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墨渊阁
作品:《昭昭如愿》 蔡源带着鹿明昭她们从右边的楼梯直达二楼中央,蔡源看着一楼介绍道:“一楼这边都是实惠的好东西,一般的笔墨纸砚一整套只一百文,戌时过后,一楼的东西对半折扣售出。”
鹿明昭不禁感叹,以时间定价,买得起的人便可白日随意来挑,若是买不起的也可做完事到戌时后来买。
蔡源转身带她们沿路逛着二楼,每个摊面摆着的都是平时作画用到的东西,柜子四四方方的将人围了起来,只要有人停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便可赶过去介绍。
二楼的颜料卖的也相对便宜,蔡源带着她们直接上了三楼。三楼是鉴赏区,许多文人雅士在此作画,只见一位年轻人作完画之后将画交给了三位老先生。
鹿明昭觉得有趣,停住脚步问了旁边的蔡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蔡源回道:“这是品画。这三位老先生都是数一数二的画师,本店每日有一个抽奖名额,若是得了三位画师的最高评价——极好,便可在箱子里抽取今日大奖。”蔡源指了指三位画师后面的木箱给鹿明昭看。
只见三位老先生拿起年轻人的画卷仔细端详后,便在纸上写出评价,只见左右两边的先生写了两个极好,唯独中间那位老先生却写着极差。
年轻人哀嚎道:“金陵先生能不能通融个一二。”
那位被称金陵老先生冷哼道:“差了就是差了,还要老夫作弊不成?”
蔡源在一边可惜道:“这年轻人只差临门一脚了,真是太可惜了。”
金陵老先生脾气古怪,在他这里只有两个答案,一个是极好,一个是极差,这年轻人不就是差这么一点么。
鹿明昭看着那副极差的画,旁边的题名是山水。
河水蜿蜒绕过高山,高山青绿层次有序,岸边野花缤纷盛开,鸟雀歇在枝头,这画无可挑剔,就连旁边的人也挑不出错来。
“金陵先生太过严苛,这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过一幅,这奖莫不是店家不乐意给吧?”
“哎,兄弟这话就不对了。兄弟是外地来的吧?你若说这店是别家开的用这个奖搞个噱头忽悠你,我信。可这是鹿家开的,鹿家真不差你这点东西。”
那外地的朋友倒是跟他较上劲了,坐在板凳指着这儿道:“今儿我就坐在这儿看着,到底有没有人能拿这店家的大奖。”
话音刚落,鹿明昭拿起桌上的卷轴移步到作画处,她将画整齐铺平,笔尖轻点墨水,就着那位年轻人的画作接着画了下去。
“哎!我的画!”
众人将鹿明昭围住,就连那三位画师也跟着过来。
鹿明昭将轮廓勾了个大概,随后用几种暗色与山水亮色相呼应,最后一笔落下,金陵先生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画此时便是极好。”最高评价一说出,全场哗然。
只见画中,水里出现了船家,岸边有个垂钓的老翁,花田里有采花女,树下有两小儿踢蹴鞠,几个人物跃于纸上,一瞬间画不再死气沉沉而是真的活了过来。
鹿明昭把画递给了年轻人,并道:“你画的很好,只是少了人。人,也是山水之一。”
鹿明昭抬步边走,金陵老先生却叫住了她:“小姑娘,你的东西还没抽。”
“这画不是我画的,应该给这幅画的主人。”鹿明昭微微躬身见过礼后便跟着蔡源上了四楼。
“四楼是买卖的地方,每一桌都有一位中间人作为见证,钱货当面两清,契约一旦签订成功,当场便可生效。”
许是怕买卖人起冲突时会误伤别人,因此每两桌都有一位身体强健的人候着,以免发生冲突,就比如现在。
“兄长,这画是姑父的心头好,你若是卖了,姑父定会打死你的。”
那位兄长将弟弟推到地上,轻蔑道:“你个小贱种!你也配叫我一句兄长?你以为我带你来是吃喝玩乐来的?我带你是来签字画押的!”
那人的小厮一把将那位弟弟拉了起来,将他的手按在了印泥上,摁着他往契约上按下指印。
“慢着!”鹿明昭呵斥道。
那小厮撒开了手,青荷和蔡源将那人从桌上拉起,鹿明昭先是站在那中间人面前质问:“你没看
见他逼迫他人签下契约吗?就这样你还不终止交易?”
蔡源不出声,那中间人以为只是路过的客人便一副公正的样子回道:“这位小姐,咱们只负责买卖成交,其余的咱们一概不管。”
蔡源听着这话也觉得不妥,虽未明文写着不得交换签订人,但于情于理也不应该这样把这笔生意做成。
蔡源以掌柜的身份劝和:“这事还是让东家来决定吧。”
“掌柜的动不动就要因为一点小事请东家,若没这个能力胜任便趁早退位让贤。”
几人争论了起来,买家等得有些不耐烦,冲着几人嚷嚷道:“这画还卖不卖了?磨磨唧唧的到底卖不卖!”
“卖!卖!咱们这就按手印。”
那人给小厮使了眼色便要来抓人,鹿明昭将人护在身后,那小厮无从下手,这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墨缘阁的东家来了。
“怎么了?”娇软的声音听在耳里让人泛起酥软。
鹿明昭朝后看去,一袭红衣将女子的曼妙身材勾勒了出来,她摇着一把团扇,一步步带着香气走了过来。
“小昭儿?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一边的青荷用夸张的嘴型说着“暖姨”,鹿明昭了然,自然的挽住池暖的藕臂,娇声道:“自然是想暖姨了呀。”
“你可别逗了,我还不知道你?憋着坏吧?”
蔡源这边扒着手指头细数刚刚有没有得罪了的地方,正算着呢,东家叫了他:“蔡源,发生何事?”
蔡源缓过神才回道:“这位卖家要卖这幅画却要另外这位小兄弟强行画押,小姐见到便阻止了,但咱们的中间人依然没有停止交易。”
池暖微微偏头轻笑一声,道:“还不动手?”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掌,一记掌风便将那中间人拍在了桌子上。
桌子应声裂开,木桌碎屑崩开,鹿明昭离得最近,青荷忙去拉她,鹿明昭抬手挡在前面摸到的却是瘦弱的身体。
被她救下的那人早已挡在她的身前,她放下手微微抬头,先看到的是那副漆黑的双瞳和眼角那一颗红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