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下次一定
作品:《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好一会没听到他回答,姜妙又轻声问:“是不是这些要保密,不能告诉我?”
苏定钦这回摇摇头:“今夜只来得及与蹊回往鉴察司内看了看仵作的记录,还未来得及查探其他线索。”
“哦……”姜妙闷闷地应了,又没了其他话。
苏定钦不着痕迹地试探:“怎么了?难道县主有其他线索,在什么酒楼之中?”
姜妙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上次,不对,好久之前,那会咱们还没成婚,我去酒楼里瞧你,见到许多学子,中有一位大谈安西府之事的,便是这位出事的楚不惊吧?”
“是他。”
“唉,”姜妙深深叹了口气,“听说他出身贫寒,这回高中当是下了不少功夫,现下落得这般结局,他家人若收了信,该多难受呀。”
苏定钦目光沉了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口:“安西府毗邻西格部族,前些年战乱不断,去岁虽打了胜仗,但驻军也元气大伤。大战役虽没有发生,小争斗却从来不断。他在开平府为故乡抱不平,招来有心之人记恨也不难理解。”
“你是说……他出事和安西府有关?”
隔着床帏,苏定钦并不能看到姜妙的表情,他尽力从她语气里捕捉蛛丝马迹。
可她此时并无多余心绪,语气也完全是坦然的惊讶,着实没有可猜忌之处。
“未必有关,只是一个推论罢了。想得知真相,自然要多发散思路。”
“你不是文官吗?怎么还会破案子?”姜妙好奇。
苏定钦答道:“苏某并没有什么勘破案情的能耐,只是旁门左道略知些许,不忍看同科蒙冤罢了。”
【你这还是略知些许吗?我看并非如此。】
耳边响起她的心音,苏定钦无声笑了一下。
她那梦中会得仙人指点的说法,倒是越发真实了,此般怪力乱神之事,不知作何解,但现下看来对他似乎不算坏处。
这番试探,虽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至少能清楚姜妙确实对这件事内里的弯弯绕绕并不知晓,他倒是真的轻松些许。
不然“枕边人”满怀算计,他难免要为此分神。
沉默不过一会,雨声里便隐约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苏定钦抬头向床帐看去,知那姑娘大约睡着了,这才放缓了动作起身,安静回到外间的榻上。
天将明了,雨声比方才还小了些,隐隐有湿气从窗户的缝隙钻入,苏定钦微皱了一下眉。
他还是不甚喜欢这般雨气朦胧的天气。
*
姜妙再醒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雨声停了,只是外头似乎还阴着,她拉开床帐开口唤道:“玉芙。”
几个丫头拿着洗漱用具从屋外入内,玉芙笑道:“姑娘可睡好了?姑爷走时特意说了不让我们打扰,要让姑娘多睡会呢。”
姜妙见她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小声嘟囔:“谁要他这么说了……”
玉芙只当是自家姑娘与姑爷关系好了,也不再打趣,忙着收整。
姜妙坐在妆台前,直到更衣罢,才似乎从昨日跌宕的心情里恢复过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量片刻,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青荇,你往卫家送个帖子,请樱溪来,就说下晌请她吃茶。”
“知道啦。”青荇雀跃地往外走去,她不知姜妙又要筹划大事,还以为姑娘就是想卫姑娘了。
自打上次从浣花溪回来,也有几日没见过卫姑娘了。
等到用罢午膳,外头又飘起朦朦雨丝来,不过卫樱溪还是依约来了,她人就闹腾,还没走进来就听见声。
“这雨也不大,不怕的。”
她急着见姜妙,也不管伞不伞的,进了院内就跑到屋中。
姜妙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迎出去:“我还怕你不来了,正想着便是下雹子,我也得寻你去。”
卫樱溪乐了:“难得呀,我们县主大人这么倚重我,怎么?又有大事?”
姜妙关了屋门,拉着她走入内间:“自是大事。”
卫樱溪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听说了,恩荣宴出了大事,连我爹昨日都大半夜才回府,而且那苏定钦是不是没死?”
姜妙点点头:“不知道怎么了,那梦出了差错。而且现下还有个更棘手的。”
“梦出了差错,你便不能守寡,难道那苏定钦逼你……”
“逼我?”姜妙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樱溪一拍大腿:“哎呀,就是那个……话本里那个……”
姜妙眨眨眼,一下反应过来,登时脑袋一热:“卫樱溪!你想什么呢!”
卫樱溪连忙求饶:“哎呀没有就好嘛!我昨日又偷整来一本,很对口味,终于不是什么落难书生官家小姐了,看了我半夜,这才想到……”
姜妙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这个,他……他倒是正人君子,这些日都睡在那边的榻上。不过我答应他扮作和睦夫妻,这事你可不要往外透露。”
卫樱溪朝那边看看,老神在在点头:“放心吧,我知晓的。那你说的更棘手的,是什么事?”
姜妙微微皱着眉:“我又做梦了。”
卫樱溪一下站起身,瞪大眼睛:“又来?”
姜妙点点头。
卫樱溪换了个方向坐下:“这次是什么,可还是他要死?”
姜妙沉声:“这回是在一个酒楼里,瞧着眼熟,却一下想不起是哪,有一群刺客似乎就是朝他而来,要将他万箭穿心。”
“这么刺激……”卫樱溪“啧啧”两声,“我看的那话本还是保守了些。”
姜妙叹气:“这便是问题所在,他才答应我,等他现下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就和离,可如今他又要命丧酒楼,你说我要不要救他一命呢?”
卫樱溪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想救他吗?”
姜妙皱眉:“我也说不清,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这苏定钦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鸿胪寺寺丞之子,自己也才入翰林院,若说恩荣宴上的事情是意外,那这酒楼呢?什么人偏要花这么大功夫去杀一个才入仕的编修?”
“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光是他,就恩荣宴上那些人,哪个不是刚入仕途?手里又没什么权柄,为何要冒险害死他们呢?”卫樱溪摸着下巴,思考这两日从父兄那里听来的消息。
“所以我才想着找你商量商量,他既已答应我,我却还要看着他送命……”
“你若不想二嫁,偏得是守寡才不必再成一次婚,这般情况下,妙妙你真要放弃吗?而且就算我们告诉他,贸然阻拦,会不会又影响事情变化,反而更多未知?”
姜妙沉默,她一面觉得守寡才
是一了百了,只要她装作对苏定钦用情至深,那便谁都不能让她接着成婚。
可她一面又觉得,苏定钦不曾得罪过她,反而这些日子待她还好,眼看着对方陷入险境又没有作为,实在令人于心不忍。
“要不这样吧。”卫樱溪突然打了个响指,“咱们先去找找你梦里的那个酒楼,去瞧瞧到底是哪,到时候你也不必做什么,就顺其自然,若事情发生,你一个弱女子,也对付不了刺客,若事情没发生,那正好皆大欢喜,仙人也不会怪你乱入因果。”
“没有发生?”姜妙微怔了一下。
卫樱溪点头:“你看,咱们那时候都觉得恩荣宴上苏定钦一定会中毒,可他并没有中毒,说明这梦里也是有变故的,并非全然不可解。”
姜妙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梦中所指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我们必须经历,但结局却未必真如梦中一般。”
“我是这么猜的,不然如何解释恩荣宴上查到了毒酒,苏定钦却没有中毒?”
姜妙点头:“若按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其他的变数会影响梦境的发生,而且那个‘额外的变数’还是向着苏定钦的。”
毕竟恩荣宴上,那个“变数”就让苏定钦免于被毒死的结局。
卫樱溪一拍手:“你这个说法好!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在把结局推向另一个方向,所以我们只要走到你梦境开始的地方,等着它自己发生就可以了。”
“倘若事情像赐婚一样确实发生,那我便成了寡妇,也算完成了我一开始的愿望;若事情真因变数而改变,那苏定钦不必殒命,我只要等事了与他和离,也算结束这段因果。”
“正是如此!”
姜妙两手紧握了一下:“既已有了定论,那我们先去找到那座酒楼!”
*
云青欲雨,苏定钦和孟辞、蔺怀松从楚不惊此前居住过的驿馆之中走了出来,神色都不大好。
他们顺着鉴察司的记录查到此处,原是想看看楚不惊住过的房间里是否有证据,却不想这才一日,整间屋子便收拾一新。
“摆明了有人怕查。”蔺怀松骂了一句。
别人眼里他是个玩世不恭的世子爷,可他心里都清楚,自打圣上冬天病了一回,朝堂上一些老东西就蠢蠢欲动。
大皇子还什么都没做呢,不过是举荐了个许照临,接连就出这么多祸事,也就是没证据,不然早把他们都提溜出来。
孟辞浅笑:“允直不必心急,纸包不住火,下毒的事捅出来了,就难得善了。”
“是吗?”
他的话音才落,另一个方向却响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来。
三人转身看去,但见一身官袍的路歧安后面跟着几个身着鉴察司制衣的侍卫走了过来。
“呦,什么风把路大人都吹到这陋巷里来了?”蔺怀松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问候了一句。
这路歧安乃是今科状元,只是蔺怀松心里却根本不认。
论及才学,以蔺怀松看,这路歧安不及砚恒一毫,也就是运气好,得了圣上喜欢这才在殿试领先一二。
路歧安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径直向苏定钦走过来:“几日不见,苏大人看来休息得不大好。恐怕是温香软玉在怀,既影响了科举前程,又影响了断事之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