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中毒(上)

作品:《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北面最深处,危险重重,相比于南方的上古阵法此地才是前任鬼王的栖息之地。

    鬼哭狼吼,尸山遍野,煞气熏天。

    符明桑和陆松厌画好阵法,数十名失踪姑娘终于回到千里之外的京城。

    他们却留了下来。

    幽绿鬼火下,他们看向森然藤树上的几十个蝉蛹,眼中满是悲愤。

    这些蝉蛹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他们不知道这些蝉蛹在这里多少年,他们知道鬼不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陆松厌捶打着胸脯,“桑师妹,灵界为何没有记载?”

    符明桑说:“灵界有些人一直在阻挠你我探查下去,不惜以杀了我们为代价。大师兄,灵界的处事真的对吗?置苍生于不顾,早就违背了神女的意志。”

    陆松厌低着头,沉思着。

    符明桑看向可怖的藤树,“灵界真的还是当年的灵界吗?”

    陆松厌闭了又闭眼,符明桑又说,“师兄,是你我都不敢想背后之人出自灵界。”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灵界。

    点燃藤树后,二人离去,在回去的途中,符明桑衣袖中的灵封飞了出来。

    在二人的注释下,灵封圆满离去。二人对望,这才惊觉。

    试炼之约结束了......

    黎明前夕,他们这个队伍没有一声道别,没有再一次的见面中各奔东西,难以再见到。

    *

    “她还剩最后七日......”

    瞎眼老伯把着少女的脉,最终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拄着拐杖离去。

    走时,他叹了口气。

    少年朝着她看去,有了一瞬的颓然。

    眼瞎老伯名曰“岱宗”,擅医术,是青龙的原先部下,青龙死后便追随着藤岁檀,藤岁檀一直把他当作长辈看待。

    他说松萝只剩七日性命,那她便真的时日不多。

    阴雨连绵,他合上窗门。

    “藤岁檀,你在发呆?”

    藤岁檀一愣,一步并作两步坐在榻边边角,握住她有些发虚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暖和。

    “没有,为何不好好躺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哽咽,扶着她做事要让她继续躺下。

    松萝没有抗拒,躺了下来,藤岁檀贴心的为她掖好被角,他俯身靠来,颇为认真地将被子的角落掖在她身下。

    生怕她受冷一分。

    松萝的双手被困在里面,她想要伸出手,扭动的动作搭配上不留一丝缝隙的被子,她像个蝉在蠕动着。

    藤岁檀双手无助,不知该从哪个地方下手,只能看着她。

    半晌,在松萝的指挥下,藤岁檀笨拙地解开了。

    她扬起明媚的笑容,说:“等雨停,我要放纸鸢。”

    藤岁檀点头答应,“好,我现在就去买纸鸢。”

    她刚想说雨下的大,等会再去,可她忘记了藤岁檀是妖,他有灵气傍身,不会淋雨受寒。

    中毒后,她使不出一分灵气。

    藤岁檀走后,屋内是一片的寂静,静得有些发慌。

    以前,她都会呼呼大睡。雨天多么适合睡觉,可她却怎么也不想睡。

    老伯的话她尽收耳中,不就是只能活最后七日,她倒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藤岁檀你要跑快点,纸鸢要飞起来啦。”

    “松萝,你跑慢点。”

    “你怎么婆婆妈妈,藤岁檀拿出你妖皇的气势。”

    “本皇命令你,不许跑快。”

    纸鸢飞天,松萝笑得眼泪都留下来,藤岁檀站在院中,缠着白线来保证纸鸢不会落地。

    ——只要她想,纸鸢永不落地。

    松萝大抵是玩累,扶着腰坐到了石阶上,撑着脸兴致勃勃看着藤岁檀放纸鸢。

    远处,瞎眼老伯看来,松萝挥了挥手,老伯下意识躲开视线。

    松萝移开视线,这才惊觉老伯是在看庭院中正在放飞纸鸢的藤岁檀。

    那是长辈看小辈时才会流露的和蔼目光,他想靠近却又不敢,只能在远处偷偷观望。

    她问:“藤岁檀,你和老伯是什么关系?”

    摆弄着纸鸢的藤岁檀顿住,他说:“是我母亲的旧部。”

    “哦。”少女轻轻一声。

    藤岁檀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去休息。”

    “我发觉你变了,藤岁檀。”

    少年不惑歪头,松萝很是感慨地说,“温柔了许多。”

    藤岁檀耳根早已红透,眸中的血红渐渐散开,他将一切的痛感靠着自己抗了下来,不吱一声。

    “是吗?”

    “你难道不知道?”她面露凶煞说,“先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这样。”

    藤岁檀缠着白线的手收紧,咬牙切齿地说,“松萝。”

    “对,就是这样。”

    松萝这个木头,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藤岁檀是认为她喜欢温柔这种类型故意学的。

    松萝更不知道,她有个会做梦会说梦话的习惯。

    在梦中,她说了些足以让藤岁檀想杀了那个人的冲动,同时也让他知道她为何抗拒爱。

    原是那个仙尊!

    玄王符用早膳时,以往修士都是辟谷,他还是通过传声符得知了松萝为何爱吃食物的过往。

    结合之前的梦话,藤岁檀得出了还是那个仙尊搞的鬼。

    “走吧,我困了。”

    飘忽的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他抱着纸鸢跟在松萝身后,松萝伸了个拦腰,差点将腰闪了。

    回到里屋,藤岁檀为她取下鞋袜,松萝对于这一行为早就习惯,她也试图抗拒过,藤岁檀却装作没听见。

    他都装着没事的样子,松萝又怎好再说。

    她欲要躺下,藤岁檀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的面前,松萝正眼看去,头上顶着犄角泥偶小人站在她的掌心,怒视着前方,无所畏惧。

    藤岁檀拿出的泥偶不正是她前些日子,符明桑给她买的那只泥偶。

    先前她让摊主给泥偶加上一对犄角是为了贴合他“魔王”的人设,可惜没多久她就被鬼不凄捉走,最终落得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松萝接过泥偶说,“师姐给你的?”她捧着“魔王”看了又看,甚至满意,

    藤岁檀垂眸:“李剑敛传信说你失踪了,找你的时候和他们碰面,她将泥偶给了我,她说是你的泥偶。”

    “松萝。”他幽幽抬起眸子,“这个泥偶其实是我,对不对?”

    松萝讶异,还真让他说对了,但她又不能坦白说这就是他。

    她装作听不懂,“师兄师姐还好吗?”

    “她给你写了信。”他叹息着,收敛眸中的希冀,

    窗外的纸鹤紧锣密鼓地飞入。

    木窗是自动推开的,松萝能感受到藤岁檀身边细微的灵力在无声的卧房中攒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不在的期间,你似乎能在人界使用灵力了。”

    藤岁檀削苹果的手为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刀划破他的指尖,血珠冒出。他伸出被划破的指尖,“疼。”

    松萝见他蹙眉,不像是再装而是真的很疼,“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我好疼。”

    他继续囔囔着“疼”,松萝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皮时不时的在跳,她看向伤口在看向藤岁檀,眸中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她不是医者,况且他自有灵气傍身,伤口在不用灵气疗愈,它就自动好了。

    松萝最终“赶走”了他。

    看完信后,信上的内容不过是在报平安的简单话语,但字里行间都是对松萝的关怀,直到看见“试炼之约”四个大字时,她积攒在心中的压抑终于找了个苗头疏解。

    ——她哭了,是喜极而泣地哭。

    当晚,松萝做了个美梦,梦中的玄宗一如往昔。

    *

    午时,岱宗老伯趁着藤岁檀不在,忍不住去寻了松萝。

    他拄着拐杖站在廊下,从外往里看去,少女于窗边梳着头发,缓缓梳着,没用多大的力气,木梳上赫然出现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岱宗老伯走进,松萝抬眸一看,笑着说,“老伯,快进来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欲要原地离开,想了想却又无法离去。松萝手搭在脸上,“您定是有很重要的话同我讲。”

    松萝扶着岱宗老伯坐下,她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岱宗老伯放下拐杖,看向那杯她亲自泡的茶水,“难怪......”

    岱宗老伯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搞得松萝有些措手不及,他慌张解释道:“无事。”

    松萝问:“老伯,先前有一人问他想不想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他说不想听。藤岁檀似乎很抗拒他的母亲,但我这个旁观者觉得他的父母很爱他。

    他们会在他未出世的时候给他做秋千,藤岁檀明明是在爱中滋养出来的孩子,您是青龙的旧部想必您知道些内情。”

    岱宗老伯握住茶盏,“我自是知晓,今日便是为此而来,告之先主人逝世的真相。”

    “您为何不亲自同他说?”

    那双苍老泛黄的眸子看着她,他沧桑地说,“小主人不想听,他早就放过过去不再计较,我又何必煞风景,但这些天我总是会梦见主人。”

    “藤岁檀说,他的母亲是殉情而死,父亲身为凡人无法常伴他们左右,世间艰险,他的父母抛弃了他,让他一人苟延残喘。”

    岱宗老伯摇摇头,“非也,主人没有丢下小主人。”

    他说,“六百年前,小主人尚在蛋中,龙蛋百年破壳,玄王命薄走了,主人虽然哀痛但一想到还有小主人在,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当时的鬼王鬼不凄虐杀生灵,视万物为蝼蚁,更甚之要复活魔君,主人不愿看到人界受难,便想要封印鬼不凄,谁料九骨鞭碎了,是她是神魂补齐的空缺。”

    “她甚至都没做好同鬼不凄同归于尽的打算,主人还在等小主人破壳而出。”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岱宗老伯哭得泣不成声,他摸了把泪,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