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060章

作品:《冒名之恋

    几个人踩着巷子里的碎光到了邬风那间老屋附近。

    临近门口,离屋子十来米时,魏林忽然伸手,一把拉住蒋繁草的手臂。

    她脚步一顿,还要往前走,被魏林拽了回来。她转过头,困惑地看着他。魏林没解释,只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看见许者清和邬风站在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下。

    许者清双手举在半空,一边哭,一边松松地捶在邬风胸口。她的手软塌塌的,落下去,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邬风闷哼了一声,拿眼睛偷偷瞄向她。

    许者清果然收了手,指尖还蜷着。“打疼你了?”她憋着嘴,嘴角却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邬风垂了垂眼,喉结动了一下。她推了他一把,往屋里走:“有没有药?给你擦一点。”

    进了屋,许者清才凑近了看。

    她伸出手,指尖刚剪过,边缘带着毛刺,擦过邬风锁骨附近的皮肤,有一点刮人。

    邬风倒吸一口气,耳根先红了,从耳廓一路烧到脖颈。

    他咬着牙憋笑,眼睛垂着,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从睫毛底下偷瞄她的手。

    “好,我来,我来。”他连忙说,敞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灰蓝色的针织T恤。

    许者清甩了甩头,把那股晕乎乎的劲压下去,把他的衣服再往上拉开。

    他胸口,她咬出的血点已经凝成暗红的痂。

    右肋骨下方有一道浅白的旧疤,边缘微微凸起。左肩胛骨下方,车祸留下的痕迹是一片深褐色的凹陷,周围的肌肉纹理被扯得有些变形。

    他穿着衣服,是旁人眼里秀色可餐的男明星;脱了衣服,满身都是旧日的疮痍。

    许者清吸了吸鼻子,没有移开目光。

    邬风的眼睛里只有她,被拉开的衣服,一层一层地搭在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背过身去翻药箱。刚转过去不久,他打了个喷嚏。

    她回头一看,他衣服还敞着,说:“你干嘛呀?你不知道把衣服拉下来?拉开是你,拉下来也是我。”

    说着,指尖已经搭上他的衣摆,帮他往下拽了拽。

    他由着她弄,抿着唇线。

    衣服拉好,他还没动,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才开口:“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许者清再次转身去收拾药箱,手里的棉签盒子还没放下。

    她回头:“什么意思?”

    “那伤药也不止上一次吧?不得上好几次吗?洗澡之后还得重上。”

    许者清哼了一声:“你占我便宜是吧?我收你钱了吗?是你的医生还是护士?你挂我号了吗?”

    邬风嘴角塌了一下。他没再接话,只坐着,看她收拾药箱。

    肩膀微微缩着,两只手放在肚前,手指轻轻交握。

    她收好药箱,去了厨房。

    他听见水龙头开了,瓷碗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清汤面的味道飘过来。一碗清汤面,加了麻油,还有一点榨菜。她把面放在茶几上,两人各坐一边。

    筷子搁在碗边,谁都没动。

    热气往上冒,眼前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她看着那团白气,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梧桐树下,她主动说出了那个一年之约。

    距离一年之约,还有十九天。

    许者清眨了眨眼,两行眼泪淡淡地淌下来。

    她没去擦,任由它们滑到下巴,声音有些哑:“我们俩真的……会在一起吗?怎么老是这样的事,那样的事……好像怎么都走不到一起。”

    邬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身体前倾,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很烫,握得很紧。

    “不。没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的东西在晃。

    “不管还有多少步,我都会向你走来。”

    许者清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她勾起唇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我也会努力朝你走来。”

    “只要你最后的归属权是我的,中间是安娜的、王娜的、李娜的,我都无所谓。”

    他本来正感动,听见这句,笑出了声。他低下头,筷子夹起一缕面条送进嘴里,嚼得很慢。热气糊了眼睛,他眨了眨。

    她先吃完,站起来要去洗碗。碗刚端起来,他就不让。他伸手把她拉回沙发,两手架着她的肩膀,压下去,让她坐着别动。

    她没坐稳,肩膀往上一顶,没顶开。两个人反倒被这一下送得更近了。鼻尖差点撞上,呼吸交错了一瞬。没挨着,那一瞬,两人都没动。

    他没松手,她也没退。就这么僵着,脸与脸之间还是那么近。空气变得很慢,很稠。似乎什么就要发生。

    他的手仍架在她肩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隔着衣料,一点一点渗过来。

    结果——

    邬风的手抽筋了。

    啪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倒下来,压在她身上。

    她推他,他的手还在抽筋,疼得抽气。两个人拉扯着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最后变成了许者清在下面,邬风侧着身子,大半重量压过来。

    他的气息裹着她,无处可逃。比心跳来得更快的是那股强烈的睡意。

    许者清闭了眼。

    第二天很早,她被邬风的声音弄醒。他嗓子哑哑的:“你压得我没知觉了。”

    许者清连忙起身,瞪他,耳根烧了起来。她把脸扭开。

    邬风坐起来,动了动胳膊,带着笑看她。

    许者清摇头,两只手臂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懒洋洋地嗅了一下。

    两人没说话。一种默契的牵引。

    她抬起头,视线扫了一圈——衣服散乱着,沙发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邬风吻下来。

    一个吻,接着另一个。

    他的唇很软,像软乎乎的橡皮糖,加了点不可说的禁忌迷药……令人沉迷。

    晨曦的光铺满沙发边上。

    两个人都不急,只是轻轻地,再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享用。

    两双眼睛都闭着,关掉视觉。

    这分明是第一次,动作却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唇齿间,有种陌生的熟稔。

    就像吃饭一样,胃口被打开了。嘴唇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

    砰砰砰。

    敲门声撞进来。

    两人还叠在

    沙发上。门口,敲门声之外,还叠着人的声音。

    “是我,魏林。邬风,开一下门。”

    还有蒋繁草:“许者清,我去你家你不在,电话也不接,你在不在里面?”

    许者清瞥了一眼厕所,起身。邬风会意,去开门。

    魏林和蒋繁草闯进来。蒋繁草一边往里走一边喊:“许者清?”

    厕所里冲水声响起。过了几秒,许者清才慢慢走出来,和蒋繁草碰了面。两人互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蒋繁草笑了笑,那句"你昨天晚上睡在这儿吧"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来。

    魏林手上的早餐袋子窸窣作响。许者清低头去接:“酱香饼和豆浆?好香。”

    吃早餐时,魏林一直打量这房子。他对许者清说:“你这就不行,都快过年了,这里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吧?收一收,至少把墙刷一下。”

    蒋繁草在旁边接话:“还几天就过年了,现在哪里找装修师傅?”

    “我弄,我会刷。”魏林放下筷子,把活揽下来,“买点好的乳胶漆,当天刷当天就能住。”

    邬风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魏林又转头对蒋繁草说:“那我去买刷墙的东西,你和许者清去买些花,买点过年的东西。”

    三个人商量好了。邬风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脸上总像有光一样。

    一上午,四个人都在刷墙。边刷边聊。

    魏林和蒋繁草准备下个月情人节领证。许者清和邬风跟着起哄祝福。聊着聊着,蒋繁草忽然说:“邬风,你那条项链怎么还没送给我们家仙仙!”

    邬风愣了一愣,看向许者清。许者清眼神飘开,低头刷墙,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项链?我不知道呀。”

    “就是那个月光女神的项链啊。”蒋繁草说完才反应过来许者清是装的,笑着去戳她。

    许者清没接茬,拿刷子蘸了蘸漆,眼睛看着邬风,笑而不语。

    邬风垂了垂眼,眼中带着一丝憧憬说了一句:“项链该在哪里送出,就该在哪里送出。”

    吃完午饭,下午王蓝河和丫枝也来了。丫枝和苏迪桉说好各回各家互不干涉,丫枝拉着单身的王蓝河跑到这儿来,见大家在布置房子,便一起帮忙。东西被归置到中间,刷完一块挪一块,沙发也被推到中间,大家就围着它坐着靠着聊天。

    聊着聊着,说到了车祸。

    王蓝河:“不是天灾,是邬陈奕找人做的。”

    大家都说要惩治他。邬风说:“我已经报警了。可人跑了,找不到。加上他车祸前的精神状态不好,出事时到底是精神问题还是被人怂恿,说不清楚。”

    许者清这才知道真相,咬了咬牙:“一定要找到那个肇事的人。”

    另一边,邬陈奕的老房子里也有动静。

    邬陈奕新交了女朋友,也是一位富商的女儿。这位远不如安娜妖娆,大牌服装穿在身上,一点不显高级,和地摊货差不多。

    一旁的邬陈奕憋着一股怨气。他太讨厌亮市了,尤其这间老房子,已经准备挂中介出售,结果这位新女朋友偏要过来看看。

    她环顾了一圈屋子,开口:“别卖。租出去当民宿……卖出去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