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万人迷小太阳穿成废物Alpha[gb]》 苏黎薇对法尔久闻其名。
他和谢朗的精神力潜能在同龄人中是断档领先,两个人都有第四王座的潜力。
但法尔凭借成熟的处事风格,成为了他们这一代中的绝对核心。
苏黎薇知道,在帝国的核心权力结构中,法尔身上还承载着一定量的帝国未来。
他是前一代高等级AO全部陨落后的“备用方案”,一直被帝国重点关注培养。
当然,目前的法尔还太年轻了,距离那个位置还非常远。
苏黎薇也曾经在很多场合,远远见过法尔,觉得那就是一个在权力浸淫中长出来的天之骄子。
年青俊朗,身姿挺拔,英气勃发。
只是苏黎薇和他,好像有点磁场不合,在今天之前两人连点头之交都没有过。
法尔在飞行器的会客厅,管家领着苏黎薇过去。
一进门,厅内装饰是沉静的灰调,陈年橡木色的地板,映着壁炉和暖光。
像一屋朴素的怀旧黄昏。
法尔坐在舷窗边,一张简单的深棕色办公桌后,正在看资料。
他左手边放着一只普通的玻璃水杯,里面装着半杯水。身前桌面铺满资料,有纸质的,也有投屏的显影。
法尔把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身后椅背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军事所配发的制服衬衫。
白色衬衫,衣领尖带着一对银质领尖夹,中间别着一根简单的银色领针。
明明是很简单的打扮,但穿在法尔身上,却端是透出一股昂贵利落。
法尔在翻资料,听到管家的请示,抬头。
一双金色的眼瞳,看向苏黎薇。
仿佛白玉中的一轮金月。
修长的眼角微挑,仿佛藏不住的锋利锐气,终于在眼尾露出些许。
都说,法尔的五官是公认的、标准的、每个细节和组合都严格按照“俊美”这个词的字面意思长成的完美长相。
今天一见,名不虚传。
而仅仅一个照面,苏黎薇就知道,为什么法尔会是同龄人中的核心了——
他的沉稳,是在骨子里的。
从翻资料,到抬头的一瞬,他浑身肌肉从静默,瞬间转入蓄势。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标准的、自持的、潜在着爆发力的,和克制的力量感。
即使不动时,他的身上也带着一种充满力与美的张力。
法尔通过日积月累的力量和控制力的训练,已经把矫健沉稳的仪态,刻进身体里了。
像一头刚刚独立的年轻猎豹,浑身上下,矫健优雅,充满爆发力。
他的凝视中,潜藏着一种呼之欲出的危险。
苏黎薇也端正姿态,礼貌颔首:
“早安。”
法尔看了她一眼,转头,看看窗外日光。
苏黎薇也跟着他看。然后意识到她是卡点来的,这声“早安”,很极限。
“……”
苏黎薇默了默,转回头。
“……早安。”
终于,法尔在即将失去礼貌前,开口,并略微抬手示意:
“请坐。”
内务管家立刻上前,为苏黎薇扶椅入座,端茶送水。
法尔也开始清理桌面,将苏黎薇面前腾出来。
等待的时候,苏黎薇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注意到法尔身后墙角,居然还摆着一个画架。
……谁家好人在出差时还带这个?
而且画架边上的颜料,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好多颜料盖子上标注的材料,是苏黎薇在科研所打十份报告都申请不下来的稀有矿物。
嗯。
苏黎薇再细看,发现法尔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虽然看似是军事所的正常制服,但露出的内衬中,隐约透着一种浓郁的红。
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布料,只有在牵动时,特定角度下,偶尔才会闪过一抹猩红。
像一道隐秘的高调声明。
苏黎薇再看看他身上的“制式衬衫”。
布料柔润地贴着肌肉,手肘处,随着法尔屈肘,布料出现细微的褶皱,又随着他伸手,即刻复原。
苏黎薇想了想兰瑟提斯衣柜里陈列的,使用各种“元帅特供”的特殊面料的衣物。
她知道,是自己冒昧了。
苏黎薇又看看周围的陈列。这一次,她辨认出了几个有知名度的。
所以,这个地方,从厅到人,其实没有一件能和“朴素”沾边的东西。
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一眼看出来其中隐秘的倨傲张扬。
而苏黎薇白费了跟着元帅混这么久,在法尔面前,怕是只能和乡巴佬排一个等级。
他这审美闷骚到极点,都快返璞归真了。
难怪他和谢朗能玩到一起。
有钱人的品味真奇怪。
桌面腾出来,法尔给苏黎薇交接了一些基本资料,他也拿到了苏黎薇的数据报告。
但才看一眼,法尔就眉头一皱。
“啊……”苏黎薇注意到他神色,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才把原始数据做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这解释有点苍白。
法尔抬眼,也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翻看资料。
苏黎薇大致看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有矿区背调和产线设计图纸之类,也有关于5766-62行星的地理分布、行政区划,等等。
“嗯?”
“怎么?”法尔抬头。
“画得真漂亮。”
苏黎薇从纸质资料里,抽出一张星空素描。
手绘精制素描,是几门贵族专属的特定学科里,会用的传统手艺。到这个年代,也大都是终端生成的“素描风味”精制图了。
但苏黎薇有幸见过她的导师白诺雅,展示过类似的速写手艺。
白诺雅的速写,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优雅唯美的古典神韵。
而法尔笔下,宇宙透露着冰冷、森严、精致、宏伟,但在此之上,还有一种通过人的观察,蒙上的一层独特的人文气质。
以苏黎薇的艺术鉴赏力,她描述不出来。
但她确信,把这张素描镶起来,和旁边墙上的名画挂在一起,能糊弄住不少人。
苏黎薇抬头,来不及表达欣赏,就看进法尔沉默的目光中。
法尔:“……”
苏黎薇看法尔眼色,大概体会了一下,感觉他意思可能是:我给你一堆资料,你就看到这个??
【……不好!】
苏黎薇终于反应过来,和法尔的初见,她从迟到、到拿出乱糟糟的资料、到说话没重点……
……本来法尔就很不喜欢她了啊!
苏黎薇心中一阵哀嚎。
好吧。
是时候了。
苏黎薇决定发动究极秘术——
否认现实。
她深吸气:
“抱歉,我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状态不是很好。资料我先拿着,等到了地点我看看现场,再说。”
苏黎薇端着架子,假装若无其事,看不懂法尔脸色的样子,准备先撤为上。
“好。”
法尔示意管家,然后目送她离开。
苏黎薇别在耳后的碎发,在起身时滑落。微微外翘的发梢,带着一种未经打理的蓬松感。
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沿着背脊描出流动的线条。浅金色的头发近乎透明,后颈上,碎发的细碎光影,像白瓷上滑动的轻腻笔触。
她走了。
法尔低头,看看桌面。
苏黎薇毛毛躁躁,像一只猫。
不按照约定时间,来别人的地盘,抓来抓去,造成一堆意义不明的混乱。
又假装漫不经心地伸个懒腰,然后自顾自不感兴趣地离开。
法尔整理着文件,把腾给苏黎薇的空间,重新摆满。
纸质资料是有保密等级的,苏黎薇知道规矩,没有拿走。
而法尔拿到5766-62行星的资料时,顿了顿,打开,把苏黎薇感兴趣的那张图抽出来。
资料是法尔亲自整理的。里面的其他辅助图和精制素描,都是系统生成的。
只有苏黎薇选中的这张。
因为限制区的资料涉密,法尔看着系统提取资料绘制的精度不够,就自己手绘了一张图留底。
他抽出图,和其他的并在一起。
材质笔触,风格细节,并无二致。
她怎么看出来的?
法尔在很久以前,就从父母的闲谈中,知道苏黎薇的存在。
知道她明明对兰
瑟提斯元帅有单方面百分百的匹配,却只能签个三年强制保护协议,等着被扫地出门。
一开始,法尔还以为是苏黎薇的样貌入不了元帅的眼。
但见过苏黎薇后,他知道不可能是为这个。
法尔问了母亲,才知道是因为苏黎薇无法觉醒精神力。元帅对这一点严格保密,是给她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既然无法觉醒,那么苏黎薇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她将在短暂的三年里,跟着元帅,见识到上层世界的繁华,然后永久离开。
和所有被家主厌弃撵走的附庸一样。
依附权贵的人,见识过太多贵族表面的纸醉金迷,被驱逐后几乎都无法回到普通的平民身份中。
被撵走的贵族附庸们,基本上都只是消磨残躯,颓然而终。
苏黎薇只是一个幸运又倒霉的可怜人。
首都星没有她的位置。
她本来也不该继续出现在法尔关心的名单上。
但是……
“苏黎薇阁下在观星区的套房下榻。”内务管家过来汇报。
法尔点头:
“把茶和餐点备好,等她休息好,问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内务管家立刻吩咐执行。
法尔又转头,看了一眼画架。
进来的人,注意到的都是周围的各种藏品。
苏黎薇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画架感兴趣的。
而这里的其他陈设,都是管家按照常例布置的,只有画架是法尔要求添加的。
——管家原本布置了画室,但法尔认为,一种随手消遣,没有必要专门划地方,让管家在他顺手的地方,简单摆上工具就行。
法尔心中升起困惑。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黎薇从一开始,就在不停让法尔感到困惑。
一个出身不明,没有依靠的人,被元帅投入到帝国最核心的权力场。
欲望,贪恋,堕落,最后被扫地出门,就是她既定的人生轨迹。
苏黎薇却毫无自觉。
法尔一开始以为,她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抓住短暂的时光,肆意挥霍借来的权力。
但她没有。
后来,她和谢朗走到一起。
法尔以为她会像一个有成算的野心家,按耐蛰伏,一旦有机会,立刻抓住权力的缝隙,谋求留在圈内,设法逆天改命。
但她也没有。
甚至是谢朗拉着苏黎薇来蹭项目的时候。
她本来只需要出一个复制粘贴的调查报告,拿走经费。
但她认真了。
法尔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苏黎薇。
她不属于法尔见过的任何一类人。
苏黎薇并不是全然没有任何“圈层”的概念。
她也知道贵族之间、权力游戏的规则,并且尊重它们。
但她拒绝被捕获。
她快速地理解一切明暗章程,但又用巧妙的手段,和规则进行非正面的对抗。
法尔对她的疑惑在不断累积,他渐渐无法再看穿她的“既定未来”了。
因为苏黎薇看起来,既像蝴蝶总要逆风振翅,又像飘萍总能顺水借流。
而闻名不如见面。
法尔看着画架,思索。
或许,未来苏黎薇不论做什么,变成什么人,他都不应该感到惊讶。
而他看不明白,也没什么。
苏黎薇也不是他应该研究的课题。
不如看资料。
法尔将杂乱思绪放下,拿起资料,然后又眉头一皱。
苏黎薇这次交过来的资料乱得没法看,简直和谢朗一个臭毛病。
难怪两人能走这么近。
不过好歹,苏黎薇还知道找借口遮掩一下。比起谢朗每次都甩给他一堆原始数据档案,多少算有点羞耻心。
内务管家收拾好苏黎薇用过的杯椅,过来帮着法尔整理资料。
“等一下。”
在拿到纸质资料时,法尔叫住管家,将5766-62行星资料里的手绘图取了出来,然后示意管家拿走归档。
但手绘图抽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法尔只是又疑惑地看了看,然后单独放在手边,又接着看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