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撞破

作品:《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檐角、屋脊、重重宫阙的轮廓在身下飞速后退。

    颜汐蕊下意识往下一瞥,顿时脊背发凉,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失了力气。

    那灯火如豆的街巷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而她悬在这片茫茫夜色当中,只有腰间那只手臂是她在这空中唯一的支点。

    太高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阖上眼,双手死死攥住蔺忱渊腰,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

    蔺忱渊察觉到她的异样,低首看了一眼怀中人。

    她抖得厉害,指尖掐进他衣袍里,连呼吸都浅而急促。

    分明是怕极了,却咬紧嘴唇不肯出声。

    他唇角微微一勾,臂弯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几乎贴着他心口。

    “怕高?”

    颜汐蕊不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便不再多言,足尖点过飞檐,身形却刻意压得更稳更缓。

    风声依旧,火光依旧,但他怀里的那一片天地,忽然不再颠簸了。

    风声骤歇。

    脚下触到实地的那一刻,颜汐蕊仍死死闭着眼,手指拧着他腰侧的衣料不肯松开,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额发。

    “到了。”

    闻此,她这才颤巍巍掀开眼帘。

    眼前是一条窄巷,两侧黑砖墙上爬满暗绿的苔痕,头顶只余一线天光,月亮被屋檐切成薄薄一道银边。

    摘星阁的尖叫和哀嚎已经远去,如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还在耳膜里咚咚撞着。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腰上忽然一紧。

    蔺忱渊单手扣住她腰身,不费什么力气便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稳稳抱到一旁堆着的干草垛上。

    干草窸窣作响,带着晒透了的干燥气息扑了她满身,她被迫坐在草堆上抬头望他,眼底还残存着方才恐高留下的水光。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蔺忱渊把她的腿搁在自己腰侧,抱着她不禁垂首吻了吻。

    “你还没回答本王,和皙儿比起来,手感如何?”

    颜汐蕊心底直冒汗,摇头答非所问:“还没好,会疼....”

    蔺忱渊挑眉:“哦?他每天都要你做饭?”

    颜汐蕊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像一只害羞的鸵鸟将自己藏进了羽毛里。

    蔺忱渊满脸不悦:“此事义父还没教你,你怎无师自通了?”

    颜汐蕊无言以对,心想,你倒是问你那骚包儿子去啊,怎就每天盯着她这个外人责问!

    “我、我不想在这里。”

    这可是野外啊,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蔺忱渊不怕蚊子咬屁股的吗?

    正半推半就着那张凑上来的唇,她抬头,目光无意间掠过巷口斜对面那道半掩的木窗。

    一抹极淡的银光,自窗缝间悄无声息地探出。

    对准的方向,正是蔺忱渊的后颈。

    颜汐蕊的心猛地一坠。

    银光之后是一双眸子,它虽隐在阴影里,却遮不住那抹熟悉的琥珀色。

    她认得那双眼睛。

    那是崇安哥哥的亲卫,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暗卫阿九。

    他正匍匐在窗角,弓弩已拉满,指尖扣在机簧上,只差一瞬。

    南楚的人…..已经潜进来了?

    颜汐蕊浑身的血几乎在这一刻冻住。

    可她想告诉阿九现在不是鲁莽报仇的时候。

    她这样不通武艺的女尚能知道他的存在察觉,更何况埋伏在附近蔺忱渊的暗卫。

    巷外,有蔺宁皙的人搜捕,檐上,藏有蔺忱渊的暗卫蛰伏在暗处。

    阿九若动手,弩箭破空那一刻,隐在暗处的暗卫便会将他当场截杀,弓弦一响,惊动的便不止是这一条巷子,蔺宁皙的追兵会合围上来,整座皇城的南楚细作都会被连根拔起。

    酷刑之下,他们所有人未必能守口如瓶。

    切莫因小失大!

    她指尖发凉,却硬逼着自己稳住呼吸,嘴唇微微翕动,用最轻的口型,朝那扇窗递出两个字。

    “别动。”

    指令传达,那指尖在机簧上果然顿住了。

    然而下一瞬。

    “咻——”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自斜后方掠来。

    颜汐蕊的瞳孔骤然一缩。

    扇窗后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震,弓弩脱手,整个人笔直的往后倒去,从他肩胛骨喷射出来的血液溅在了一旁木窗棂上。

    蔺忱渊仍俯在她面前,指尖还在插她发间,姿态闲适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嘴角那抹笑意,此刻落在她眼里,叫她凉得彻骨。

    巷口脚步声踏碎夜色,几个黑影无声落地,将窗后那道身影拖了出来。

    阿九被反剪双臂押到草堆前,肩头箭伤汩汩冒血。

    为首的暗卫单膝跪地,低声道:“王爷,人已带到,留了他一口气。”

    颜汐蕊僵硬地坐在干草堆上,不忍看向重伤的阿九。

    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隐私的角落,从头到尾都是蔺忱渊布下的一张网。

    他带她来这里,根本不只简单调.情,他要钓的,是她身后那些试图复辟南楚的旧部。

    阿九抬头,猛怒视蔺忱渊,牙关紧咬,下一秒,他嘴角溢出黑血,脖子一歪,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他已服毒自尽。

    蔺忱渊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单膝跪地的暗卫身上。

    那人一怔,刚要抬头,一只大掌便朝他脸颊落了下来。

    “啪”一声巨响,在窄巷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墨青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在地,他的嘴角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沫溅在石板上,他顾不得疼,额头抵着地面:“王爷饶命!是属下办事不力……”

    蔺忱渊冷道:“本王让你留活口,你给却人留了服毒的工夫?”

    那人伏在地上不敢再辩解,只重复着:“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蔺忱渊扫了眼那具尸体,衣袍一拂,淡淡开口:“拖下去,把他的头割下来,挂在城头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暗卫如释重负:“是!属下这就去办!”

    颜汐蕊坐在草堆上,看着阿九的尸体横陈在月光下。

    暗卫将阿九的尸体拖走,石板上留下一片长长的血痕,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她闭了闭眼,想起许多年前,楚国王宫的院子里,阿九爬在槐树上,为他尽力捡风筝的模样。

    看着那抹鲜红,她浑身开始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肩。

    她猛地一颤,抬头。

    蔺宁皙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脑勺,指腹穿过她散乱的发丝,声音里带了几分叹息:“想哭便哭吧。”

    他知自己是害死她同胞的帮凶。

    他的小狗耳朵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尾巴夹紧,但还是试探着张开双臂,希望颜汐蕊能钻入他怀里。

    摘星楼的那场火的确是阿九放的,蔺宁皙他们大概也以为是阿九想趁火打劫,将她这个公主掳走,可惜结果半路上被蔺忱渊的人截杀。

    这因果链条听起来顺理成章,只要她不出声,蔺宁皙便不会追问更多。

    她不想让他再问下去。

    她要好好活着,留在这父子俩身边。

    颜汐蕊咬唇,把脸蛋埋在他肩头,泪水和哽咽都闷在他衣料里。

    半晌后,蔺宁皙蹲下,唇瓣轻轻落在她湿润眼角,将那滴泪吻了去:“蕊娘不哭,我发誓,以后跟在我身边,我必将用此生弥补你。”

    “我带你回家。”

    下一瞬,蔺宁皙弯下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

    颜汐蕊回来后高烧了三天三夜。

    蔺宁皙亲自守着她,期间换了无数块帕子敷额,汤药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在第三日清晨,她终于睁开眼。

    蔺宁皙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半碗凉透的药,见她醒了,眉眼间那层沉沉的阴翳才稍稍散开。

    他趴在榻边,眼底冒着星星:“你醒啦?”

    “来,喝点水。”

    颜汐蕊闭上了眼。

    “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枣泥糕,尝尝?”

    “.....”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长寿面。”

    “也是第一次,我好多第一次都给你了......”

    蔺宁皙说着,竟有些赧然地别开目光,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

    颜汐蕊还没反应过来,小春几个丫鬟便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将一碗长寿面端了上来。

    汤底浓郁,煎蛋卧在面上,边缘却微微焦黑,渗出几分糊味,面条也有些断了,像是被人手忙脚乱地捞过。

    颜汐蕊侧脸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满脸期待的蔺宁皙。

    她嘴角动了动,却到底没出声。

    不知是病后虚弱懒得开口,还是那夜的事堵在心头,她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碗沿那只煎得焦糊的蛋上,一动不动。

    蔺宁皙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言语,眉间那丝期待便一点点塌了下去。

    他凑近些,低下身,用自己下颌那层极淡的胡茬轻轻蹭她手背,粗糙的下巴不断磨过她细嫩的皮肤,像一只急得团团转的大犬。

    “你理理我嘛……”

    他语气里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端方,声音压得低软:“别不和我说话,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说着,他当真握住她的手,捧起来,往自己脸上贴去。

    “……面都糊了,我怎么吃。”颜汐蕊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鼻音。

    蔺宁皙眼底顿时亮了一瞬,忙道:“那、我重新给你煮,这次保证不糊。”

    “不用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条送进嘴里。

    糊味混着豚骨汤的咸鲜,确实算不上一碗好面,但她咽下去之后,抬眼看他:“下回再煮好一点便是。”

    蔺宁皙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慢些吃,等你吃完寿面,我就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颜汐蕊听罢,强颜欢笑,不用看便也知道,无非是些姑娘家的玩意儿罢了,她现在对这些实是不感兴趣。

    为了不扫兴,她冲蔺宁皙笑了笑:“谢谢你啊。”

    ...

    京城小竹屋。

    蔺宁皙拉她下马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

    “快些走嘛,很快就到了。”蔺宁皙拽着她小跑起来。

    此时,竹门被风轻轻推开,满院晒着的红薯干的香气,混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妇人正坐在竹凳上捧着书卷读书,即使年近四十,那鬓发在午后的光里依旧黑得发亮。

    “.....母亲?”

    颜汐蕊一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回首看了眼身后的蔺宁皙,眼眶一热。

    少年负手而立,见她望着自己哭成了泪人,得意笑道:“我厉害吧?”

    他微微弯下身子,闭着眼睛一脸享受:“想好回家要怎么奖励我了吗?”

    她未作半分迟疑,双手捧住蔺宁皙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感激覆上他的唇瓣:“元宝,谢谢你。”

    心底的思念决堤,她转身,几步冲到院前,一把抱住温妃瘦削的肩。

    “娘.....”

    温妃一愣,上下打量一番,认出许久未见的女儿,她的手掌覆上颜汐蕊的后脑勺,眼底漫上酸软的水雾:“蕊娘你瘦了。”

    久别重逢,母女二人在屋中叙旧。

    说起这些日子的遭遇,颜汐蕊这才晓得母亲去了哪里。

    和其他楚国贵女的遭遇一样,那日在城关分别后,温妃被齐军中一将领看上,那将领见温妃虽年纪稍长,但模样依旧娇弱貌美,心中起了色意,便将人掳回了府邸强纳温妃做了外室。

    温妃见颜汐蕊愤愤不平,叹道:“罢了,那位将军待我还算说得过去,起码能吃饱穿暖,不似在你父皇身边还要看人眼色。”

    “那位小公子呢?他....没有欺辱于你吧?”温妃看了眼窗外。

    颜汐蕊摇头:“只是在口口上吃些苦头。”

    温妃听罢,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滑落。

    母女二人相对无言,唯余语凝噎,时至于晌午时刻,分别前,温妃将一方纸条偷偷塞入了颜汐蕊的腰带。

    颜汐蕊一愣:“这是何物?”

    温妃却握紧她的手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走吧,保重。”

    ...

    御柳街。

    马车在后面走着,蔺宁皙牵着颜汐蕊在各个商铺旁买东西,什么胭脂水粉、金钗珠宝买了一箩筐,小春抱得手都要酸了。

    附近不少逛街的小姑娘看了他们都不由得掩嘴笑,尤其是几个卖东西的大娘,见了她和蔺宁皙更是窃窃私语。

    这一切的异常目光,都是因为蔺宁皙死活不肯擦掉脸上那块儿口脂印。

    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炫耀他是有主的人了。

    可哪正经人家的贵公子,会把姑娘家的吻痕挂在脸上招摇过市?

    颜汐蕊叹了一口气,用袖子捂着滚烫的脸颊,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觉得和他走在一起真的好丢人!

    蔺宁皙倒是个脸皮厚的,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边倒着走一边说:“心情好受了些吧?回家准备怎么奖励你夫君哇?”

    颜汐蕊轻叹:“刚才奖励过了呀.....”

    “不够不够!这个吻也太素了吧,我吃了这么久的凤梨,也是时候沾点荤腥了,等到了夜里,我倒要看看薛嘉他们说的是不是

    真的。”

    颜汐蕊脸一热,踹了他一脚,气道:“别逼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蔺宁皙爽朗笑道:“不吃就不吃,我吓唬你玩儿的。”

    闲聊间,墨骁传来了军务,说是校场那边出了急事,要蔺宁皙立刻前往做定夺。

    蔺宁皙听罢,只好揉了揉颜汐蕊的发端,把人重新抱回了马车里。

    他趴在车窗边缘,莞尔道:“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

    颜汐蕊和小春她们几个回了瑞雪阁。

    不知什么时候,蔺宁皙又帮她买了一大堆奇珍异宝,梳妆台都要堆不下了。

    颜汐蕊一边拆着那些小盒子,一边将朱钗脂粉整理好放在了柜子里。

    她托腮对着镜子发呆,蔺宁皙都十七了,该当爹的年龄,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没长大呢?

    买这些东西给她,她一个丫鬟哪里敢用?

    整天乐呵呵的,他真的好幼稚。

    小春拿着那柄蝴蝶金钗羡慕道:“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世子明明对你这么好了。”

    屋内沉默片刻,小春听见梳妆台旁的少女说。

    “再喜欢,我也是个通房丫鬟。”

    她反问小春:“通房是什么意思?”

    小春一时语塞。

    也是,自古以来通房丫鬟几乎没有善终,无子倒还好,被打发前还能得到几两碎银,若有孕,那当真是不幸了,不仅要一边大着肚子,一边干活伺候主人,还时不时得受主母的气,若生了,那孩子自个儿也没资格抚养,容颜衰老后,只能在后院蹉跎岁月,郁郁而终。

    小春捞出了件薄纱似的衣裙:“蕊娘,这是什么款式的衣裳,这么薄,怎么穿呀?”

    颜汐蕊回头,见了那件薄纱衣一愣。

    脑海里顿时出现蔺宁皙那双漂亮的凤眸幻化成两颗爱心的样子。

    她咬唇,抢过裙子一把将裙子摔到了角落。

    小春和门口的侍卫夏桑吓坏了,她忙捡起叹道:“矫情....你不喜欢也不能扔啊,真把自己当落难公主了?”

    颜汐蕊伏在梳妆台上,心底一股莫大的屈辱感翻涌了上来。

    她堂堂一国公主,受万民供奉,怎一朝就做了灭国仇人的榻上玩物呢....

    想到这里,她把脸埋进臂弯,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洇湿了衣袖。

    不知哭了多久,她浑身发冷,泪水混着妆容糊了一脸,连呼吸都带着颤。

    忽的,一只温热的手掌拍上她的肩头。

    颜汐蕊揉着眼睛,抽泣着说:“小春,我没事。”

    话音刚落,颜汐蕊感觉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被什么东西握住,忽地一暖,随后一股磨砂般质感的触觉狠狠刮过她的皮肤。

    颜汐蕊倏的站起,“哐啷”一声,撞翻了台上的菱花镜,惊得屋内烛火骤晃。

    “怎、怎么是你?”

    男人的长靴踏过满地狼藉,玄色蟒袍随着他不急不缓步伐移动,垂落的广袖扫过颜汐蕊的手背,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朱漆柱,声音发颤:“你....如何进来的?”

    蔺忱渊步步紧逼,冷笑道:“本王派人喊你去我书房,你为何充耳不闻?还得本王亲自找上门?福宁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

    数日未见,想她想得紧,本派了田嬷嬷叫她来书房磨墨添香,临窗夜话,她却却屡次告病不见他。

    面对盛怒,颜汐蕊胡乱摇头,她的确有意躲着他,可她没想到,蔺忱渊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闯入蔺宁皙的院子。

    “我、我没有,只是病了。”

    眼瞧着面前的小姑娘面色红润,桌上还放着给皙儿缝补的鞋底,他冷笑一声,指腹猛地碾过她锁骨那处的吻痕。

    “病了还有力气和旁人巫山云雨?”

    蔺忱渊声音低沉,尾音裹着压抑的怒意。

    “我没有,王爷请回吧。”

    小春她们去睡午觉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在,蔺忱渊若在此处强要了她,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向蔺宁皙解释这一切?

    他们是血肉至亲,父子情深,而她颜汐蕊只是他们掳掠回来的玩物,一个外人的分量如何能与他们之间的感情相比?

    这幢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被撞破,蔺氏父子不会理解她的难处,更不会因儿女情长反目成仇。

    他们只为了皇室清清白白的名誉,给她冠一个“狐媚惑主,不知检点”的罪名,直接处死她。

    颜汐蕊摇头,带着求饶的劝说道:“我是您儿子的婢妾,王爷您这般擅闯妾的闺房,属实不合礼仪,您请回吧.....”

    她本是好意,提醒他堂堂亲王莫要行此之事,以免玷污皇家清誉。

    可这番话落在蔺忱渊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在显摆。

    显摆自己子妾的身份,以此来告诫他蔺忱渊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好个白眼狼,如今自以为勾搭到了靠山,翅膀就硬了,竟敢拿这层伦理规矩来压他。

    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沉下一片幽暗。

    呵,无妨。

    会挠人的小猫他更喜欢,甚至想迫不及待去征服。

    她越是拿这层礼教规矩当盾牌,他便越想亲手将它一寸寸撕碎。

    蔺忱渊瞥见地上那件清透的白纱衣。

    他抓起纱衣,凝眸嗤笑:“你在皙儿面前竟穿得这样露肤?”

    在他面前,却每每都裹得像个粽子?

    蔺忱渊道:“穿给本王看。”

    颜汐蕊攥紧拳头,摇头:“小春她们马上要回来了,实在是不妥。”

    蔺忱渊不紧不慢的在摇椅上躺下,指尖玩弄着纱衣:“少喊些狼来了,你最好是希望此刻没有人来,你若惊动了那些下人,该怎么和皙儿解释?嗯?”

    僵持很久,蔺忱渊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卑鄙、无耻。

    颜汐蕊迅速擦掉眼泪,只好默默去了屏风后换了衣裙。

    清风拂过,她垂落在颈间的发丝微微浮动,衣裙的料子是极其巧妙的,可以隐隐约约透出白里透红的肤色,和纤细皎白的双腿。

    加上少女的眼眶里噙着泪,颇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蔺忱渊满意一笑,收起随意拨弄着的佛珠,将屏风前的人儿抱在了桌上。

    他轻轻嗅了嗅少女的脖子,吮了吮她鲜艳欲滴的唇。

    随后垂首,轻启薄唇,将少女身上那条肩带咬去....

    耳鬓厮磨间,他勾唇笑道:“既然你害怕被皙儿撞破,担心他生气,那本王就陪你玩儿偷的这套,如何?”

    颜汐蕊不断躲闪,却在此间忽闻少年欢快的嗓音。

    “蕊娘,我回来啦!你想不想我呀?”

    颜汐蕊一怔。

    蔺宁皙提前回来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珠帘哗啦啦的被掀开,颜汐蕊手掌胡乱地推搡着依旧淡定的蔺忱渊,瞬间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