子安压了压剑,顾放的脖子渗出了血丝,他却丝毫不惧,灰绿色的眼睛里面甚至充满着期待和愉悦。

    顾放说:“哥哥,你把我杀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顾子安收了剑,往对方肚子上踹了一脚,说:“你不愿意告诉我也行,我要回离康山。”

    这个人“哥哥”“哥哥”的叫唤,怪慎人的。

    要不是顾子安确信多年前他对顾放的那一顿好打,以顾放的修为绝对抗不过去。

    不然他都怀疑……

    顾子安脑壳骤然一昏,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顾放收起手中坚如磐石的罐子,将顾子安安防在床上,声音无限温柔缱绻:“哥哥,要是你道心没有裂痕,我倒真的那你没办法……可惜呵哈。”

    顾放轻快雀跃地吹了声口哨,慢慢笑起来,眼睛弯弯,嘴角咧到了耳根,空气里充斥着诡谲空灵的歌声。

    顾放将手伸进这个罐子,从飞出了一只发光的虫子,生着一双完全透明的薄翅,腹部源源不断漾开柔和的淡蓝萤光,点点辉光顺着躯体漫开。

    顾放轻轻伸手,只一下,便将它扣在手心,然后照夜萤乖觉地停在他的指尖。

    它的两只复眼向外微微凸起,格外醒目。前爪纤细,口器尖细。形体酷似飞萤,蓝光幽幽明灭。

    这是他最新炼成的蛊虫,名唤照夜萤。他

    顾放捡起地上的神武辟罗,想要划开顾子安的皮肉,将照夜萤放进去。

    “吧嗒吧嗒……”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顾放面无表情地擦掉自己脸上的血,与神武辟罗无声对峙。

    对峙良久,神武辟罗迟迟得不到主人的召唤,灵力枯竭,自行消亡了。

    顾放伸手撬开顾子安的齿关,把照夜萤放进了顾子安的身体里。

    然后,他端着小板凳,坐在床榻前,双手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子安。

    “哥哥,我没有骗你哦。”顾放的声音天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只要你通过了照夜萤的考验,就证明你心性坚毅如铁,你的道心自然也修补好了。”

    “要是你没有通过的话……在编制的梦境里面醉生梦死不也很好吗?”

    “你真狠心呢,上次打得我好痛,留了好多伤疤……你对我这样不好,我却依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