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暴砶我们两清了

作品:《这个保镖不太冷》

    许晴天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便先打车离开了。

    池荔和暴砶回到车里,暴砶本来想伸手去帮她拉过安全带系上,却在看到她眼眶红红却依然强忍着泪水的模样时,又是一阵心疼。

    他将手穿过她的腰背和膝窝,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池荔便顺势靠进他怀里,把头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安安静静地相拥了好一会儿,暴砶扔在中控台下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伸手拿过,又滑开接听按钮。

    池荔原本并没有理会他是否接电话,却在听到他向那端的人叫“池叔”时,身体微僵了一瞬。

    池耀辉问:“你那边还顺利吗?”

    暴砶说:“一切顺利。软件已经通过测试,硬件设备再过几天就可以交付。”

    “那就好。”

    手机两端同时沉默了几秒,池耀辉又说:“你和荔荔的事最近在公司闹得动静很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池荔闻言,直起身体对上暴砶的目光,又在下一秒重新枕在他的肩头,双手从他腰侧穿过,搂住了他的腰。

    暴砶将原本抱住她的那条手臂又再紧了些,对电话那端的池耀辉道:“池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跟你的约定都不会变。”

    池耀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不悦。

    当初他无意间向暴砶透露了池荔要回国,而他担心她会莽撞地惹出事端,或者不等股权过户就再次跑得无影无踪之后,是暴砶主动提出会派人看着她。

    没想到,暴砶会自己跑去以保镖的身份待在池荔身边,并且两人还在短短时间里就因为关系密切而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人物。

    可暴砶不是池耀辉理想的女婿人选。

    他把池荔送到英国去读书,是想让她拥有更多软性资本,以后能够与另一个更高的豪门联姻,为池家和他那个养在国外的儿子铺路。

    但现在,即使暴砶的意图昭然若揭,他也无法再跟暴砶切割了。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即将收尾的阶段,任何一方都不能出差错。

    池耀辉因为股权份额不够,在公司被掣肘了整整十年。

    而且他在股东们反对池荔过户股权时就推演过了,如果池荔的股权对外出售,所有股东都按出资份额购买的话,就算他把池耀盛拉下马后再设计拿到池耀盛的股权,可最后落到他手里的份额依然达不到三分之二,他依然无法绝对控制公司。

    所以,即使池荔最近在公司的表现与他以为的那个任性胡闹只顾享乐的小女孩不同,即使池荔以后有可能会像现在的林美芸这样跟他抗衡,但那也都是未来才需要从长计议的事。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依然是帮池荔拿回股权,否则一切都会无解。

    而拿回股权,就要先清算暗中煽动股东们反对过户的林美芸母子。

    当年他娶林美芸就是看中了她手中的人脉和资源,林美芸成为总裁夫人后也确实对公司助力良多。

    只是没想到,她在公司的势力会逐渐壮大到他几乎无法掌控了。

    如今的池氏集团地位稳固,已经不像十多年前那样需要林美芸了,她的存在反而成了埋在他身边的最大隐患。

    他已经跟几个小股东谈好了支持池荔过户股权的条件,只差再给林美芸重重一击,震慑小股东的同时也帮他们下定决心。

    至于暴砶,是他这一系列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无论暴砶跟池荔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都不能将他踢出局外。

    暴砶按断跟池耀辉的电话,将手机重新扔回中控台下方,又两手再次将池荔环抱在怀里。

    池荔磨蹭着从他肩头离开,却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张口轻轻在他下巴咬了两下。

    暴砶垂眸看她两秒,又一低头衔住了她的唇。

    池荔闭上眼睛仰头回应他的吻,又在他舌尖描摹她的唇瓣时,微微张口将他迎了进来。

    这一吻持续了许久,结束后池荔再次枕回他的肩头,手指状似不经意地勾着他胸前的扣子,问他:“你跟池总有什么约定?”

    暴砶抓住她的手,递到唇边轻吻一口才说:“就是那个库管模型。”

    “没有其他的吗?”

    “没有。”

    池荔不再说话了。

    静了一会儿,暴砶问她:“今天还上班吗?”

    如果她还是心情不好,也可以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池荔说:“去吧。”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被情绪所掌控。

    公司里一切如常。

    陶乐薇和许晴天的升职文件正式签发生效,采购部又有新的合同通过法审后送来盖章。

    颜溪也如同升职事件不曾发生一般,进来找池荔签完字便出去继续工作。

    不过,许晴天早上跟他们分开后并没有来上班。

    中午池荔去食堂吃饭时,听刷卡台的另一个女孩说,许晴天昨天就交了休假申请。

    下午,暴砶再次接完电话之后出去了。

    池荔瞪着那紧闭的办公室门许久,才按开手镯上的通讯器给元恺打电话:“盯着暴砶,看他干什么去了。”

    她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这次她不想再忍了。

    两个多小时后,元恺给池荔发来一张照片,是暴砶和周雯丽对坐在某个咖啡厅的角落。

    池荔嘲讽地扯出一抹笑意,她的保镖居然真是个双面间谍呢。

    明面上他是池耀辉给她找的保镖,私下里却跟要害她的人暗中往来。

    小时候池荔一直以为要谋害她的人是林美芸。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怀疑小姨周雯丽。

    因为一年前她得知池禹去世的消息时很难过,她没有人可以倾诉那种狠狠堵在胸口的情绪,就给周雯丽打了电话。

    当时周雯丽很温柔地安慰了她,又问了她在哪里。可她说完地点的几天之后就遇到了杀手袭击。

    那个地方,她只告诉了周雯丽。

    其实原因池荔也能猜得出来,妈妈病重时就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怕自己死后财产无法留给女儿,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不但将属于自己的那35%股权做了信托,还将个人名下收藏的珠宝交给周雯丽,保存在周雯丽的丈夫杜泽霖做行长的那个银行保险柜里,同样是约定等池荔22岁时再交还给她。

    妈妈信任唯一的妹妹,可那些珠宝却价值连城,很难让人不动心。

    如果池荔不在了,周雯丽就可以成为那些珠宝的主人。

    虽然池荔将这些事想得很明白,但若不是她回国后接连遇到别墅燃气泄漏和被人劫持的事,她依然不会让元恺去查周雯丽,依然没想与周雯丽决裂。

    她不想让妈妈对唯一妹妹的信任沦为笑话。

    池荔关了电脑,拉开办公室房门出去。

    已临近下班时间了,坐在门口工位的靳颀见她出来,连忙站起身问她:“回家吗?”

    池荔神色如常地说:“不,我去下洗手间。”

    “哦,好的。”

    靳颀又重新坐回椅子。女孩子去洗手间,他当然不方便跟着。

    池荔出了公司大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元恺发给她的地址。

    可等她赶到时,周雯丽已经离开了。

    而她在手机收到一张暴砶跟他口中那个表舅妈的女儿方珂相拥在一起的照片后,又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

    方珂站在咖啡厅中央,有些衣衫不整地拉扯着暴砶,哭得梨花带雨:“砶哥,我知道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但你就这么走了,那我怎么办?”

    暴砶冷冷抽回自己的手,“方珂,我念在表舅和表舅妈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方珂闻言,身体摇晃着跌坐在了地上。

    咖啡厅服务员连忙上前边搀扶边安慰,周围的顾客则窃窃私语着拍起了照片和视频。

    池荔走到躲在暗处的元恺身旁,问他:“怎么回事?”

    元恺说:“这女的说暴砶在卫生间跟她那个了,非要他负责。”

    “事实呢?”

    “事实是,暴砶进卫生间的时间只够上个厕所。除非他有隐疾,只能坚持一分钟。”

    池荔把手机递给元恺,让他看上面的照片和陌生号码。

    元恺也明白了,“计划挺周全的,看来这是非要把他从你身边弄走不可了。”

    池荔说:“查查这个号码。”

    “没问题。”

    她倒想看看背后的人到底要干什么?是觉得把这个能干的保镖从她身边弄走,就可以轻易害她了吗?

    不过现实倒也真是如此,自从暴砶对外放话池家大小姐受他保护之后,就再没有人敢跑到池荔面前作妖了。

    池荔又问:“周雯丽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元恺说:“还没有确凿证据。我正在想怎么跟她玩个请君入瓮。”

    “舍不得鱼饵钓不到鱼。我亲自来。”

    池荔说完,便转身往咖啡厅外走。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暴砶像是有感应似的,一抬眸便看到了她的背影。

    他连忙推开人群追了出去,又在池荔拉开元恺的车门时,扣住了她的手腕。

    “池荔,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暴砶,你被解雇了。”

    池荔抽回自己的手,坐进车里,又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那天秦总的话她听进去了,她确实应该找一个身份匹配,并且能在家产争夺战中给她更多帮助的男人。

    而且,暴砶这种无法看透又不坦诚的盟友也不应该再继续纠缠。

    反正暴砶跟池耀辉之间的计划早就定好了,无论她是否参与其中,都会如约进行。

    再加上她想以身为饵,引诱周雯丽对她出手时抓个现行。

    这种种理由汇集在一起,似乎都在向她表明,现在就是跟暴砶彻底割席的最好时机了。

    暴砶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被追出来的方珂和热心顾客们拦住了。

    他们举着手机边拍照边气愤地帮方珂讨伐,让她报警,说女性要勇敢向不法行为说不。<

    /p>方珂最终没有报警。暴砶眼风冷冷又警告意味十足地瞪她一眼,她便吓得赶紧松开了扯住他衣袖的手。

    等到暴砶再次推开人群,开车追着池荔回到岚盾园区时,元恺正双手插兜站在池荔门口的回廊下。

    见他匆匆跑来,元恺只平静地冲他点了下头,便继续望向北面的训练场。

    暴砶想开门进去跟池荔说清楚刚才的事,可她的房门从里面锁住了。任他怎么敲门,她都没有回应。

    直到他手机传来嘀的一声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账户到账两百万。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池荔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出来。

    她来时就只有一个箱子,住了这么久,买了这么多东西,走时却依然只有一个箱子。

    元恺赶紧上前接过,然后推着行李箱穿过回廊往停车场走去。

    池荔把手中的银行卡递给暴砶,“还你。我把钱打到你账户了,一百万是提前解雇你的赔偿,另外一百万是我这段时间花你的钱。”

    暴砶没接那卡,她喜欢他时才会花他的钱,现在她把钱和卡都还回来了,就是彻底不想要他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银行卡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池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去了趟卫生间,我不知道她从哪跑出来的,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碰过她。”

    池荔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冷淡道:“那些事都与我无关。暴砶,我们两清了。”

    暴砶呼吸越来越急促,池荔就是最开始对他毫无信任的时候都愿意跟他逢场作戏。可现在,她连装都不想再跟他装了。

    那就是下定决心真的不要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弯腰将她抱起带进房间。

    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空了,整个房间又变回了她刚来时那个只有家具的空屋子。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俯身将她压住,又握着她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让她摸他的腹肌。

    她曾经最喜欢摸他的腹肌,他也曾经用这个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引诱过她。

    可池荔的手掌抵在他的腹部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动作,她只是抬眸看不出情绪地望着他。

    暴砶在这样的眼神中更加慌乱,他只能低头要去寻她的唇。

    他们明明早上还这样柔情亲吻过。

    池荔偏头躲过,暴砶的唇便擦在了她的耳垂上。他又追过去再要吻她,她再次躲过。

    之后,她声音淡淡地从他耳畔传来:“暴砶,不要让我讨厌你。”

    几秒钟后,暴砶还是松开了她。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她讨厌他。他也不舍得她的小姑娘因为他而生气。

    他默默站起身将她扶起来,又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再穿过回廊。

    大厅和门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当时正是食堂的晚饭时间,大家看到池荔带着个陌生男人回来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几分钟后暴砶又行色匆匆地跑进来直奔池荔房间,之后那个男人就推着池荔的行李箱出来了。

    再愚钝的人大概也能看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聚过来将池荔团团围住。“嫂子……”

    池荔露出笑容,还是平常那般梨涡浅浅的模样:“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她抬步往外走,一群人就依然围在周围,跟着她慢慢挪步。

    “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嫂子,能不能不走?”

    离她最近的明朗甚至红了眼眶,说:“嫂子,你别走。”

    可池荔一概没答,她只低着头尽量快步走出大厅,似乎走得慢了,她就会有时间思索是否应该留下来。

    她坐进元恺已开到门前的车,众人却还是将车紧紧围住,根本无法启动。

    元恺转头看她,他不理解她的做法,他只听从她的决定。

    池荔深吸几口气才降下车窗,对站在众人身后,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神情受伤的暴砶道:“暴砶,让开。”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暴砶极力隐忍的低沉声音才响起:“让开。”

    他没有名分,也没有资格留下她。

    众人又顿了好几秒,才慢慢挪动脚步,给他们的车让出了空间。

    之后,元恺发动车子一转弯,便驶上了园区通往门口那条笔直的小路。

    池荔透过后视镜望去,天色已经暗了,她有些看不清谁是谁,只能见到一群人追着车子跑了好几步才停下,然后他们站在小路的尽头,看着她的车子越走越远,直到开出园区大门。

    元恺问她:“舍不得吗?”

    池荔说:“舍不得也只是短暂的情绪而已。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元恺原本对刚才的场面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池荔的这句话倒是让他有了些莫名的触动。

    他望着挡风玻璃外那被路灯照亮的马路,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道:“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