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变成鸟，这怎么可能！

    “假的吧！”地瓜瞪大眼睛，觉得难以置信，“不管是哪个副本，从来没出现过人变成其他生物的情况！我没遇到过，论坛上也没人提过啊！”

    叶月崎提醒：“副本内容在不断更新。”

    她一天到晚没事就逛论坛，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可以肯定的是，游戏副本的更新换代非常快。她甚至怀疑，游戏出BUG，跟副本更新有关。而既然副本在更新，那么出现新的现象是必然的。

    地瓜烦躁地走来走去：“真无语，我还是更喜欢玩普通的网游或手游。”

    “为什么，为什么人会变成鸟？”元露不愿意接受这个猜想，或者说，她不愿意接受朋友有变成鸟的可能性，“不管是《游客参观指南》还是鸟类园区的公告，都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啊！”

    元露刚才说过，鸟类园区门口有个公告栏，上面也有一些类似于《游客参观指南》的“规定”。

    算上叶月崎和赵星灼知道的雨林区公告栏信息，三份文本都没说过游客违背规定会变成鸟类。

    “来看冯如风留下的线索。”叶月崎一条条分析，“你们昨晚回休闲区后，他又单独出了趟门，并且遇到了指南第七条所说的情况。”

    《游客参观指南》第7条：本园区24h开放，路灯于16：00准时亮起，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后看见没有亮的路灯，请告知黄衣工作人员更换，并在该路灯亮起后盯着路灯看一分钟左右。

    那时，冯如风应该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立即寻找黄衣工作人员，然而他遇到的却是黑衣或绿衣工作人员，这二者分别想带他去瓜果蔬菜种植区和雨林区。

    已知瓜果蔬菜种植区存在强大神秘又危险的“它”，而黑衣工作人员想把人带到那片区域，说明黑衣可能是“它”的人。除了黑衣，还有……导游，或者说，被“鬼”上身后的导游。

    叶月崎分享自己和赵星灼的见闻，结合冯如风留下的线索，推断：“假如游客不按照指南所说的做，很有可能变得不再是自己，而是种植区中‘它’的傀儡，帮助‘它’引人前往种植区。”

    “那雨林区呢？指南不是说雨林区种植区都不存在吗，种植区是危险地带的话，雨林区岂不是也很危险？那汪墨……”黄雨霏听个半懂，正是最焦急的时候。

    “别急，听我说。”叶月崎道，“我一开始也认为雨林区危险，但现在来看，雨林区反而是个安全的地方。当然，有个前提——在绿衣工作人员的陪同下。”

    她强调，是绿衣工作人员。

    为什么不是黄衣工作人员呢？因为黄衣工作人员也不能进入雨林区，只有换上绿色工作服后，他们才能入内。

    “绿衣跟黄衣……额，搞这么复杂，为啥不统一一下？”地瓜闲不住，一边听一边问，还要一边溜达、东张西望。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因为，”叶月崎说道，“这样方便游客区分自己是否遭遇了附身，稍微科学点来说，是寄生。”

    如鬼上身，如虫寄生。

    “正常游客看到的是黄衣工作人员，而被寄生的游客……看到的是黑衣或绿衣工作人员，比如冯如风，也比如汪墨。这个时候，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黑衣工作人员去种植区，二是跟着绿衣工作人员去雨林区。”

    选前者几乎死路一条，而选择后者，尚且有生的希望。

    至少，绿衣跟黄衣是同一阵营的。

    不过……说到这里，叶月崎也有个疑问：“这是我们根据现状推理出来的，生态园给的文本完全没提示。”

    赵星灼：“我觉得可以理解。就像是有时候遇到突发情况，为了不造成恐慌，上级会在一定程度上封锁消息。生态园官方也许考虑到这个因素，没有把全部消息放出来。”

    有一定道理，但是……叶月崎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往下面看吧。”叶月崎及时收回思绪，“看这句话，‘为什么我的兜里会有毛绒鸟，我根本没有买这玩意儿’——这可能是冯如风被寄生，以及失踪的最大因素。”

    同样被鸟群注视、同样听到鸟鸣，元露暂时安全，冯如风却下落不明，找不同的话，这是唯一的不同。

    不巧，鸟类园区公告栏的内容，有一条是不要把毛绒玩具带离鸟类园区。

    “可我们的确没去购物区买毛绒鸟呀！”元露情绪越发崩溃，“我和冯如风从头到尾都在一起，我保证我们身上没有玩具！”

    叶月崎皱起眉头。

    那冯如风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买毛绒鸟，兜里却出现了……凭空出现的？

    “谁说没有！”突然，一直在乱晃的地瓜举着一个毛绒鸟跑过来，“看这个！这是我在床底下找到的！好小子，居然给藏起来了！”

    情况特殊，没人责备他乱翻人家的房间，几双眼睛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橘红色的毛绒仿真鸟，羽毛光滑润泽，整体来看栩栩如生，要不是它一动不动，大家都要怀疑那是真鸟了！

    叶月崎有个不好的预感。

    赵星灼看了她一眼，也猜到了后续。

    黄雨霏僵硬地说：“这个……不会是冯如风变的吧？”

    “这不可能！”元露尖叫起来，冲过去夺走橘红仿真鸟。

    黄雨霏：“大王，你怎么看？”

    “那应该不是冯如风。”不过他的情况不比这样更好就是了，叶月崎叹了口气，“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话吗，人有可能变成鸟。我说的，是真正的鸟。”

    元露怔住。

    叶月崎：“我没进过冯如风的卧室，但是我猜，他卧室的窗户应该是开着的吧？”

    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地瓜还是点头道：“我刚刚进去的时候是开着的。”他一拍脑袋，“你怀疑有人翻进来把冯如风带走了？！”

    不等叶月崎说话，黄雨霏翻了个白眼先解释了：“笨啊，能不能联系上下文。人家的意思是，冯如风可能变成鸟飞走了！”

    “啊？！”地瓜震惊。

    “不可能！”元露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不可能！冯如风肯定还活着！你们在这儿瞎扯什么啊？！”

    黄雨霏连忙道：“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只是推测，不一定对。”

    “我不相信冯如风会出事！他和我一起通关过一次S级副本，他很厉害的！他连异兽BOSS都能打赢，我不信他会栽在这个破生态园里！”

    黄雨霏喊上地瓜

    ，轮番安慰元露。

    在尖叫声中，叶月崎目不转睛地盯着纸条上的一句话。

    ——“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划掉）你是人，我是鸟。”

    《游客参观指南》的最后一条则写了——“你是人类。”

    或许，人变成鸟有个过渡，在这期间，如果游客坚信自己是人类，那么有可能不会真正变成鸟，或者延缓变成鸟，而一旦忽略这点，极有可能快速变为鸟类。

    叶月崎不由想到元露描述的鸟群注视人类的画面，心底冒出一股恶寒。

    目光下移，停在最后两句话上。

    冯如风当时的状态一定极其糟糕，字迹越来越潦草、握笔越来越重，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

    ——“我好像也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为什么大家看见我都在躲……”

    按照前面的推测，鸟群……其实有可能是人群。

    那么被注视的他们，在对方的眼里，到底是人类，还是……鸟类？

    叶月崎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事实如此。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她害怕自己和冯如风一样，不够坚定“你是人类”，最终变为鸟类。

    “月月。”赵星灼突然圈住她的胳膊，“别想了。”

    她刚才的瞳孔在飘忽，赵星灼担心她出事，及时喊醒了她。

    叶月崎默念几遍“我是人类”，逐渐清醒。

    “你们留在这里陪元露小姐吧，我和赵星灼去鸟类园区看看。”叶月崎道。

    元露听过鸟鸣，目前无事，但谁也不能保证她之后没事，另外，她刚失去伙伴，正是最崩溃最无助的时候，有人陪着她会好一点。

    地瓜惊讶：“你们还去啊？那里很危险啊，在休闲区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

    叶月崎只说：“我们会小心的。”

    *

    分析得太投入，几人都错过了午饭时间，只能在贩卖机那儿买水喝，充充饥——还得避免买蜂蜜水。

    一上午没吃到东西，又因冯如风的事不开心，叶月崎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她挺能理解元露的，昨天还活生生存在的朋友，今天就出了事，换谁都不好受。

    冯如风出事前还想着找元露、告诉她消息，却又害怕自己影响到她，从而远离她。想来想去，他选择克服一切恐惧，留下一张至关重要的纸条，在生命的尽头为朋友做最后的打算。

    说不感动不歆羡是假的，叶月崎多希望自己也有这样患难与共的朋友。

    “月月。”赵星灼忽然停下脚步。

    低头走路的叶月崎抬头看他：“怎么了？”

    赵星灼确定了，她在难过。她一路上都没说话，是因为元露为冯如风的死而痛苦，她感同身受了。

    赵星灼顿了两秒，问：“……我能抱抱你吗？”

    叶月崎盯着他看。

    赵星灼心想完了，好像不该说那种话，但他的本意是安慰来着……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调侃的话将此事翻篇时，叶月崎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覆上她的背。

    叶月崎闭上眼睛。

    “赵星灼，”她说，“我们一起活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