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插足
作品:《副老公不想被地下了》 林清照推开戴迎安,后退几步,正色:“你出差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分手了,请你以后注意称谓。”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生气?人不大,气性不小。”
戴迎安不以为然的轻佻,惹怒了林清照,她厌恶地掉头就走。
戴迎安颠颠跟过来,搭讪:“二姐生了个男孩儿女孩儿?”
林清照大步流星,目不斜视:“自己去看。”
“我当舅舅了,你也当舅妈了。”戴迎安语气谄媚,不放过任何一个与林清照牵扯上关系的机会。
林清照不接话,头也不回拐过走廊,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医院?”
戴迎安立刻贴上来:“我学习结束回家了,春雁她妈告诉我,二姐来了市医院。”
林清照冷冷的:“既然你回家看过,就知道我的东西都搬走了。要不是你妈不负责任丢下你大肚子的二姐,我可怜你二姐没人照顾,否则我不会再理你们戴家任何人。”
“妈确实是……这次做得不太对。”
“注意用词,是你妈。”林清照严肃纠正他故意的用词不当。
病房到了,林清照回头叮嘱:“里面都是产妇,你进去看看你二姐就走。”
“知道。”
林清照敲敲门,等了几秒,才探头进去,跟病房里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有男家属要进来,各家有不便的,拉一拉床帘。”
“没事,我们都是推门就进。”一个抱着襁褓的老太太直接从房里拉开门。
春雁在喂戴迎子红糖鸡蛋汤,戴迎安走过去,关心了几句。
为了不与他共处一室,林清照站在门口。
产后的病房,不时有人到访,产妇躺在床上还要应付来人,三个产妇十几个家属挤在一间屋子,热闹的像菜市场。
戴迎子临床半掩着床帘,里面忽然砰的一声,摔了个什么东西,一个男的没好气拉开帘子,离开病房。
开放的帘子里,产妇半跪在床上,裤子褪了半截,坦露着臀部和剖腹产的伤口,失声痛哭:“我为他生了孩子,让他给我把下尿都不肯,这个畜生!”
尊严尽失的场景,割裂了林清照心中的什么东西,她怔住片刻,缓过神后,忙跑过去拉紧床帘,捡起地上摔瘪的尿盆,搀着产妇,在床上排尿。
抱着襁褓的老太太拍着孩子,猛地拉开床帘,将正在小解的产妇暴露在众人面前,训斥:
“哭啥哭,我活到这个年纪,就没见过让顶梁柱伺候娘们儿拉屎撒尿的!哼,你能生出带把儿的,那是我儿的功劳!”
病房里的所有人,齐齐望过来,林清照赶紧拉回床帘,替产妇掩好被子,指着叫嚣的老太太,破口大骂:
“眼瞎?看不到病房还有别人需要休息?仗着产妇脆弱耍横,你算什么东西!你不是从产妇过来的,怎么有的儿子和孙子?”
春雁更是啐了一口:“你儿屌把子那么好,别给别的女人用啊,藏在你□□里多好。”
老太太欺软怕硬,不吭声了。
当初,如果没有住到那个单人病房,自己也会和眼前的产妇一样,尊严有随时被践踏的风险。
想到这里,林清照攥起拳,狠狠剜了戴迎安一眼。
戴迎子看看火气冲天的林清照,又看看隔壁咬牙切齿的老太太,拉了拉春雁的手:“我还是尽快出院吧,再住下去,我怕半夜遭遇暗杀。”
没两天,戴迎子就回了家坐月子。
家里两个婴儿,一个产妇,都离不了人,春雁再帮忙,自己家还有一摊事儿,压根忙不过来。
戴迎安白天上班不着家,晚上回家照顾自己女儿都不熟练,顾不上姐姐孩子。
戴迎子大着肚子的时候,还在帮林清照带孩子,现在戴迎子遇到难处,不能撇下她不管。
慎重决定后,林清照暂时住在胡同,以便夜间照顾戴迎子。
等戴迎子出了月子回老家,她就立刻搬走,再也不跟戴家来往。
她提前与戴迎安约法三章,住在一个家里,与他无关,不是和好,不会住在一个卧室,一切都是为了还他二姐的情分,当下现实的无奈之举。
不知道戴迎安怎么想的,反正他答应得痛快,还非常自觉地将床铺搬到了沙发,摆出一副好人姿态。
住在一个屋檐下,出来进去,林清照连晚饭都不跟戴迎安一块儿吃,女儿也留在自己卧室。
白天上班,路过客厅,也懒得抬眼看他,更别说主动说话。
这日,下乡宣传文化新政策,返城时耽搁了点时间,回到胡同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开门,王闯抱着女儿迎上来,林清照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送新样品,检验合格后,就开始大批量供货。”
哦,是给东立集团的样品,林清照沉默了几秒。
王闯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吹了个口哨:“傻站着干嘛,洗手吃饭了。”
林清照忙放下包去洗手,“你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竟然知道我在这儿?”
“我去你租房,你不在,邻居说你好几天不回去了。我想到你姑姐应该生了,你应该回来帮忙了,果不其然。”
戴迎安端着一盘菜出来厨房,小跑到林清照面前,语气亲昵:“小馋猫回来了?你爱吃的风味茄子刚出锅,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林清照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住了没踹他嘴一脚,赶紧走到一边。
桌上已经摆了八九个菜,从买菜到做好需要好几个小时,她疑惑:“姓戴的,你回来特别早吗?”
戴迎安解下围裙,脸上堆满笑容:“我跟领导抱怨,我媳妇儿在家坐月子,给派我到外地,我为单位牺牲了家庭幸福,怎么着也得补偿补偿。领导就批准我不忙的时候可以早回来,帮忙带带孩子。”
帮忙带孩子?好像他百忙之中抽空承担家庭责任,是种争取来的多余高尚,施舍给她,好慷慨!
生孩子时,他只出现了一下,床头哭一哭“你受苦了”。坐月子时,家里鸡飞狗跳,他溜了,月子坐完了,他才又现身。
最困难最需要的时候,他都不在,等她崩溃完,独自摸索着建立起新生活秩序的时候,他回来就硬要插足。
戴迎安的每一句冠冕堂皇,都刺激的林清照要爆炸,但当着王闯的面,她不好发作,但也不给他借机绑架她和好的机会:“闯,把孩子给姓戴的,咱俩吃饭。”
王闯愣了一下,打圆场:“一块儿吃呗。”
林清照拿过筷子先吃起来:“人家回家就是带孩子的,别抢功。”
戴迎安听话地抱走女儿,笑:“我闺女可喜欢找爸爸了,你看,看到我就笑。”
王闯不再推让,也抄起筷子呷小酒,大快朵颐。
吃完饭,没公交车了,又哗啦哗啦下雨,打车很难,王闯本想去林清照的租房住的,显然不能了。
家里就两间卧室,戴迎子坐月子住一间,林清照让王闯跟自己住,王闯摆手:“我睡沙发。跟你睡一屋,孩子晚上闹,我睡不好,影响第二天在甲方面前的表现。”
一想到那次在车里,姚远亭作为甲方拒绝王闯初次合作时,不容商榷公事公办的样子,真得保证王闯谈判状态,林清照便不再坚持。
戴迎安如愿住进卧室,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关上门,林清照立刻变脸,低声:“你睡地上!”
“我不。”
戴迎安竟敢拒绝,林清照出乎意料,“为什么不?你又不是没睡过地上
。”
“那次是回来得晚,怕吵到你。”
“现在我们没关系,不能睡一张床。”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戴迎安一脸无赖。
“你要不要脸?”林清照没压住嗓门,戴迎安忙嘘她:“有客人,听见不好。”
说话间,他已经挤到床上,林清照放下孩子,开始打地铺:“我睡地上。”
戴迎安拗不过,只好下床,“地上凉,还是我睡吧。”
他伸手理地铺时,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手背碰在林清照手背上,林清照一巴掌扇在他肩膀:“滚!”
“想打就打。但是说好了,打完出过气,咱俩就和好。”
“滚坟地里和你祖宗好去!”啪啪啪,林清照越打越气,面目狰狞起来。
戴迎安咬牙忍痛,调戏她:“瞧你这表情,和我闺女拉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混蛋,我女儿当然和我一样!”
“女儿主要像我,尤其这鼻子,这么小就这么挺。”戴迎安摸摸自己鼻梁,五官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还算直挺的鼻子。
“没你这么难看,少侮辱我女儿。”林清照打的手疼,住了手,走到写字台前,撕下一页台历,捻开后面几张,数一数。
戴迎安察觉不妙,凑过来:“你数日子干嘛?”
“计算下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倒计时。”
林清照快受不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戴迎安可以如此无耻,猜忌女儿不是亲生的是他,现在上赶着认亲的也是他,中间发生的矛盾与伤害,完全黑不提白不提,只想轻轻揭过。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王闯悄声问林清照:“你们两口子昨晚打架了?”
“没有。”
“可我听见噼里啪啦的。”王闯不信。
一旦承认打架,王闯就觉得吃亏的是女方,大早上得和戴迎安打起来,绝对影响今天工作状态。
林清照坚决:“真没有。”
“幸好!昨晚我拿不准是打架还是打屁股,所以没冲进去。万一推门进去,看见你撅着屁股玩得正欢,那可尴尬了。”
林清照正吃着粥,差点喷出来。
王闯伸手要租房的钥匙:“沙发睡的腰疼,我还是去睡孟敬家的弹簧床。对了,你都搬回来了,还霸着她家?”
也是,孟敬她妈因为给她腾地方,一直住在孟敬姥姥家,而且给房租,孟阿姨根本不要,再住下去完全是死皮赖脸。
还有不到半月,戴迎子就出月子,不能再住在戴家,得尽快找新房子,林清照心烦意乱:“我找个时间搬走我的东西。”
王闯将钥匙圈套在手指上转转:“我没带换洗,正好去租房找件你的衣裳穿。”
“好。”林清照爽快答应,但转念一想,王闯去见的甲方是姚远亭,万一穿着她的衣服是他见过的,岂不……有点怪?
不过,她衣服那么多,姚远亭未必记得。
连她都不是很清晰记得,每次见姚远亭时,她穿的哪件衣服。
只要别穿那件白色薄呢外套,那件衣服简直有点罪证的意味——
她曾穿着那件衣服睡在了姚远亭给她准备的床上,在给她准备的家里,他们有过那样的不可告人……
但林清照还未来得及嘱咐,王闯就哼着歌出门了。
不会这么巧,那么多衣服里偏偏挑到这一件,再说,王闯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白色。林清照安慰自己。
王闯忙着正事,晚上没回胡同,没碰到面,林清照自己都开始忘记衣服的事。
又过了一天,林清照正在办公,杨科长敲敲办公室门:“小林,一个自称你周师姐的,打到我办公室,让我转告你,今晚六点,天海大饭店,校友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