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祸红
作品:《副老公不想被地下了》 整个下午,林清照办公都有些心不在焉,趁无人注意,不时拉开抽屉,对着镜子照照。
肤色有点暗沉,唇色发白,下巴上起了个痘,头发还有点毛躁。
一到下班的点,她就冲出办公室。
公交车到站还没停稳,她就跳下去,急急跑回胡同。
洗完澡,卷上五颜六色的塑料卷发器,用热风机将头发吹出造型,打上发胶。脸上涂了点粉。
林清照对着穿衣镜左右照照,还是不很满意,想了想,拿过口红,在唇上点了点,用棉签晕开,整个人的气色立刻红润起来。
她对着镜子嘟起红唇,满意地笑笑。
“真漂亮。不过这么晚了,你化成这样,干嘛去?”戴迎安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
林清照吓了一跳,慌忙藏起口红,“跟王闯外面聚会。”
戴迎安警惕:“同学会?还有谁?”
“和你没关系。”
戴迎安越发紧张:“去哪儿聚?”
林清照不答。
她平时不化妆,稍微着点颜色在脸上就显得格外娇艳动人,也显出她的刻意和居心叵测。
戴迎安神情不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万一你钱不够,我好给你点。”
一提到钱,林清照恍然想起来:“对,给我拿点钱,我要包个红包,你二姐手术时找过专家。”
戴迎安边掏钱包,边观察着林清照的表情:“是上回给你手术的专家吗?”
林清照愣了一下,低下头,装作忙碌地收拾东西,“嗯。”
戴迎安脸色猛地黑沉,将整个钱包递给林清照。
她数出一摞,装进红包里,出门去坐公交车。
通往天海大饭店门口有长长的台阶,远远瞧见王闯站在台阶上走来走去,林清照脸色陡然一变。
那么多衣服,王闯还真就挑了那件白色薄呢外套!
这件衣服携带的故事特别,穿在别人身上,和正主面对面出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清照走过去,拍了下王闯的后背:“喂,你站在这儿干嘛?”
“还不是等你。”王闯口气冷淡,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身就闪进旋转门,也不等人。
林清照愣了一下,追进门内。直到包厢门口,才追上,她气喘吁吁:“你腿上装发条了?”
王闯很怪异地笑了一下,直接踏进包厢。
林清照心生诧异,跟进包厢,想质问王闯,却一眼就看到了与人谈笑风生的姚远亭,他正好回头,眼神越过她前面的王闯,直直落在她身上。
围在姚远亭身边的人,都察觉到了他突然中断的注意力,齐齐望向门口。
林清照根本不敢给姚远亭任何回应,就近逮住门口的周主任,故作欢快:“师姐,好久不见!”
周主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前几天不是才见嘛?”
林清照愣了一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周主任哈哈大笑。
林清照苦苦周旋的时候,王闯也走到姚远亭面前,与他握手:“师哥。”
两边各自热络,林清照和姚远亭没有直接当众接触,她暗自庆幸。
这帮人毕业后,大都混成了各单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很会应酬,落座后,几乎不用再多寒暄,酒场就热烈开始。
林清照喝的果汁,随着喝酒的节奏一直干杯,都能喝到撑,心想这帮人太能喝了,简直不要命,再喝下去,身体怎么办?
她先是装作不经意地环视一圈,确定无人注意到她,才偷瞄了一眼姚远亭。他虽年轻,但因在商界风头正盛,敬他的人很多,他喝酒干脆,抬杯就干,菜没吃几口,脸已喝得发白。
王闯也喝多了,竟然跟张总喝起交杯酒。
众人起哄:“喝了交杯酒,可就是恩爱小两口了。”
王闯嘎嘎坏笑:“我和老张这是露水情缘,比不得小林和她老公,人家那叫一往情深。”
别人又不熟识林清照,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冒,倒是姚远亭兴味盎然,甚至侧过耳朵:“哦?林老师有家庭了?”
这分明是故意套话。林清照慌忙踩了王闯一脚,让她闭嘴。
王闯没有收敛,生怕姚远亭听不清,探身到他那边:“那是,小林和她老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一毕业就迫不及待结婚,在一起都5年了还如胶似漆。这两天我住她家,天天晚上听见两口子闹出很大动静!”
“你喝多了,吃口菜吧!”林清照夹起个巨大的鲍鱼塞到王闯嘴里,王闯这才不再胡说。
姚远亭抿起一侧唇角,绷的唇线变形,指间把玩着高脚杯,杯底沿着桌边来回游走,随时有掉下去摔碎的风险,让人看得提心吊胆。
王闯看了眼姚远亭,吃吃一笑,忽然抓起个酒杯,塞到林清照手里:“咱师哥都到你单位盖楼了,你今后能坐新办公室不还是托师哥的福?你俩喝一个。”
周主任拍桌提议:“俊男美女,得喝个交杯!”
正低头夹菜的林清照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而另一个被点名的主角姚远亭,虽然姿态持重,但望过来的目光里有热切的期待。
满屋子人精,都看出了点眉目,热烈鼓掌:“还没见过姚总和美女喝过酒呢!交杯!交杯!”
气氛抬到没有办法拒绝。
林清照都没看清是谁,几乎是押着她,将她送到姚远亭面前,将他们的胳膊搭在一起。
如此贴近,姚远亭眸中垂来的两道清光格外灼热,烫的林清照不敢看他,不敢呼吸,抬杯就干,不作停留地转身。
她手从他胳膊上划落的刹那,指尖无意碰到了他的手指,她下意识回头要说抱歉,一眼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在含情脉脉地目送她。
以他的智力和自控能力,做到若无其事明明不难,他今晚怎会如此掉以轻心,当众不加掩饰!林清照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座位,一晚上不敢再抬头。
散场时,众人簇拥着姚远亭出门,趁着无人注意,林清照将备好的红包迅速塞到周主任兜里。
周主任推回来,语气暧昧:“姚总早都给过了。”
这话说得,男方送礼能顺便代表了女方的,那叫夫妻,她和姚远亭又不是!
林清照快疯了,极力撇清:“不一样的!绝对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砰的一声,指节叩响在开着的门上,已离开的姚远亭又退了回来,看向林清照:“我送你。”
“你看。”周主任使个“你俩的事我都知道、何必多此一举”的眼色,将红包重新塞给林清照,先出门走了。
包厢里除了他俩和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王闯,再也没有别人,林清照恨恨地睨向姚远亭,咬牙切齿:“你今晚接二连三,故意的吧!”
“是。”
他承认得太过爽快,让林清照方寸一乱:“凭什么?”
“谁让你吃回头草。”姚远亭很大声。</p
>他自己都有未婚妻,凭什么管她!林清照气得语无伦次:“关你什么事!姚远亭,管好你自己!”
“林清照,别惹我,我忍你很久了。”姚远亭言语挑衅,眉眼间的阴影加重,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沉了下来。
林清照提拳走过去,恶狠狠的:“是我忍你太久才是,你想脚踏两船,就不允许别人也这样?”
姚远亭似乎等的就是她的反击:“回头草你都肯吃,就该记得还有更早的回头草,分个先来后到。”
林清照胸口剧烈起伏:“你……”
“对,就是我。”
姚远亭今晚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很强悍,很陌生,林清照瞪了他几秒,想骂他无耻,又怕是他的圈套,为的就是故意激怒她,与他纠缠。
天花板中央的光源,打在林清照头顶,将她镀成温度计里的水银,涂红的嘴唇一鼓一鼓的,是左右姚远亭情绪的刻度。
他拽松领带,逼近,垂下长颈,热气拂过她耳边:“今晚的红唇,是为我涂的。对吗?”
林清照浑身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正在他要吻过来时,服务员探头进门:“能收拾包厢了吗?”
“……可以,可以。”林清照猛然清醒,一把提起喝醉的王闯,狼狈地跑出包厢。
姚远亭太过出其不意,太难防御,而她的招架能力越来越脆弱,要不是有人打岔,今晚会沉沦到什么地步,简直不可想象。
林清照颤抖地扶着王闯下台阶,想尽快逃离是非地。
戴迎安抱着孩子站到面前,林清照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戴迎安环视四周,像在找什么人。
林清照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谁让你来接了?”
戴迎安刚要回嘴,忽然看向林清照身后,叫了一声:“姚总。”
林清照吃惊转头,姚远亭从她身后过来,朝戴迎安伸手:“戴工。好久不见。”
戴迎安与姚远亭重重握手:“我出去学习了一段时间。”
姚远亭:“刚回来?”
“对,才回来没几天。”
姚远亭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清照立刻猜到,他在计算她上次拒绝他的时间,是否与戴迎安重修旧好的时间重合。
显然,他信了王闯的鬼话。
她吞咽了下无物,嗓子干燥的连口水也无。
戴迎安走到林清照这边,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扶住她肩膀:“姚总,再见。”
姚远亭凝视着戴迎安搭在林清照肩头的手,语气相当生硬:“我送你们?”
戴迎安欢快:“不用,我打了个面的。”突然指着林清照脚下,亲昵提醒:“宝贝,小心台阶。”
姚远亭干脆地转身离去,看都不看林清照。
林清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蹙紧了眉头,唇色也因为咬紧而加深。
这个戴迎安,真会找时机挑拨!抱着孩子搂着她,故意给情敌吃味,心机深重。
因扶着王闯不便,连甩几次都甩不开肩头的手,林清照没好气呵斥:“拿开爪子。”
戴迎安悻悻地拿开手,唤过面的。
面的刚发动上路,姚远亭的车轰的一声,呼啸而过,嚣张鸣笛。
面的司机一紧张,车子猛地刹住,重新启动了两次,车子才又往前行驶。
此时,姚远亭的车早已消失不见,只闻得到呛人的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