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心中禁忌

作品:《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灵界,符道宗。

    殿内,符道宗的弟子们聚集一起,灵界长老围坐上堂,宗主符君策坐镇主位。

    “听说没宗主要选继承人。”

    “啊,我怎么不知道。”

    “宗门机密,你看一般长老会来吗?只有宗门大事才会来。”

    “还有廉州师兄也来了。”

    众人抬头,望着不远处的男子。

    廉州是最有可能继承宗主之位的人。

    眼神尽是崇拜。

    “听说廉州师兄是宗主之子。”

    “我也听说了,听那个谁说的。”

    ......

    廉州春风满面,毕竟自己才是少宗主不二人选,至于符明桑是一辈子都够不上那个位置。

    懦弱之人怎能守住宗门。

    外门弟子根本不知道宗主有个女儿。宗主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鲜少有人知道,只有廉州师兄和宗门的蓬江大师兄知道。

    蓬江大师兄最讨厌束缚,他是自愿放弃宗门大选,不然廉州怎会有机会。

    廉州唇瓣弯起,眸中嘲弄,瞥了眼身侧的蓬江,嘲笑他自诩淡泊名利,为人清高。蓬江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蓬江想着那夜少女的棋局,自己不自觉被绕进去,越陷越深,他着实好奇符明桑为廉州安排了是怎样的棋局?

    身旁廉州还在洋洋得意,那狡诈小人得志的目光他感到无比不自在。

    符君策环视一圈,站起身道:“符明宗传承千年,历来能者为尊。本尊最为宗门宗主,尚未完成宗门的延续——选定继承人。今日,遵先人意愿,择选符明宗的少宗主。”

    语落,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廉州上前。”

    众人抬眼望去,廉州走向前,双膝跪地。

    “本座亲传徒子廉州卓尔不群,怀瑾握瑜,克己奉公,出类拔萃。长老殿及其本座意见,弟子廉州为符明宗……”

    “不可——”

    上堂长老纷纷起身,符君策停下话语。

    后面的话语还未讲出,众人循声望去。

    殿外,一抹淡金色出现在眼前。

    符明桑眸中酝酿着风暴,衣摆随着每一步走动飘逸起来,将额前的刘海梳在头上,干净利落。

    脸蛋娇俏可人,唇瓣胭脂红润,双手交叠置于腹部。

    蓬江偷偷看了眼廉州,忽地嘴角挂上一抹浅笑,他的好日子终是到头了……

    廉州眼神幽怨,死死地看着少女,眼神淬了毒,按住自己躁郁的手。

    蓬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弟子们站在两侧,时不时探头探脑,好奇这位师妹是何人。

    人群此起彼伏声不断......

    “你是何人?”

    其中一位长老质问道,“区区小辈如此无礼,竟敢在此班门弄斧!”

    声音浅浅淡淡,如风过耳,似泉暗流。

    “回长老。”她恭敬盈盈一拜,起身,“我并非是来捣乱,只是……”

    符明桑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廉州,脆生生道:“廉州不堪大任,他不配。”

    长老吹鼻子瞪眼,“你是在质疑符君策的选择?”

    她望着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他眼角皱纹清晰可见,鬓角白发苍苍,眼神浑浊。迎着众人的目光,符明桑双膝跪地,额头轻碰地上,凉意从皮肤渗入,让她有一瞬的胆寒。

    符明桑抬起头,背挺笔直,眼神没有丝毫畏惧。符君策怔愣一瞬,她变了,变得更像淡雅。

    “廉州罔顾人伦,欺凌同宗,伙同外人要杀了我,实则不堪大任,请您重新选定继承人。”

    廉州的恶意是赤裸裸,在她面前从不伪装。从前的忍让并未换来他欺凌,反而变本加厉,竟为了宗主之位要杀了她。

    “她骗人吧!廉州师兄明明温柔善良。”

    “是啊,之前月堂的那位师妹落水就是他救上来的。”

    “骗人!”

    “滚出去!”

    ……

    弟子们谈论叫骂声越来越大,那些流言蜚语入耳,她便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

    她不会再难过的捂住耳朵,躲在无人之地哭泣。

    符君策:“安静!”

    “你可有证据?”

    符明桑起身道:“您查我的灵海不就知道。”

    上堂一位长老忍不住脾气,“灵海只有直系亲人可探查,你怕不是存心作对。”

    她道:“父亲,您说呢?”

    那位长老无语道:“你也不能没有证据叫我父亲?”

    “况且符君策只有儿子,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这句话讲出,跪在地上的廉州身形不稳,坐在地上,眼神惊惧。

    长老还想继续讲,以此反击符明桑。符君策沉声道:“长老,谁同您讲我有个儿子?”

    “大家都知道。问廉州他也不说,次次一笑而过,你对他这么好不就是亲生儿子?”

    符君策没再说话,走到符明桑面前。在众人震惊神情中,用自身灵力探查灵海。

    果然,廉州一直在欺骗自己。

    廉州仗着自己亲传弟子身份,一边给符明桑洗脑,一边告诉自己他的女儿讨厌见到他。

    毕竟符明桑遇到他就跑,让他误以为他的女儿讨厌他,久而久之父女之间相顾无言。

    长老震惊:“君策,这……”

    符君策:“我女儿,符明桑。”

    底下弟子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不爱讲话,懦弱无能的少女。

    “廉州,你欺骗本座多年,是本座眼盲心瞎信了你的话,致使我和桑桑离间多年。”

    “来人将他送到长老殿裁决!”

    廉州大笑:“符君策!你干……”他猛地咳血,喉咙如撕裂般疼痛难忍,痛苦捂住咽喉发不出一点声响。

    长老们见此情景,把廉州拖走,将事宜全权交给符君策,让他自己择定继承人。

    符君策将弟子全部遣散,只有三人在殿。

    蓬江走向前,“明桑,你就这样放过他?”

    符明桑轻笑道:“原是没想放过他,但长老殿的老顽固对我大有用处,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杀心太重。”

    蓬江:“你变了许多。”

    她道:“我本就这样。”

    符君策坐在台阶上,手中拿着一张保存完好的符纸,符纸上的字迹歪七扭八。

    “桑桑,你过来。”

    符明桑走过去,坐在符君策身侧,看着那张符纸,脸色涨红:“这是我三岁画的第一张符纸。”

    “三岁画符,符道最小画符年纪堪堪五岁,而你三岁。为父也是第一次做父亲,竟然对廉州的坏心思毫无察觉。你母亲若是还活着,定会将我千刀万剐。”

    她道,“父亲,我见到母亲了。”

    “我知道你肯定在梦中见到了,桑桑是我对不住你。”

    符明桑:“不是,我真见到了母亲。”她眸色暗沉,“父亲您知道什么?”

    符君策:“桑桑,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再插手。”

    刚刚探查她灵海之时,就在灵海中见到淡雅,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起身,道:“您到底在瞒着我什么!父亲您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查下去。”

    “桑桑,为父烧掉你的母亲的画像是有原因的。你母亲亲口对我交代的遗愿就是这件事情,不留一张画像。”

    她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我不会逼迫您说,我要自己查。”

    符君策叹气道:“桑桑我老了,你来继承我的位置吧。”

    她毫不犹豫拒绝,志不在此何必强留。

    让一个不喜欢符的人当符明道的宗主。

    符明桑展现出对符的厌恶,“父亲,我不喜欢符。”又道:“蓬江大师兄可堪大任,您让他去当少宗主。”

    “蓬江他最讨厌麻烦,他是不愿意的。”

    她道:“父亲您难道没看出来吗?蓬江大师兄是为了我能继任少宗主之位而选择放弃,他比你想象中更要喜欢符道。”

    蓬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他本是孤儿,偶然机缘拜入符明宗,对于符修这门课,他付出常人远不及的努力,后幸得入符君策眼,拜他为师,一直刻苦学习。

    当他得知符明宗的宗主之位历来能者居之,蓬江心动了。他比之前更加刻苦,天微亮就在后院练习。

    宗门里都说,他是符道天才,生来就是为了符,可没人知道他背后付出的努力。

    蓬江以为那个位置会是自己的,直到遇见符明桑,那个怯懦瘦弱的少女。她总是隐匿在人群中,躲起来,害怕一切事情。

    他时常纳闷,宗主侧殿为

    什么会有她。她不过是一个不会用符的符修而已,凭什么能呆在宗主侧殿。一股嫉妒占据他的心,他去找了符明桑。

    他趁着无人的功夫,找到了她。瘦小的符明桑站在宗门大殿上,她抬起瘦弱的胳膊,眼神无光,符纸如散花般落在殿上。殿上供奉着符明宗千年以来的灵石,据说可窥探天机,为此不少贼人都眼馋它,老祖为了保护灵石,设下重重保护灵符。

    就在这普通的夜晚,他见识到了真正的符道天才,符明桑轻而易举破下保护灵符,她才是为符而生。

    蓬江捂住嘴巴,隐身符使他未被她发现。

    偶然他得知那个瘦弱的孩子是宗主之女。蓬江觉得宗门需要她这般的天才,符道才能大兴,不至于像丹宗一般没落。

    “这是真的吗?蓬江。”

    蓬江双膝跪地,双手交叠道:“师父,蓬江自知实力远不如明桑,平日的与世无真就像明桑说的那般,但徒儿真的很喜欢符。”随后,重重在地上磕了一记响头,“请师父成全。”

    殿内无声。良久,符君策扶起地上的男子,蓬江受宠若惊,他慈爱看着蓬江道:“蓬江这般说,为师怎能煞风景。符明宗未来靠你了。”又道,“你先下去准备事宜。”

    蓬江恭敬行礼,转身退下。符明桑原是想跟着他一同离去,符君策却将她单独留下。

    符君策:“桑桑,丹宗一门没落,仅剩一脉。你为了丹道放弃符道,是不是为了他。”

    符明桑脸色暗沉,“丹宗一脉为何没落,您难道不知道?母亲当年是丹妙宗前宗主,灵界规定宗主与宗主间不得成亲,于是母亲为您放弃了宗主之位。丹宗最有希望复兴丹道的人就这样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全部。”

    符君策皱着眉,不愿承认,扯开话题:“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三字触及她的霉点,他是知道怎么伤她心。她轻笑道:“父亲,我说的有不对的吗?”

    符君策自是知道。他也懊悔过,可他不能舍弃心中的道义,淡雅放弃宗主之位不仅是为了他,更多是为了成全她的妹妹。

    灵界仅存的丹宗便只有丹妙宗。丹妙宗内部情况复杂,宗主的兄弟姐妹在他继位后要成亲,不论男女皆要离开宗门。

    淡雅的亲妹妹,不愿这般草草嫁人。淡雅是有爱人,妹妹没有,她不愿见妹妹整日愁眉苦脸,于是将宗主之位让给了妹妹淡卿。

    “桑桑,你不懂。”

    “我不懂?父亲我会让您明白何为两全。”

    她转身,淡金色裙摆在地上转了一圈,正欲离去。符君策声音顺着风声灌入她耳中:“他死了,你又何必呢?”

    符明桑顿住离去的脚步,“陆松竹是死了,但他教会了我许多道理,他又没死。”

    “灵剑宗那小子对你真的很重要?”

    “父亲,我和他在一块的时间比您还长。”她口吻决绝,似尖刀搅动心脏,符君策听完心脏一直抽痛。

    少年初遇,惊鸿一瞥。

    就算他容颜尽毁,活不长久,那也是她心上难以忘却的人,那年她十五岁。

    是夜,阴雨绵绵。

    少女跪在雨中,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雨水打湿。她绝望的望着远处的宫殿,灯火阑珊,眸中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宫殿里人影重重。

    突地,木盆掉落在地,殿内人影纷纷跪下,哭泣声此起彼伏。

    “大公子殁了——”

    她恍惚一瞬,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泪水如决堤般涌来。她恨,恨自己炼丹多年,却练不出能治他病的丹药。少女不断捶打自己的心口,浑身瘫软无力,坐在湿滑的地砖上,回过头来自己却哭不出声。

    那一夜的瓢扑大雨终是带走了他。

    他的死成了少女内心深处的禁忌,同时也带走了她的心。一颗枯木逢春的心,那是一颗原是死寂的心,因他的陪伴下而开出花来的心。

    于是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道心,弃符修丹,复兴丹道,因为这是他们的约定,可惜他看不见了。

    符明桑回想到那天,敛神,怀中符纸散乱满殿,缓缓落下……

    她踏着满地符纸离去。身后的符君策独自一人坐在大殿里,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他不应该插手陆松竹这件事。

    不应该答应陆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