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棋局
作品:《小师妹竟是合欢宗》 翌日清晨,封潇潇是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把那阵你来我往的拌嘴声隔绝在外,可那声音实在太过清晰了,像是两个人在她门口摆了一场擂台,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不亦乐乎。
她无奈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衫就往门外走。
门外,陆惊弦和傅轻狸一人端着一个托盘,齐齐地站在门前。
见封潇潇打开了门,他们两个人都露出了笑脸。
"潇潇,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封潇潇,你最喜欢的杏仁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随即又为这份默契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傅轻狸瞪了陆惊弦一眼,转而朝封潇潇笑的眉眼弯弯:"牛乳糕入口即化,最合姑娘家的口味。潇潇你尝尝,我刚从街上买的,还热着呢。"
陆惊弦嗤了一声,把青瓷碗往前递了递:"你和封潇潇才认识多长时间,她早上最爱吃温热的粥。况且牛乳糕又甜又噎,大清早的吃那个容易腻得慌。杏仁粥润肺养胃,封潇潇最喜欢了。"
他说着又瞥了傅轻狸一眼,"真是急着献殷勤,封潇潇的喜好都没有弄清楚。"
傅轻狸听他这么说,眉头立时蹙了起来,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我和潇潇认识的时间短,对潇潇也不熟悉,可是我对潇潇的心是真的。"
封潇潇看着面前两人,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都放着吧,我都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挤了进来,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目光齐齐地落在封潇潇身上。
封潇潇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坐下,拿起一块牛乳糕咬了一口。
糕体绵密松软,浓浓的奶香气在舌尖化开,没有陆惊弦说的干噎。
她正要咬第二口,傅轻狸看见她嘴角的碎渣,将手伸了过来。
指尖将要触到唇角的时候,"啪"的一声轻响,陆惊弦的手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你干什么?"傅轻狸瞪圆了眼睛,看着陆惊弦。
"我干什么?"陆惊弦理直气壮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我是狐狸,又不是人。"
"你现在是人形。"
"那我变回狐狸总行了吧?"
"你还敢变狐狸?你变成狐狸就往她怀里钻,你当我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拔越高,封潇潇坐在中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正要开口让他们都消停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谁?"封潇潇问。
"是我。"温沉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给你带了碗桂花藕粉,想着你早起没什么胃口。"
封潇潇:……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温沉萸端着一只白瓷碗站在门外。
碗里的藕粉晶莹剔透,上面洒着干桂花。
温沉萸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屋里那两个人身上,面沉如水。"看来……是我晚了一步。"
封潇潇哭笑不得的开口:"今日的早饭的确有些丰盛,我可能吃不了那么多。"
她正说着,走廊上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临安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眼下带着乌青,面色憔悴。
封潇潇不禁抬头看他,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会也是来送早饭的吧?"
谢临安的脚步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温沉萸端着的那碗藕粉上,又扫了一眼桌面上已经摆好的杏仁粥和牛乳糕。
他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脸:"不是。我正准备下楼去吃早饭。"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吃好了吗?要是没吃好,一起去?"
封潇潇眼珠一转,与其在她眼前打架,还不如另想个办法。
她呵呵一笑:"这么多吃的,不如一起享用吧。"
她迈过门槛和谢临安并肩往楼下走,身后三道目光皆落在了她的背上。
不自在的感觉如影随形,她加快了步伐和谢临安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梯。
他们刚走到一楼大堂,就听见外面的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嘈杂声。
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大片的人朝着城中央的方向涌去。
封潇潇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小贩问了一嘴:"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那人气喘吁吁地答道:"广场上的天机棋局变了,大家都赶着去看呢。"
封潇潇和谢临安对视了一眼也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几人赶到广场时,棋局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百姓们垫着脚尖不停的张望写,议论声像一锅被烧开的水。
"怎么了怎么了?"前面的一个年轻男子伸头探脑的向前打探着。
"听说是有人破了布防图。"一个好心的大姐转过头来说。
破了布防图?
封潇潇几人心下一紧,就听那大姐继续道:"说是棋局上的棋子变换了位置。"
封潇潇挤到前面去看了一眼。
果然在棋盘的最中央,一枚黑色的棋子变成了白色。一子变化,还是在天元,格外明显。因着这一子的变化,整个棋局都混乱起来。
一队穿着天蓝色宗服的九云山弟子很快赶到了现场。
他们排成两列将人群隔开,为首那人正是昨日面如冠玉的年轻弟子左亦尘。
他面色沉静,目光落在棋盘上,心里快速计算着。
封潇潇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身影正悄悄地靠近他们。
陆惊玉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封姐姐!你们也来了?"
她压低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左亦尘的方向飘了一下:"听说这棋局突然变化,把九云山的人都惊动了。"
陆惊弦站在封潇潇的身侧,顺着妹妹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棋局前的左亦尘,低声问道:"昨天怎么样?他没发现什么吧?"
陆惊玉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我特意隐藏了修为,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孤女,一个境界低微的可怜散修。他现在还觉得我是个需要他庇佑的小丫头。"
她说着朝陆惊弦眨了眨眼,"倒是哥你,昨天演流氓演得
那么敷衍,还没动手就带人溜了,我拍了他好久的马屁才把这事糊弄过去。"
陆惊弦瞪了她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偷跑出来的事传讯回泠音谷。"
陆惊玉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里的笑意一点都没少。
陆惊玉歪了歪头,打量着哥哥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封潇潇:"那你呢?你那边还顺利吗?"
"中道崩殂。"陆惊弦望了望天,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提也罢"的无奈。
陆惊玉眨了眨眼,想要追问又忍住了。
封潇潇在旁边听着这对兄妹打哑谜般的对话,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正要开口询问,余光忽然注意到人群前方那道天蓝色的身影,微微侧了一下头。
左亦尘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陆惊玉的脸上。
他勾起了唇角正要打招呼,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几人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似乎认出了他们。
陆惊玉的反应极快。
她一把拉住封潇潇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顺势侧身挡在了陆惊弦面前,脆生生的朝左亦尘的方向喊了一句:"左公子!你也在这?"
左亦尘微微颔首,注意力又被引回了陆惊玉的身上。
封潇潇借着这个机会拉了拉陆惊弦的袖口,几个人迅速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拐进旁边一条小巷里。
傅轻狸靠在巷口的墙边,双手环胸,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左亦尘的方向。
"这可真是做贼心虚啊。"他看了眼陆惊弦,阴阳怪气道。
陆惊弦瞥了他一眼,"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封潇潇见两人斗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回头望了一眼广场的方向,人群还在涌动着,那道天蓝色的身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遮住了。但那枚变化了颜色的棋子,像是撕开了天机城坚不可摧的影子。
封潇潇的心底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这棋局之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温沉萸笃定的摇了摇头:"自天机城建城以来,那棋盘上的棋子百年未动了。这棋局与天机城内的阵法机关相连,如今忽然生变,恐怕是阵法布防的内部有了变化。"
他说着长叹一声:"天机城的阵法若是真的出现了缺口,那就不是小事了。"
封潇潇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谢临安的身上。她突然想起了昨夜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临安一直站在最外侧,像是刻意和其他人隔开了距离。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潇潇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昨晚睡得不好?"
谢临安微微一怔,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片刻的茫然,像是才回神。
他沉默了一息,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温和:"没事。"
封潇潇没有再追问。
众人一起走向望月楼的方向。
身后的广场上,人群的议论声还在持续地涌动着。头顶的天光穿过天机城那些精巧的机关塔,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