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吃味

作品:《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珠帘轻响,被掀开的刹那,蔺宁皙的笑容骤然僵在唇边。

    颤抖说:“.....你在做什么?”

    他心心念念,一刻也舍不得分开的小姑娘,正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云鬓散乱,一束青丝垂下,堪堪遮住胸前起伏的弧度,裸.露的胳膊环抱住自己,整个人瑟瑟发抖。

    对视的那刻,颜汐蕊立刻垂首,慌慌张张的将衣带系上。

    风掠过珠帘,卷起她微颤的衣袂,那副曾被他视作私有珍宝的完美身躯,此刻却被似是被沾染了风雨,她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叩击他的心口。

    占有欲与失控感在胸腔疯狂撕扯,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痛。

    这慌乱的模样,活脱像个红杏出墙被丈夫捉奸在床的档妇。

    蔺宁皙垂落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腰下的玉佩。

    她本该是只属于他的小雀儿啊。

    从衣食住行到床笫欢愉,他倾尽所有,将她捧在掌心,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她怎么可以背叛他?

    她怎么敢?怎么忍心!

    “奸夫呢。”

    蔺宁皙直接开口询问,没有留余地,也再也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乖狗狗模样。

    他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颜汐蕊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到蔺宁皙眼前,摇头:“没有什么奸夫,小世子,您误会了。”

    她的嗓音难掩哽咽,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少年的宽恕。

    蔺宁皙挑起她的下巴,冷笑道:“哦,那你和我说说,刚才你是在和谁说话呀?”

    颜汐蕊的心脏紧张地快要跳到嗓子眼,虽说着话,可脑海里尽是蔺忱渊肆意轻薄她的样子。

    怎么办?

    他是享受完一把,拍拍屁股走人了,还美其名曰说是要陪她玩儿一场游戏。

    可她有答应吗?

    这场游戏一旦开始,惊心动魄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他只要高坐山头,静静看着她的无助、惶恐。

    然后以这样卑鄙的方式逼自己主动去求他垂怜。

    颜汐蕊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解脱出来,看着面色阴沉的蔺宁皙,如今才迟钝的察觉,自己可能又掉入了另一个狼窝。

    她怯生生地说:“和......笼子里的画眉鸟......”

    呵,又撒谎。

    真是不老实。

    到这个关头了还想着怎么包庇情夫。

    醋意滔天,蔺宁皙咽下发涩的喉:“是吗,一只鸟而已,竟能让蕊娘揣得如此厉害?”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加上昔日种种细节,像一把被抖开的珠帘,噼里啪啦落在他眼前。

    他不是察觉过这个女人背后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把嫌疑人一一猜测过。

    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大齐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胤王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屡次抢人?

    府里某个色胆包天的侍卫?

    偷偷溜进来的采花贼?

    还是颜汐蕊在南楚的旧情人?

    蔺宁皙把可疑人物都统统想了个遍。

    甚至躺在龙床上整日要靠汤药吊着一口气的皇帝。

    毕竟眼下能压他一头的,除了他那清心寡欲,一心只有开疆扩土的老爹外,就只有那躺在龙床上半死不活的皇帝老儿!

    他那老爹向来克己复礼,最重人伦道德,年轻时风光霁月,端方自持,这些优点成了无数京中贵女心目中的春闺梦里人。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虽纳过一两名妾室,可他并不重欲,那些妾室服侍每每不过几月,便会被他亲自遣散,并且这十七年来,他那老爹就再没和别的女人造出过一颗蛋。

    他白日常在军营,不在王府,又和颜汐蕊也只有过两面之缘,二人连话都未说过。

    一定不是他爹!

    蔺宁皙一时半会儿被怒火冲昏了头。

    颜汐蕊见状,慌乱地拉住蔺宁皙的手:“小世子,我心里没有旁人,方才这一切都是......”

    她欲言又止,强忍泪水。

    她真的不能把蔺忱渊来过的事实全盘托出。

    说了,两边都不会放过她,她会死得很难看。

    蔺宁皙见她依旧不肯说实话,红着眼眶咬牙恨道:“怎么?费尽心思勾.引我没让你爽.够,还要别的男人滋.润你?”

    “既然这样,我将你卖去玉春馆,让你舒服个够好不好?”

    “......你!”

    “污秽!”

    颜汐蕊心里猛地沉了沉,一股巨大的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的心脏瞬间被莫大的委屈和失望填满。

    纵使不信任她,可他又怎么能说出这么肮脏的话?

    蔺宁皙到底是把她当成青楼的妓.女,从未用真正平等的眼光看待她。

    也是知子莫若父,蔺忱渊都是个不要脸的伪君子,她又能指望他生出来的儿子是什么好人吗。

    她就不该以为蔺宁皙和那些齐贼不一样,觉得他是个明事理,会尊重女子的好人。

    颜汐蕊迅速抹掉脸庞的泪水,幽怨地瞥了眼蔺宁皙。

    她竟会因为那日摘星楼大火为他感到担心,竟会为他帮忙寻到母亲时感动到痛哭流涕,竟会为他即将迎娶裴小姐感到难过。

    她分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受了旁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差点将这血海深仇抛之脑后。

    简直是太可笑了。

    蔺宁皙见她闭着眼,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连丝毫道歉悔过的意思都没有,他咬牙,一脚踹翻了他方才在街市上为颜汐蕊买回来的糕点。

    他翻开所有的柜子,将里面的衣物扔了一地,寄希望这样就能将那奸夫找出来。

    等那股燥怒终于压下去,蔺宁皙才撩起眼皮,冷冷睨了颜汐蕊一眼。

    他撩开衣摆,径自在前厅太师椅里坐下。

    是时候好好管教这个总在他面前装乖的女人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审视的语气道:“跪下。”

    颜汐蕊听罢,侧身捏紧拳头,微微抬起下巴,流着泪水斜视蔺宁皙道:“凭什么,我没错,为何要跪?”

    错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们这群强盗。

    蔺宁皙面色一沉。

    这段始于露水之缘的感情里,他从来都没有过半分安全感。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那个踏破她家园的罪魁祸首。

    她很难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他,只会恨他。

    若蕊娘愿意在他身边演一辈子的贤妻良母,他也很高兴啊。

    可如今,她竟为了袒护那个奸夫,跟他顶嘴,一副要势必气死他的样子。

    僵持很久,蔺宁皙望着颜汐蕊那道淡漠疏离的身影,心口蓦地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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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决定退让一步,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就跟我解释,到底是谁进来逼你穿了这等闺中情.趣之物。”

    蔺宁皙极有耐心的引导着她。

    “你放心,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你若说了,无论是谁,我都会替你报这个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羽上:“哑巴了?”

    少女心中的新仇旧恨堵在胸口烧了太久。

    那些恶语砸过来的时候,她心底那点温暖的火苗被蔺宁皙彻底扑灭。

    颜汐蕊闭口不言,好似势必和他犟到底。

    蔺宁皙也是个急躁脾气,两块这么坚硬的石头一碰,整间屋子几乎要被熊熊大火掀翻。

    他露出凶狠的一面:“你猜我现在是想和以前一样吻你,还是杀了你?”

    这语气、那眼神,和那日在红灯笼下他叫嚣着要“吃了她”的样子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带着酒意,还有三分戏谑,如今却只剩赤裸裸的威胁,像暴风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幕。

    颜汐蕊被逼得跌坐在地上,闪躲着少年凑近的鼻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蔺宁皙冷冷地别开眼。

    “拖上来。”

    半晌后,两个侍卫应声押着一个人来到了颜汐蕊面前。

    方才还好好的夏桑,如今满面是血,衣衫破烂,口中塞着布团,呜呜地哀嚎着,他膝行着往颜汐蕊脚边爬,却被侍卫一脚踹翻。

    颜汐蕊捂住唇,连奔过去想将无辜的人儿抱起,可蔺宁皙却一把拉住她。

    蔺宁皙从夏桑房间里搜出一块颜汐蕊的胸衣,和她用过的手帕。

    “是他么?我记得你们常在树下说话吧?他是不是在你生辰时,送给了你一只他亲手雕刻的兔子玩偶?对了,你今日吃的早膳也是他亲手做的吧?为什么吃他熬的粥,不吃我煮的面?”

    颜汐蕊哭着摇头。

    蔺宁皙有意恐吓她道:“那是谁啊?不说,我就将我怀疑的,都打一遍。”

    他抬起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鞭,鞭梢轻轻点在夏桑的肩头,夏桑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平日里安静的世子院里,忽然遍布哀嚎,但凡和颜汐蕊有过接触的,蔺宁皙连女人也不肯放过。

    颜汐蕊捂着耳朵,脑海里全是蔺宁皙平日里阳光爱笑的模样。

    他怎会突然变得如此?

    若当初晓得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她绝不会主动招惹!

    颜汐蕊手指攥紧了衣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怎样才能瞒下蔺忱渊的事,又怎样才能让眼前这个疯子放过她?

    她快被逼疯了!

    正想办法时,一声细嫩的孩童哭喊突然从不远处的屋顶砸下来。

    “姐姐......”

    颜汐蕊猛地抬头。

    福珠被人高高抱在阁楼栏杆外,小小一团身子悬在半空,两条短腿胡乱蹬着,哭声凄厉又无助,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她心窝。

    颜汐蕊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往前扑了两步又被侍卫拦住:“蔺宁皙!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蔺宁皙走过去,用力抱住了颜汐蕊,悲悯道:“蕊娘,不要恨我。

    你只要说了,我就原谅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像以前那样......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