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五个月，沈怀枫带着许芫去连锁店试婚纱。

    “你觉得穿中式婚服还是西式婚服？”

    沈怀枫：“都可以试试。”

    许芫沉思许久，眉毛一动：“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试点别的。”

    沈怀枫：“什么？”

    许芫眉眼弯弯：“身份互换一下，我穿新郎官服，你穿婚纱裙子。”

    沈怀枫：“……”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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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啊，不要害羞，我只是想私下里存一张，又不会真的发在大庭广众之下。”

    许芫见他在试衣间挣扎了很久，忍不住催促。

    “……你再等两分钟。”沈怀枫声音听着格外低沉。

    似乎进展有点困难。

    许芫打了个哈欠，大喇喇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玩起了手机。

    五分钟后，帘子掀开。

    一身白色婚纱的沈怀枫走了出来。

    暴露在外的手臂肩膀肌肉非常紧绷，修长的手提着裙子，又慢又稳地朝她走过去。

    脖子上圈了一条蕾丝花边，巧妙地遮住了凸起的喉结。

    裙子很蓬松宽大，自上而下望过去，就如同盛开的白月季。

    乍看一切都没有违和感，只是沈怀枫脸色很黑，貌似恨不得立马把裙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似的。

    许芫走过去，掀起他的裙子，看了看脚。

    “怎么没有穿高跟鞋？”许芫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小姐姐，麻烦来一双尺码大一点的高跟鞋。”

    说着回头，含笑对上沈怀枫的眼睛。

    “婚纱当然要配高跟鞋才带感。”

    沈怀枫：“……”

    当天回家，沈怀枫整个人都很深沉。

    全程走路手插在兜里，冷着一张脸，看样子像在扮酷，似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这天穿婚纱导致的怪异情绪通通消灭。

    许芫垂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看，太好看了，你知不知道你穿高跟鞋和裙子的样子真的很美……以后可以多穿点。”

    沈怀枫：“……”

    他一整天都不想说话了。

    不，是一整周。

    “生气了？”许芫探头探脑地观察他的表情。

    沈怀枫没说话。

    “好了不气，明天再去试几件西装，保证给你弄得帅帅的。”许芫拍拍他肩膀。

    他依旧不说话。

    许芫嘴角一扬，手臂勾住他脖子，仰头在他唇瓣上吻了一口。

    不就是哄人吗，以前哪次不是用这种方式哄人？

    沈怀枫还是没任何反应。

    这招已无效。

    许芫挑挑眉，想了别的法子，但不是在今天用。

    第二日，她带着沈怀枫去试西服。她穿婚纱，两人拍了几张照片，沈怀枫在照片里的表情虽然是微笑的，但许芫能明显感受到他不冷不热的态度。

    还没结束试穿，沈怀枫忽然走到许芫旁边，陪她一起看婚纱。

    许芫看他：“怎么了？”

    沈怀枫：“我再多试几件。”

    许芫：“？”

    沈怀枫：“让你笑个够。”

    许芫：“……”

    然后她就看见沈怀枫招呼服务员拿来高跟鞋。

    他好像真的精神错乱了。

    果真，这一天，沈怀枫除了拍新郎西服，还试了很多件白婚纱裙。

    当天晚上，他把许芫抱在怀里亲，滚烫的气息和她翻捣交错。

    他说：“我们婚礼可以把这些搞笑的照片放在大屏幕上，让大家也一起笑笑。”

    许芫却笑不出来了。

    她有些担忧地捧起沈怀枫的脸，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眼前这个和她柔情蜜意的男人会不会是沈怀枫的第二人格？

    沈怀枫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我没事。”怕她觉得怪异，他赶紧补充，“只是想通了，觉得还挺好玩的。”

    “……噢。”

    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鬼话。

    原本，许芫想的法子是冷落沈怀枫一段时间。

    用来试探他的态度，倒逼他说出真话。

    许芫叹了口气，都要成为夫妻了，竟然还要花费心机在这方面上。

    沈怀枫也很快察觉到许芫的状态不对，吃饭时给她多夹了几块肉：“怎么了？”

    “没怎么。”许芫反应淡淡。

    沈怀枫凝视了她几秒，垂眸，说：“其实之前穿婚纱一点都没意思。”

    许芫抬眼：“嗯？”

    “穿高跟鞋很累，裙子很重。”沈怀枫说，“我只是拍几张照就这样，你在婚礼现场要穿几个小时，岂不更累。”

    他说着，抽出纸巾，擦了擦许芫嘴角的米饭粒：“老婆，你辛苦了。”

    许芫：“……”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话啊？

    说到底原来是他一直在心疼她？

    许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女孩一生只穿一次婚纱，这点累算什么。”许芫摆摆手，“所以你还愿意把你那些搞笑的照片放到大屏幕上吗？”

    “随便。”

    “……好吧。”

    入秋后，两人的婚礼正式举行。

    许时斌代暂代父亲身份，牵着许芫的手走向舞台镜头中央的沈怀枫。

    许芫和沈怀枫互戴钻戒，辛黛潞作为证婚人，开始发表祝词。

    “咳咳……嗯，我，呃……那个那个……我是许芫的……呃最好的闺蜜，那个我那个我那个我……”

    辛黛潞没有带小纸条，现场几百道视线投到身上，让她紧张过了头。

    许芫小声提醒：“潞潞放轻松，随便讲点都没关系。”

    “噢噢。”辛黛潞用力咳了一声，“抱歉，刚才有点紧张。我想说，呃我的闺蜜，许芫是我见过最好的，呃女孩，所以，呃呃呃，我希望，她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呃，幸福。然后，虽然沈怀枫这个人挺有病的，呃但是，我相信他们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活色生香……呃嗯，这就是我的致辞，谢谢大家。”

    场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少数人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中场许芫和沈怀枫回去换了个衣服。

    “等下敬酒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喝酒了。”沈怀枫说。

    许芫觑他：“怕我发酒疯？”

    拜托，她的酒量已经大幅度提升了好不好。

    “我已经点了大杯奶茶。”沈怀枫说，“等会儿我和你一起用奶茶敬酒。”

    许芫惊讶于他的速度，然后就看见他拿了两个高脚杯，外卖员送到现场后，沈怀枫就将

    奶茶全部倒入杯中。

    “放心，没人会有意见的。”他说。

    许芫：“……”

    唱跳活动环节，大屏幕上最终还是出现了沈怀枫穿婚纱的照片。

    客人发出的笑声如山呼海啸，一浪接着一浪，沈怀枫作为穿婚纱的主角，倒是看着没什么尴尬。有兄弟搭上他的肩膀叫：“小枫，你等会儿再去换套婚纱，亲眼让我们几个见识一下呗？”

    沈怀枫一手格开他们：“想得挺美。”

    沈怀枫最终还是被几个朋友灌了几杯酒。

    然后就不知不觉地失踪了。

    婚宴临近结束，许芫四处找沈怀枫，过了半个小时都还没见他的身影。

    “潞潞，你有看沈怀枫去哪里了吗？”许芫有些焦急。

    辛黛潞刚喝了两瓶雪花，有点醉，眼睛迷蒙：“嗯？不知道，你打个电话问问。”

    许芫：“……”

    要是电话打得通，她还用得着跑到这里来问吗。

    又找了两圈，问了好多人，都没个踪迹。

    许芫生气地一跺脚，真是，这个一大个人了，还完失踪这套，幼不幼稚！

    恰在这时，有个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传来一声惊叫。

    许芫匆匆赶过去：“发生了什么？”

    服务员拉开桌布，桌子底下，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沈怀枫？”许芫瞠目结舌，“你干吗躲在这里面？”

    男人醉得有些不清醒，手臂支着曲起的两腿，头垂下去，听到声音后，两只狭长的桃花眼睁开，雾一样的眼瞳里盛满悲伤。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回忆。

    “老婆。你知道吗。”沈怀枫开口，嗓音昏昏沉沉，“大学的时候，我们参加张老师的婚礼。我就是蹲这种桌子底下，听见了邢颂对你表白。”

    几年前发生的事件桩桩涌入脑海。

    许芫当时觉得桌子震动得很厉害，以为是闹鬼。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沈怀枫就是那个鬼？

    “我真的很怕你会答应他。”沈怀枫低头笑了一下，却有两行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滚过喉结，“如果你答应他，我该怎么活。”

    许芫：“……”

    酒后难道心脏被突然变得非常脆弱吗。

    她拉住沈怀枫的手，想把他拉出来，但拉不动，许芫干脆也弯腰低头，钻进了桌子底下。

    许芫捧着他的脸，仰头吻了吻他眼角的泪，语气极尽温柔：“可我的老公是你啊。”

    老公。

    老公。

    老公。

    沈怀枫琢磨着两个字，表情总算没那么悲伤了点，像跋涉过天南地北后的心境，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忽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狠狠揉她的头。

    就像当时在上海的宾馆里，他只能隔着咫尺的距离抚摸墙壁。

    “沈怀枫，我的头被你揉皱了，你想怎么补偿。”许芫声音隔着他胸口闷闷传出。

    沈怀枫失笑，什么揉皱，她又不是破布娃娃。

    “那等到晚上再说。”

    “……”

    许芫用力捶她：“你这个禽兽！”

    沈怀枫笑得放肆。

    他祈祷往后与她定会日日欢声笑语，一如今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