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入室抢劫的爱情(二)
作品:《她在失控[男二上位]》 洗完澡,徐微就酒醒了。
废话,她根本就没醉,只是洗完澡后,连酒精上头的燥热感都没有了,心脏却跳得飞快,耳朵能听见怦怦怦的心跳声。
推开浴室门,房间里灯光明亮,骆飞傻不拉几地攥着避孕套外盒,傻不拉几地抬头看她。
徐微故作轻松:“哎呀,送到了呀,好快。”
骆飞:“是啊,送好快。”
徐微:“你去洗澡吧。”
他一溜烟冲去了浴室。
这么急?
徐微拍拍胸脯,扑到酒店洁白的大床上,脑袋在枕头里埋了一会儿,估摸着太平洋对面的苏美娜应该起床了,抓起手机,给她发微信。
徐微:【好了,我把他骗到酒店里了,他现在在洗澡】
苏美娜秒回:【?????????】
苏美娜:【什么东西?你真睡啊】
徐微震惊,急眼了:【不是你说的性是成年人获取爱情的捷径吗】
苏美娜更急:【我说的那是理论上!理论上!我没让你真实践啊!】
要不是怕浴室里的人听到,徐微都要骂人了,愤怒地打字:【理论不用来指导实践你说个鸡毛啊】
苏美娜:【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自古以来我们搞社科就这个德性[戴墨镜]】
神经病!什么玩意啊!
徐微咬唇:【……那我现在让他回去?】
苏美娜:【来都来了,冲】
徐微:【可是我紧张】
徐微:【我真的好紧张,我全身都在抖】
苏美娜:【?】
徐微:【我大脑宕机了】
徐微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
抬起头往浴室看,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水声渐止,连他用吹风机吹头发轰轰轰的声音都停了。
他洗澡洗了很久了吧。
怎么还没出来?
不管了,过去那么多困难不都是怀揣着紧张依然莽着头皮直接上的吗?
她怕个屁啊!
徐微走下床,穿起拖鞋,深吸口气,敲了敲蒙了一层水汽的玻璃门,朗声问:“洗好了吗?”
“啊啊!快了!我把头发吹干!”骆飞慌不择路,应得飞快。
轰轰轰的吹风机声音又响起来。
徐微一怔,百米冲刺似的重新扑到床上,握住手机,重新发消息,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我不紧张了】
苏美娜:【啥?】
徐微:【他好像比我还紧张】
苏美娜:【弟弟是第一次吗?】
徐微:【应该是,他好像没谈过恋爱,要是谈了他肯定会和我说的】
苏美娜感叹:【你牛逼大发了,人家最多想和你谈一段初恋,你直接送他一晚上初夜】
徐微就差对着手机跪下了:【我求求你了姐姐,这个时候了不要接梗了好不好】
太崩溃了,她就不该找苏美娜要建议,苏美娜说的要是管用她早就去干自媒体了,在网上开那种三千块帮人家挽回前男友的培训班,不不比苦哈哈的做研究赚钱?
这边徐微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那边浴室里传来骆飞紧张兮兮的声音:“徐教授——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浴袍,我忘了。”
徐微听到他叫“徐教授”就头疼,悠悠答道:“上床不要叫职称。”
骆飞:“……”
他酝酿了一下,喊道:“……微微姐,帮我拿一下浴袍。”
徐微假装漫不经心:“我开了空调,外面不冷,你拿浴巾裹一下吧,反正很快就脱了。”
骆飞:“好。”
徐微在床上滚了几圈,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给苏美娜发消息。
徐微:【我在想一件事,我究竟是办事之前就跟他说让他做我男朋友,还是办完事再说?】
苏美娜:【肯定先睡了再说,先验货】
苏美娜:【万一他不行你不完球球了嘛】
徐微:【行行行,再信你一次】
“咻哧”,浴室门开了,骆飞围着浴巾走出来,浴巾只围了下半身,还围得很松垮,白炽的灯光照射,这就已经一览无遗了。
嗯……比在朋友圈看到的照片还好看。
他局促地坐在床沿,皮肤上还散着浴室热乎乎的水汽,却低着头,不太敢看她。
徐微放下手机,往前坐了坐,牵起他的手,轻声问:“很紧张?”
“……嗯。”他的喉结抖了抖。
“没事,我教你。”她关了总控,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在昏暗中捧起他的脸,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实际上,空窗三年,别说谈恋爱了,徐微连爱做起来是什么感觉都快忘了。
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准备。
例如,她根本没想过,要不要亲他的嘴?
亲的话,究竟是亲湿的,还是亲干的?
他的嘴唇好美,美得连几条唇纹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她想一口咬下去,可要是真的咬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混蛋了?
还是不亲嘴了,循序渐进一点。
避开他的嘴唇,吻密密匝匝。
他托着她的后腰,小心翼翼地扑了上来。
然后骆飞就看见了徐微身上的疤。
那条21岁,做乳腺纤维瘤切除手术留下的疤。
那条落在乳/晕边缘的疤。
积攒的情.欲和氛围刹那间消散,骆飞几乎是一瞬之间就从她身上爬起来,急得都快疯了:
“瘤?!什么时候做的手术?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我就在长山市,你做手术我肯定要来陪你的呀!看着就疼死了!”
“良性的,不严重。”
他反问:“良性就不严重了?”
徐微无奈地说:“我大四那年做的手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好吧。”骆飞语塞。
他翻过身,不停地用手机搜索和乳腺纤维瘤相关的讯息,徐微则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看自己右胸上的疤。
手术过去很多年了,这条疤不痛不痒,也不显眼,她早就把疤痕当做身体的一部分。
如今回想起做手术,徐微首先想到的,是那条漫长的盘山公路,她铆足了劲在道边狂奔,电瓶车、三轮车、小汽车以及装满建筑材料的小卡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打在脸上,刺刺的疼。
肺腔隐隐传来撕裂的疼痛,喉咙也尝到了一点腥咸,她依然不敢停下来,拼了命地往前跑。
她不愿意和一个不是男朋友的男朋友讲述这段过往,即使他们此刻袒露相见,蜷缩在同一个温暖的被窝里。
所以徐微只是说:“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两晚,自己办的手续,自己签的字,没有陪床,也没有来看我的人。”
骆飞抱紧她,吸了吸鼻子:“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可以陪你的。”
徐微笑着摇头:“没必要可怜我……我很喜欢这条疤,像勋章一样,很好看。”
按说话到此处,该解释了也解释了,该说的也说完,可以继续了。
她不喜欢反刍伤痛,更不愿意对他人暴露太多。
没想到骆飞问:“我看科普帖,乳腺疾病需要半年复查一次,你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徐微一下子心虚得都不敢看他。
“明天周末,你没工作安排吧?我陪你去复查。”他笃定地说。
他好像真的对今晚突如其来的“初恋和初夜”都毫无兴趣,背过身,手机登记她了信息,点开医院挂号的界面,絮絮叨叨的:
“我看看哦,要挂甲状腺、乳腺外科,专家号要周三了,明天只能挂普通号,我们先挂普通号,要是医生说不好,我们就直接去上海、北京看,我陪你去,你别怕。”
你别怕。
徐微心里一酸,忽然就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的喉咙都在抖,压抑哭腔:“好。”
“挂明天上午九点半的号吧,太早怕你起不来,而且挂上午的号,就算检查报告出来的比较慢,下午也能复诊。”
徐微:“……好。”
“玫瑰花对散结节有帮助,明天看完医生我们去买一点,你拿来泡茶,你应该有保温杯的。”
徐微可怜
兮兮地说:“我没有。”
骆飞:“你没有啊,没有我给你买一个。”
徐微:“……”
人们都说,不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一定是缺爱的。
缺爱到极致,就会为了一点点爱,吸毒似的迈入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并彻底毁掉自己。
可缺爱只是一个结果,一个现象,缺爱不是原因。
缺爱的本质,是失权。
可时光荏苒,轻舟已过,徐微觉得当自己能够运用学历、知识、工资甚至学术界的声望,在这个社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她已经不缺爱了。
可是……可是……
年轻的男人穿过黑寂的时空隧道,俯下身,摸了摸藏在她灵魂深处,那个缩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受了欺负却不敢哭的小姑娘的脑袋。
小小的徐微抬起脏脏的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混蛋啊。
骆飞还在说:“帖子里说乳腺疾病是情绪疾病,吃柑橘类的水果比较合适,诶,你好像不喜欢吃橘子,砂糖橘你都懒得剥,我看看有没有别的推荐的,唔……”
理智彻底决堤,所有的思维都崩塌,徐微已经听不下去他说的任何话了,天然的欲望驱使她,想和身边这个背对她的、很安全的男人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毫不犹豫含住了他的耳垂。
骆飞的手机没握稳,“啪叽”摔到床上。
她压上去,衔住了他的唇,说:“……骆飞,做我的男朋友吧。”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请你……爱一爱我吧。
我知道我的胆怯、我的敏感、我的自卑,也许会让你爱得很艰难。
所以,也请你教一教我吧。
教我如何去爱吧。
我是个很笨很笨的人,从小学东西就慢,将而立之年,才有勇气不管不顾地和人爱一场。
到顶的那瞬,她攀着他的脊背,轻轻地唤。
……嗯啊。
……
……
【我觉得这是一段入室抢劫的爱情】经历了一个乱七八糟、酿酿酱酱、上上下下、来来去去的周末,徐微给苏美娜发信息总结。
苏美娜:【啥?】
徐微回复她:【挺顺利的,就是他说他最近没工作,我问他要不要来我家住,主要是想省一晚上酒店钱,然后】
苏美娜急不可耐:【然后呢?】
徐微:【他要和我同居】
苏美娜:【我日你爷爷的,弟弟牛逼啊,年轻真好,太猛了[强][强][强]】
苏美娜:【你让他住进来了?】
徐微红着脸:【嗯】
苏美娜:【我看你也挺牛逼的[强][强][强]】
有时候真佩服苏美娜的嘴,与生俱来的东北幽默天赋加上不损两句就浑身难受的讨厌德性,浑然天成的一个大坏蛋。
还好色。
苏美娜:【同居生活怎么样[斜眼笑]】
徐微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打字:【什么怎么样,他没工作我还要上班呢,我在车里等人,待会儿要做群访】
苏美娜:【当心弟弟乱翻你家东西】
徐微扑哧笑了:【拉倒吧,我家唯一能翻的东西只有冰箱】
里面的东西还都是他们一起买的。
苏美娜:【对了,弟弟技术如何[嘿嘿嘿]】
徐微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不说了,我忙去了哈】
她拎起包,推开车门,下车后潇洒地关门锁车,走出停车场。
大楼里走出来迎接她的中年男人伸出手,两个人简单握了握。
徐微笑道:“曾主任好,我是长山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徐微,咱们之前电话联系过的。”
中年男人侧身引导:“小徐教授,久仰久仰,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来。”
“好,谢谢。”
她挎着印着长山大学校徽的文创帆布包跟随其后,拾级而上。
苏美娜在对话框里骂:【徐微,你小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