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嘛呢?”张庆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将方鹤天吓得一激灵。

    “……没干嘛。”方鹤天莫名地觉得心虚,毕竟自己确实有事瞒着他。

    余思看了方鹤天一眼,选择替他打配合,于是用平常对待张庆河的语气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在实验区等了你们半天,看你们这么久都没回来,所以找来看看怎么回事。”张庆河说完,又反呛了余思一句,“都瘸了,说话还这么冲,看来报应遭得还是不够。”

    “没瘸。”方鹤天接话,“过几天就好了。”

    “那还真是可惜呢。”张庆河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后,刚想要扭头找方鹤天寻求认同感,而后反应过来这小子已经叛变,只能恨铁不成钢。

    张庆河总觉得方鹤天的反常一定情有可原,但他既然没有当着余思的面向自己解释,那也一定有他的打算,自己只需要等方鹤天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知自己。

    这是他对最好的兄弟的信任。

    所以张庆河什么都没问,只是在寻到人后,又跟着几人默默回到了实验区的医疗大楼。

    本该下班了的崔淮景居然站在余思的病房门口,双手插兜,倚墙发呆,似乎是在等人。

    “崔教授?”余思意识到对方是在等自己,便出声叫了他一下,“您找我有事吗?”

    “哦,没事。”崔淮景走了过来,“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我休假,但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让医疗官联系我。”

    余思轻轻点头应道:“好。”

    崔淮景又说:“不用跟我客气,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后天就回来了。”

    余思倒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道了谢:“崔教授,谢谢你。”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余思确实在心中盘算着,要让对方帮自己一个小忙。

    崔淮景淡淡一笑,随后离开了。

    张庆河看着崔淮景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个崔教授干嘛无端对你这么好,看上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余思白了他一眼,“人家崔教授只是比较敬业而已。”

    张庆河只是无心吐槽,余思也是随口应道,只有方鹤天的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这个崔淮景也是情敌?!”

    方鹤天皱着眉思考着,可记忆中在上一世并未有崔淮景这个人物出现,只是这一世赵元的反常让方鹤天对这种情况无比警惕。

    余思注意到了方鹤天的沉默,于是问他:“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方鹤天总不能对着现在的余思说,自己在因为他吃醋吧?

    张庆河却在心里偷笑,看来方鹤天对余思也有秘密,至少自己在方鹤天那里,余思并不比自己强到哪儿。

    笑了没几下,张庆河又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怎么会将余思和自己在方鹤天心中作比较。实在是因为方鹤天太过反常,才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

    余思盯着张庆河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吐槽:“干嘛,表演变脸呢?”

    “关你屁事。”张庆河扭头对方鹤天说,“看到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张庆河又朝着余思的方向撇了一眼:“跟这个人多呆一秒,我都觉得喘不上气。”

    余思直截了当:“那直接死了就好了。”

    张庆河直接将余思当空气,跟方鹤天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张庆河离开后,余思恢复了正经:“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什么?谁?”一直在想事情的方鹤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余思解释了一句:“张庆河啊,看样子那件事你还没有跟他说呢。”

    一直旁观的冯浩东却会错了意:“什么情况,方老大你不是跟他关系最好吗?你和余思在一起的事情没有跟他说吗?”

    “什么跟什么啊。”方鹤天无奈,又低头跟余思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他说的。”

    冯浩东依旧错误理解:“放心吧,既然你俩不打算公开,我也一定会为你俩守口如瓶的。”

    余思正欲开口解释什么,就听见文天书信誓旦旦地保证:“余哥,方老大,你们放心,我也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老K也只能接一句:“我也是。”

    否则倒显得不合群了。

    余思无奈:“你们……”

    话没说完,就听见方鹤天说了一句:“多谢。”

    “?”余思不解,你到底在谢什么?!

    但是还没等余思将问题问出口,方鹤天便推着轮椅将人带进了病房。

    其他三人倒是非常识趣地没有跟进去,给二人留下了充足的“二人世界”空间。

    进了屋,方鹤天本想像刚才那样,将余思聪轮椅上抱到床上,不料还没等他上手,余思已经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哎!”方鹤天着急,想要制止余思,被余思摆摆手打断。

    “别担心,就这两步路,还不至于走不了。”余思腿脚利索地走回了床上。

    方鹤天收回原准备抱起余思的胳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刚刚你主动要求我抱你,我还以为你……”

    “那是我故意恶心张庆河呢。”余思躺回了床上,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哦。”方鹤天点头,然后坐到了余思的床边,“对了,你什么时候出院?”

    “不知道啊,这得问崔教授吧。”余思答道。

    方鹤天不悦:“啧,这种事问他干什么,随便找个医疗官问一下不就好了。”

    就是因为崔淮景对余思无事献殷勤的态度,方鹤天才想让余思快些出院,与崔淮景少点接触。

    “不过我现在的异能还未恢复,回去了也免不了被其他异能者欺负,在这儿住着也没什么不好。”余思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方鹤天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余思:“我说过,我会罩着你。有我在,在异人岛怎么会有人欺负你?”

    余思接过橘子,塞了一瓣在嘴里:“知道,没说不信你。”

    方鹤天试探着开口:“不如这样,你搬来跟我住,我也好时时刻刻照顾你。”

    不料余思看起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完全没有考虑,直接给出了答案:“不要。”

    方鹤天不满:“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余思总算上了点心,扭头将视线从手中的橘子转移到方鹤天上,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一声怪叫打断。

    方鹤天警惕地打量周围:“什么声音?!”

    方鹤天正准备起身出去问问,门外便传出不知哪位医疗官的声音:“不要担心,只是电路老化导致广播音出错,老毛病了,已经让专业人士去解决了。”

    医疗官通知完,刚准备前往下一个病房,方鹤天便找了出来。

    医疗官疑惑:“这位患者,还有什么事吗?”

    方鹤天礼貌询问:“请问刚刚的怪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很久之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没修好。”医疗官说。

    方鹤天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医疗官摇头,“不过我刚来的时候就听前辈说,是因为异人岛的磁场不稳,所以电路才会一直出问题。”

    这也难怪,异人岛能控制所有的实验体乖乖听话,还能锁定天南海北所有叛逃的实验体的位置,全都是靠着一台特殊的机器——传闻这机器就坐落在异人岛的地底,虽然没有实验体见过它的真身,但没有人没听说过它的威名。

    而这台机器,就是通过特殊的磁场,做到这一切的。

    “原来是这样。”方鹤天没有再多问,回到了病房向余思同步消息了。

    听完一切,余思的眉心却越蹙越紧:“但我总觉得,这其中还是有诈。”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方鹤天点头,“那声音显然是活物发出来的……或许就是我们想要调查的东西。”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余思盘算着,“既然如此,等晚上咱俩一起去看看。”

    方鹤天却不赞同:“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余思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我又不会拖你的后腿。”

    方鹤天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思当然知道方鹤天是在担心自己,但他也有不得不去的理。

    而且就像方鹤天所说的,此次行动可能会遇到未知的危险,余思也并不放心让方鹤天独自涉险。哪怕自己现在没有异能,也还是必须要跟着。

    方鹤天在与余思的目光对峙之中僵持了一会儿,随后败下阵来——他很早之前就对这样的余思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余思为了让方鹤天答应,又接了一句:“而且你要保护我,当然是要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对吧?”

    方鹤天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好吧,那我们一起。”

    余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下一秒便收起了刚刚讨好的笑容,开始赶人:“为了晚上不给你拖后腿,我现在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方鹤天本想留下,抓紧机会与余思培养感情,但想到今晚要干的大事,自己也需要休养生息,便回屋了。

    而原本说着要休息的余思,却没有遵照医嘱乖乖在床上躺着。

    方鹤天离开后,余思立马从床上翻身而起,一把拉开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