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死对头

作品:《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松萝昨晚梦见了许多关于藤岁檀的梦,竟让她想起来藤岁檀威胁她的事。

    少年闭眼,像是一株莲花独立于世,不染红尘。偏偏生了对凌厉的凤眼,她撑着身子,指尖探着鼻息,恍然想起他似乎捏过她的鼻子呢。

    她可不是小肚鸡肠,她只是想偷偷报复回来。

    松萝捏住他的鼻子,少年不安地蹙了蹙眉,心里那团气瞬间出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藤岁檀怎么也不会想到松萝记仇能记这么久,他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继续装睡,可若是继续装睡,她会不会真的就打算蒙死他。

    良久,就在他即将憋不住之际,鼻尖猛地被松开,少女狠狠揪住他的胳膊肉,往上就是一掐。

    藤岁檀实在不知他到底哪里又得罪松萝,不过到也不能再让她继续掐,有点痛。

    他握住她作恶的手腕,松萝想要挣脱,“你既然醒了,为何要装睡?”

    藤岁檀睁开眸子,“再不醒来,你谋杀亲夫。”他亲昵蹭着松萝的手,“还是说早上阿萝想对我做些别的?”

    她的手一僵,别开脸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离我远些。”

    藤岁檀歪头,被她无情抽回去的手狠狠打在他的心里,少女抱臂,就是不去看他。

    本打断实行美男计的藤岁檀无处可施展,他铩羽而归,可怜兮兮地望向她。

    松萝睨了一眼他,轻哼道:“我可不及妖皇陛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当真是羡煞我也。”

    藤岁檀终于懂得松萝是在闹脾气,只是他实在不明白那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意味。

    “我何时......”

    松萝道:“你就是有,当初你让我帮你找梦中的那个姑娘,若非你对她念念不忘,何必要找她。”

    藤岁檀一愣,在松萝的眼中他就是默许,“我等会就走,不耽误你找新欢。”

    她说罢就要掀开被子,少年翻身过来,将她困在身下,松萝扬起的巴掌再触及他时停下来。

    松萝使劲推开他,藤岁檀说:“阿萝,你在别扭?”

    “我没有!”许是被他盯得紧,她乖戾道:“没错,我就是别扭,难不成你要为她杀了我。”

    藤岁檀喉结滚动,“我不喜欢让你别扭的事情,包括人。让你不快的人,我必杀之。”

    “我不会找她,我也不喜欢她。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姑娘。”

    小昭说得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还是没同她说清楚,找那个人的目的。

    “骗人。”

    藤岁檀内心真的很高兴,松萝的别扭无疑不是再说她心里有他,但他实属不想看见她别扭。

    还真是矛盾——

    他说:“我找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我想杀她。”

    松萝显然不相信,他将妖玉召唤出,朦胧的水镜上倒影着一抹身形。

    他嫌少在梦见过她,直到松萝的出现,他再次梦见她。

    “我从小就能梦见她,次次梦见她,我便心烦意燥,久而久之我就起了杀意。”

    那抹倩影,是藤岁檀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想要杀了她,这样他依旧是淡漠的妖皇。

    没想到会触及松萝的霉头,早知如此,他便不嘴硬。

    若是早点认清心意,他也不会久久追妻不成,反而落得一身伤。

    松萝本是故意捉弄他的,藤岁檀的心意与为人,她在清楚不过。

    她拂过他的喉结,说:“若你敢,我定不会放过你。”

    藤岁檀握住她的手,眼神炽热粘腻,“该如何?”

    松萝抽回手,“我定抛弃你,此生此世不愿与你相见。”

    藤岁檀一听见她说的这句话,手都在颤抖,生怕她下一刻会离开他。

    乌云遮日,阿笙已在妖界游玩多日,大多时间都在发呆,难得出来玩,她必是要找藤宥凝。

    “你真笨,藤宥凝。”阿笙站起来,拍去裙上的灰尘。

    藤宥凝懒得同她计较,阿笙指着他说:“没大没小。我比你大,你当喊我一声姐姐。”

    他最是厌烦阿笙仗着年纪比他大,让他喊她姐姐,可在他眼中,她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得了,人界的年岁来讲我比你大,该是你叫我一声哥哥。”

    阿笙气得脸颊鼓鼓,“你是妖,我是鬼,年岁本就不能换算。”

    藤宥凝轻哼,举起灵澜木枝,“叫哥哥。”

    阿笙抢过灵澜木枝,不服输道:“叫姐姐。”

    二人就这样进行了一场幼稚比试,谁都不让谁,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休战!”

    二人达成了休战协议,也不过是将这场比试往后延迟,迟早还是要分出个大小王。

    他探出脑袋观望,阿笙也朝着里面看去,但什么都没看见。

    她不乐意道:“你鬼祟躲在这边,意欲何为?”

    藤宥凝小声嘘着,使眼色给阿笙,让她不要大声说话。

    阿笙叉腰,傲娇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小声讲:“你该不会在偷听墙角吧。”

    藤宥凝被戳破心思,深吸一口气,阿笙旋即“哦耶”一声,他无奈说:“我的公主殿下啊,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讲出来。”

    阿笙歪头,葡萄大的眼眸望着他,“阿笙不确定嘛。”

    她撅起嘴巴,一脸无辜,若非藤宥凝知晓她的尿性,他怕不是也会信。

    “不许装可怜,你这招在我这没用,况且你还是我的死对头。”

    阿笙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淡淡道:“是啊,我们可是死对头,天地难容。”

    “算你识相。”

    阿笙无奈摊手:“妖界少主果真是记仇,本公主不过就绑过你,未对你做些别的,还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却觉得在羞辱你。”

    “男人心海底针,阿笙搞不懂呢。”

    藤宥凝脸颊绯红,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你也不想想你绑我的理由。”

    阿笙偷笑,藤宥凝:“你还笑!”

    阿笙站直身子,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能有什么理由。”

    他被迫陷入回忆,“咔嚓”一响,阿笙手中的灵澜木枝一分为二。

    他吓得瞋目结舌,“公主啊,那可是我从兄长那偷摘来,他要是知道我不仅偷拿出来还弄坏,我今晚还能睡觉嘛。”

    藤宥凝每次做错事情,藤岁檀不会对他动用武力而是让他罚抄,若一晚上没抄完是不能睡的。

    他想想还真是难受啊。

    阿笙低头思索片刻,将灵澜木枝复原递到藤宥凝面前,她装作不在意道:“喏,它没坏。”

    藤宥凝接过它,茫然抬眼,小姑娘厉声说:“藤宥凝,不许看本公主,还有告诉本公主,你为何躲在这儿的原因?”

    他抹去泪花,说:“听说兄长带回个姑娘,我就是来看看。”

    妖皇带回个姑娘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妖墨宫,在他们的叙述中,他不觉得那人是萝萝。

    他就是来看看哪家不要脸的姑娘竟敢勾引兄长。

    “姑娘?”阿笙喃喃道,旋即二人对上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大事不妙。

    藤宥凝不希望的是藤岁檀带回的别的姑娘,那萝萝怎么办,他心中早已有了嫂子的最佳人选。

    可阿笙作为鬼界的公主少主,她不该和他一样预感此事大事不妙。

    “阿笙,宥凝,你们躲在这里作甚?”

    鬼不愁审视着两位不听话的小鬼头,他俩每次凑到一块,必有大事情发生。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阿笙偏偏怎么就那么喜欢和藤宥凝玩呢。

    阿笙扑到鬼不愁的怀中,鬼不愁叹息中蹂躏着她的发顶,“阿笙,是不是又调皮。”

    阿笙真挚地摇头,他见此看向藤宥凝,“宥凝,阿笙可有调皮闹事?若有,本王决不轻饶她。”

    在鬼不愁视线短板处,阿笙举起拳头,露出邪恶的一面,藤宥凝再

    熟悉不过那个表情的意味。

    迎上鬼不愁的目光,他说:“公主很好,我们没吵架,也没起争执。”

    那还真是稀奇,比藤岁檀动情还要稀奇。

    鬼不愁瞥了眼阿笙,阿笙乖乖地任由他抱着,难不成阿笙改性了?

    阿笙:“爹爹找阿笙何事?”

    鬼不愁都快把他来找阿笙何事忘记,他轻点阿笙的鼻尖,“你不是一直担心松萝姐姐嘛。”

    阿笙点头,“阿笙喜欢姐姐。”

    鬼不愁放下阿笙,对上俩人期许的目光,一字一句:“阿笙,你们的松萝姐姐就在里面。”

    灵澜木枝掉落,二人飞速跑进殿中,争前恐后,谁都不让谁。

    藤宥凝跑到最前面,做个鬼脸:“公主,是我先进去哦。”

    阿笙:“你有本事让着我啊。”

    “除非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让。”

    “我不!”

    独留鬼不愁在原地,他默默捡起灵澜木枝,听着他们的喧闹,他眸色一便。

    游离说:“鬼王,此事非做不可?”

    鬼不愁:“此时迫在眉睫,不得不做。”

    游离欲言又止,鬼不愁摩挲着灵澜木枝,“从前她最爱灵澜花,可惜人界并无此花,别处运来的不过只能活几日,如今灵澜花不在娇贵,她却不再。”

    游离跪下道:“可是鬼界不可一日无主。”

    鬼不愁:“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游离劝不动,泪眼婆娑,“属下遵命——”

    阿笙在和松萝告别后,藤宥凝将她送到鬼不愁的住处就离开。

    殿内点香,炊烟袅袅,男子正一针一线缝制荷包,阿笙看得出神,阿娘离世后,是鬼不愁暂替母亲之责,为她绣些女儿家的东西。

    “阿笙站在作甚,快到爹爹这来。”

    阿笙扒着门缝,听见鬼不愁唤着她,昂着脑袋就往里面走去。

    鬼不愁放下针线,低头与之对视,小姑娘别开脸不去看她的老父亲:“阿笙,可是爹爹惹到你?”

    阿笙:“爹爹并没惹到阿笙。”

    “爹爹没惹到你,那你为何不敢看爹爹,爹爹真是心寒啊,独自一人拉扯你长大。”

    阿笙的脸上满是困惑,当然嫌弃也是有的,“阿笙觉得爹爹变得不像是阿笙的爹爹,倒像是换了个人般,比以往对待阿笙还有温柔。”

    她不是没想过鬼不愁被人夺舍,只是鬼不愁除了对她更好别无其它。

    鬼不愁扶额,他对阿笙好点居然让她觉得惶恐,甚至还认为他变了个人。

    阿笙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他面上维持着笑意,“阿笙和你宥凝哥哥玩的如何?”

    阿笙撅起嘴巴,盯了他好半晌,他都没反应过来。

    鬼不愁见她委屈的样子,顿时心疼坏了,神色严峻:“藤宥凝欺负你?”

    阿笙摇头说:“爹爹,阿笙是姐姐......不是妹妹。”

    她再怎么傻,难不成会不记得年岁。

    她比藤宥凝大十几岁,按理说她就是姐姐,可她的个子、样貌、心智都停留在孩童时期。

    “爹爹,阿笙是不是永远都不能长大。”

    鬼不愁:“阿笙会长大的,你只是比旁人晚发育。”

    阿笙本就因为这件事情魂不守舍,生怕自己永远不能长大。

    “爹爹也是这般,鬼们同样,我们都很缓慢生长,阿笙不用担心。”

    阿笙转忧为喜,喜笑颜开,“太好啦,阿笙要告诉藤宥凝,要让他知道自己才是姐姐不是妹妹。”

    她走后,鬼不愁拿起针线,针尖一不留神划破指尖,他不假思索放下荷包。

    躲在屏风后的游离叹息,哪有什么缓慢生长,逆天而为可是要遭天谴。

    阿笙作为人鬼结合诞下的孩子,自出生起便异于常人,不死不活,若无人补全命格。

    她一辈子止步于此,然后在迷茫中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