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大婚
作品:《小师妹竟是合欢宗》 天光刚亮,封潇潇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床头矮凳上放着的红嫁衣上。
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房子什么都好,遮风避雨,冬暖夏凉,就是这山里蚊子太多了,放了几个香包都不管用。
她这么想着,脑子里又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人还要露天席地的将就。
"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傅轻狸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了进来。
看见她醒了,他弯起了眉眼,把碗放在桌上。
"怎么起这么早?我原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
他的声音里像是有一把勾人的钩子,让人不自觉的就被他吸引。
封潇潇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瓷碗,问道。"那是什么?"
傅轻狸将那碗递给封潇潇。"是汤圆。都说新娘子在婚礼前要吃一碗甜甜的汤圆,婚姻才能顺顺利利甜甜蜜蜜。我们潇潇怎么能少了呢?"
他边说着边舀起了一个白白糯糯的团子,喂进了封潇潇的嘴里。
软软糯糯的外皮被咬破,流出了里面香香甜甜的芝麻馅。
封潇潇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日傅轻狸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新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和她的那件嫁衣应该是一块布料裁下来的。
一块布料裁两半,夫妻同心不离弃。
那大红喜服衬得他那张本就漂亮的面孔越发夺目。傅轻狸就这么坐在床沿看着她把一碗汤圆吃下,那双蜜色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含着的两汪初融的春水。
"我来替你更衣上妆。"
说罢,他从桌案上捧起那件嫁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封潇潇的肩头。
封潇潇不自在的躲避着,想要自己动手。"我……我自己来就行。"
傅轻狸全然不在意她的话,笑着俯下身帮她整理着衣襟。"怎么能劳烦你动手,我们夫妇一体,我自当好好服侍。"
他说着手指从她锁骨轻轻掠过,带起一阵痒。
封潇潇抿着嘴笑了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总觉得有些陌生。
傅轻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真好看。"
他从妆台上拿起那盒胭脂和眉黛,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替你画眉吧。"
傅轻狸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他拿起眉黛笔在,俯下身来,笔尖轻轻落在封潇潇眉骨上方。
"你别动。"
笔尖轻轻扫过她的眉毛,划过她眉尾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痒。
傅轻狸的手稳的很,像是练了很久似的。
封潇潇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眸子,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过了片刻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看了看。"入鬓长眉,英气十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本来就生得英气,这眉形很适合你。"
封潇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梢斜斜飞入鬓边,比方才多了几分锐利。
她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夸过她眉间有英气,可她仔细去想的时候,又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捉不着摸不到。
"接下来是胭脂。"傅轻狸拈起了那盒胭脂,用指腹轻轻蘸了一点,在她颧骨上慢慢晕开。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落在她脸颊上带着细微的摩挲感。
封潇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吵到了他。
傅轻狸微微一笑,又打开了一只小小的胭脂盒。
他似乎在准备什么坏事似的,一双狐狸眼半眯着。
他的指腹沿着她下唇的轮廓慢慢描过去,从唇角到唇峰,一圈一圈地将那层淡红抹匀了。
傅轻狸的眼睛死死锁在封潇潇的脸上,贪婪的掠过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那片殷红的嘴唇上。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喉咙轻动。
都说狐族天生魅术,可傅轻狸却觉得眼前这人才是一颗行走的魅果。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那一点淡红色,忽然抬起手来,将那一点口脂轻轻地抿进了自己唇间。
封潇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傅轻狸却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弯了弯唇角,将那只胭脂盒合上收进了袖中。"好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像是偷到了糖的孩子,"我的新娘,准备好了。"
他从妆台旁拿起那方红盖头。正红色的绸缎在他手中展开,上面的金线绣着并蒂莲的纹样。
傅轻狸将盖头轻轻覆在她头上,红绸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封潇潇的世界变成了暖融融的红色。
"走吧。"傅轻狸的声音从盖头外面传来,是她从未听过的郑重,"我们去拜天地。"
封潇潇伸出手,搭在他递过来的手上。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而有力,将她的手稳稳地握在了掌心里。
她从红盖头下面的缝隙里沿着青砖铺成的小径一直向前,走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的中心摆了一张供桌,桌上只有一对红烛和几碟果品。院墙上挂着红绸,枝头上系着细长的红绳,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没有父母长辈,没有高朋满座,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天地山川。
傅轻狸牵着她的手走到供桌前,笔直的跪了下去,动作时衣料发出窸窣的声响。
"一拜天地。"
傅轻狸平稳下藏着轻微的颤抖。看得出,他有些紧张。
封潇潇微微躬身,对着天地一拜。红绸覆盖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眼前那截青砖地面。
就在她俯身下去的一瞬间,天边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那雷声沉闷而浑厚,像是憋了一场大雨。可方才还是晴空万里。
封潇潇的动作微微一顿,直起身来。
"怎么好好的就要下雨了?"她问道。
傅轻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笃定:"不会的,今天天气很好。"他拽紧了手里的那根红绸,"我们快一些吧,很快就好了。"
封潇潇犹豫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二拜高堂。"傅轻狸的声音再次响起。
封潇潇的腰再次弯下时,天边忽然一闪,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天穹深处直劈下来,撕裂了半边天幕。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
那声音比方才更响、更吓人。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供桌上的烛火只剩下一缕青烟。
封潇潇的心口忽然泛起了强烈的不安。
她攥紧了袖口,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有些发闷:"怎……怎么起风了,看来是要下大雨了。要不,改天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吉利。"
傅轻狸没有出声。他紧皱着眉头,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冷静:"没事的,只是打雷而已。只差这一拜就礼成了。"
"可是……"
封潇潇还想说些什么,他却迫不及待的打断了。
"潇潇。我今天一定要成了这门亲。"
封潇潇抿了抿唇。
有这么一位貌美情深的未婚夫,她应该感到开心。可她的腰像是生了绣一样怎么也弯不下去。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一道凌厉的银光从天而降,一柄长剑直面而来。
那剑身银白,带着一层清冽剑意越过院墙、破空而来,钉在了傅轻狸面前三尺处的青砖地面上。剑尖入地寸许,嗡嗡地颤着,将地面震出了一道细碎的裂纹。
封潇潇见着那柄剑,似乎很是眼熟。她应该是认识那柄剑的,或许说是认识那柄剑的主人。
"天道都不许的事,还要强求?"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墙内那棵老树上传下来。
封潇潇猛地掀开了盖头,仰头望去。陆惊弦正倚在老树的枝干上,竹笛在指间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
他身后不远处,谢临安站在另一侧的墙头上。
他右手手掌微微张开,那止水剑在地面上震动数下,又飞回了他的手里。
他握着止水剑,剑尖遥遥指着傅轻狸的方向。他面沉如水,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温沉萸的指尖夹着两枚银针,随时准备脱手。
"封潇潇,"温沉萸低头看着她,语气严肃,"你确定你要跟他拜这个堂?"
封潇潇手里攥着那方红盖头,日光落在她精心绘制的妆容上,入鬓的长眉、淡红的胭脂、被傅轻狸细心描过的唇色。
她看着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傅轻狸。
傅轻狸仰着头望着她,那些蜜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一片一片的,像是被风吹散的初雪。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轻声唤着她。"潇潇,我是你的未婚夫。他们都是坏人……"
封潇潇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了半步。
"你是她未婚夫?"温沉萸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我……我与潇潇……已有肌肤之亲,你一个野狐狸算什么未婚夫?"
他说着说着,脸突然红了起来,像只煮熟的螃蟹一样。
陆惊弦瞥了温沉萸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话就说话,脸红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有肌肤之亲。"
他说着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封潇潇的面前,看了一眼她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红嫁衣,忽然伸手替她把鬓边那支歪了的凤钗扶正。
虽然他方才如此说温沉萸,但现下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你……你穿红色还挺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