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厌良久吐出:“靠,那这个仙君也太找恨。”

    松萝笑着,就是不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猜。

    白右拦住陆松厌,神秘兮兮往远处一点,只见那——

    新娘子当众撕下婚服,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衣裳,涟漪颇为晦气将它丢在地上,神清气爽。

    她径直走到白右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说:“白右,本大王演的如何,是不是堪称天衣无缝。你是不知道装可怜,装,没骨头有多难。”

    好了,现在一切都明目了。

    陆松厌是白娑阵营的霸天,涟漪是白右阵营的大王,至于松萝她应该和符明桑自成一派。

    目的一致:揭穿冒牌货的身份,还仙君清白。

    陆松厌颤巍巍指着涟漪,涟漪白了他一眼,他这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当真好笑。不会真以为她会喜欢冒牌货,她连真的仙君都看不上。

    “师兄为何就如此笃定要帮助簪上雪?”

    陆松厌闻言,四处张望,在她耳边小声讲簪上雪的那位冒牌仙君同灵界有不正当的关系。

    至于不正当的关系至今尚未查出。

    “那你呢,今日这一出你和你师姐唱的哪出戏?”

    松萝从衣袖中掏出字条,她说:“那个大娘塞进我手中的,她让我快点离开簪上雪,可她又为何这么说呢,师兄不妨猜猜?”

    陆松厌回忆那夜大娘拉着松萝,口口喊着松萝是她的女儿的情景,他不由得想起些毛骨悚然的画面。

    “因为你和她的女儿长得像。”陆松厌蹙眉,脸黑下来,“冒牌货得不到你,就想找替身,那个替身之一是大娘的女儿,大娘的女儿才会失踪!”

    太恶心!陆松厌真的是要吐了,他按住松萝的肩头,苦口婆心说着不许她太早嫁人,就算不嫁人他养她一辈子。

    李拂尘闻之色变,大感不妙。

    明明簪上雪一点都不冷,相比在人界不知好多少,李拂尘还是觉得冷意蔓延到脊背上,一点一滴的在肌肤上吹起寒气。

    他似乎感应到藤岁檀的气息。

    他是真的要来了。

    松萝不知为何心脏噗噗直跳,她捂着心脏惴惴不安,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李拂尘和松萝同时叹息,彼此的眼中都是困惑,都在问为何事烦恼。

    忽地,有人踏碎虚空而来,灵气横荡上空云层,排山倒海,气吞山河之势。远远望见,不敢上前半步,云雾散去,少年红衣束发,抬手间墨绿色扳指闪动。

    李拂尘趁着藤岁檀尚未察觉,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众人不知他的身份,自是不知他是敌人还有友军,方才的事情足以令他们震惊多时,现如今又来个红衣少年,他们是真的只想回家。

    踏空的少年俯首而视,松萝还是第一次见藤岁檀穿红衣,同以往的墨色是截然不同的感觉,红衣的藤岁檀更具活人感。

    当然不是说他不是个人,他确实也不是人,是妖。她的眼眶早已湿润,藤岁檀无论是何样子她都喜欢。

    少年瞬息来到他们的面前,正如他不顾危险救她时,他也是这般,只是他好像更瘦了。

    也是逆鳞都没了,他怎么能不会瘦呢。

    他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掌递到她的面前,松萝再也压制不住思念,坚定而又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

    藤岁檀显然是没想到,松萝红着脸,抬眸望着少年干净的眉眼,“你既握了我的手,自然要一辈子都不松开。”

    陆松厌眼瞅着师弟来了,还觉得师弟其实也挺可怜,如今听到松萝的这一番表白的话语,他怎能袖手旁观。

    他要被偷家了!

    可当他看见松萝拉着藤岁檀跑出人群,那抹笑意是她近日来唯一露出的展颜,是那么的幸福甜蜜。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尊重松萝,祝福她。

    陆松厌不觉得师弟可怜,他无疑是幸福,毕竟他能得到松萝的喜欢。

    在白娑和白右井然有序的指导下,簪上雪终于向外开放,众人也就能陆续离开。

    大殿缓步打开,白娑白右纷纷进去处理冒牌货,符明桑倦怠地坐在台阶上,她望着漫天彩霞,是全所未有的解脱。

    她的身边唯有她百般拒绝的陆松厌陪着,她曾经对他说过许多不好听的话,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陆松厌。”她没叫他“师兄”而是唤着他的名讳,竟是如此的悦耳。

    “你就没想问我的?”

    陆松厌随性坐在她身边,见她抱头望着他,说实话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过去,但他更想等的是她愿意告诉他,不是他问。

    “我不问,我想等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那天。”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说呢?”

    陆松厌盯着她,认真道:“那我便等你一辈子。”

    符明桑扑哧笑出了声,说:“你还是很傻。”

    陆松厌不懂她的那句“还是”,符明桑当然知道,世上哪有人会像陆松厌这般自己吃自己的醋。

    他不是傻子,谁还能是傻子。

    蓬江师兄在玄王府中给她的那封信,信上写着“活着”,那是她调查陆松竹是否活着,当她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她真的开心疯了。

    她还在想他要是不记得自己了怎么办,那她就远远躲着他,祝福他。

    他也确实是失忆,但他肩上的类似竹子的胎记不会变,陆松厌就是陆松竹,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告诉陆松厌这一切,她想等尘埃落定,寻找当年的真相时在向他告知一切。

    空中的烟火绚烂无比,却不及她心中的半分风景,符明桑说:“其实我.......”

    爆鸣声响彻天际,陆松厌听不清她后面话,当他询问她后面说的话,少女低下头,势必不会再说一遍。

    *

    藤岁檀一路上不语,被她握过的手是那么的滚烫,温暖,他竟贪婪的还想得到更多。

    松萝再次回到妖界,那盆栽一如往昔的红,熟悉的寝宫总能勾起她研磨的回忆,那时的她还屡次要杀藤岁檀。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是她执起少年妖皇的手归来。

    身后的少年一言不发,松萝松开手,望着他,“那日你为何离开?”

    藤岁檀垂下眼睑,摩挲着那枚扳指,不去看她的脸。松萝捏住少年的脸颊,将他的脸掰回来,直视着他的眸子。

    她在那双竖瞳中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他内心的慌张,藤岁

    檀喉结滚动,终是闭上眼。

    “你在别扭。”

    藤岁檀佯装淡定,松萝在他耳边轻声说:“藤岁檀,我知道你喜欢我。”

    少年却嘴硬地说:“没有。”

    “没有吗?”松萝搂住藤岁檀的脖子,嘴角扬起笑意,“你的脸红了。”

    不说还好,藤岁檀的脸更红,晕染在他脸上倒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松萝倒觉得有趣的紧,起了逗弄的心思,“红衣束发,你也要成亲。”

    藤岁檀轻叹一声,他对她从来就没有抵抗力,睁眼的那刻灵澜花开,少女笑得潋滟,她说:“藤岁檀,我方才同你说的话一切都是真的,你难不成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少年呼吸一滞,方才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握了她的手就是一辈子都不能松开。

    藤岁檀能不知道她的心意,可就在不久前她亲口说将他只当作刺杀目标,不可能喜欢上他,如今的她却告知他的心意是喜欢他,他怎能不怀疑。

    怕不是为了杀他,故意让他卸下防备,藤岁檀捕捉到了重点,她要再次抛弃他——

    他不要,他不允许!

    见他没反应,松萝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藤岁檀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唇角晕染开的胭脂。

    藤岁檀显然没反应过来,松萝捧起他的脸,小鸡啄米般又亲了一口,随着又一吻的落下,他如梦初醒,原来不是梦。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

    为什么牺牲这么大,为了杀他不惜诱惑他。

    松萝:“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没办法喜欢上你,藤岁檀你真的很好,就算我没有情丝,我也会对你也不清白。”

    藤岁檀一愣,松萝越发觉得他可爱,“我能看到别人的喜欢,唯独对你,我却说不上感觉,当时我就觉得很怪,但我不知道世上还有情丝这一物,若我知晓定不会让你等待许久。”

    她被拥入少年的怀抱,鼻尖萦绕的檀香味,她舒心地躲在里面,“你不......”

    “我信你。”少年的下巴撑在她头顶上,“我恨不得将一颗心剖出来,我对你从来也不清白。”

    藤岁檀初见松萝不是为了她的美色而一见钟情,当时他尚未看清她之时便已然心动,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那时的他对于情爱很是不屑,他从不相信他会喜欢上他人,直到她的出现,他明白了许多。

    “可你真的......好傻。”

    藤岁檀的手掌温热,他合拢手掌,将那滴泪融进骨血当中。

    她拽着他的红衣,神色担忧道:“逆鳞的伤口在哪里?”

    松萝扯着他的衣襟,要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番,衣口被扯的松松垮垮,藤岁檀站在原地任由她扯着。

    见她找的有些着急,藤岁檀握住她的手掌,低低落下一吻,正当她疑惑时,藤岁檀将她的手掌放到脖颈处,那道隐藏极好的伤疤落在她的眼中。

    他用符纸隐去伤疤,为的就是好端端站在她的面前,不想让她担忧。

    松萝本是个极其坚强的人,不轻易不会随意落泪,可当她但见那道脖颈处的伤疤,她很难做到不心疼。

    再往下一存,他就真的药食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