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心疼
作品:《仙尊的白月光太叛逆》 “当时刘叔中的就是傀儡术吗?他追着我砍,非要把我杀了的样子,是不是你干的?”琉瑶道。
宿松寒捻了捻手指,朝琉瑶招手,琉瑶不解,顺着他的指尖凑了过去,以为他要和自己说什么悄悄话,却不想凑过时,被宿松寒咬了一下耳朵。
耳尖微微一刺,琉瑶像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
她捂着自己隐隐发麻的耳尖,气鼓鼓,“你!”
“我干的?你当真这么以为?”宿松寒压下长眉,冷冷的看着她。
这几日她和竹殇的经历,宿松寒都已得知,虽说和火神同是仙君,可一码归一码,她还能往他身上扯。
宿松寒朝她偏了偏头,“你怀疑本君,这就是报复。我不过勾了勾手指,你自己凑了上来。被咬了怪谁?”
对面的山忽然响起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琉瑶摸着耳尖,望了过去。
只见对岸高耸的山峰顿时塌了一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有人急匆匆的喊道,“火神洞塌了。”
山里冒起滚滚浓烟,连片的树烧了起来。
琉瑶走出去,抓住一个大婶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听说是几个猎户去火神洞乘凉,哪想忽然洞就塌了,五六个人埋在底下,又起了大火,不说了,得赶紧去救人。”
那位大婶冲了出去,琉瑶正要跟着跑去,手腕处被冰凉的东西冷了一下。她回眸,看见宿松寒握住了她得手腕。
他往前走,走在她身前,淡声道,“跟着我。”
琉瑶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跟上。
翻过半座山,村里的人到的时候,山已经烧了一片灰黑。
好在那洞附近就有山泉,来得早的都拿着水桶去灭火,只是这火势太大,蔓延的很快。
琉瑶从村民手里接过水桶,跑着去溪边打了水,跑了几趟额间已经发汗了。
宿松寒从她手中接过木桶,微微勾起嘴角,“就这点体力?”
琉瑶心中鄙夷,却见他从另一个村民手中接过水桶,扁担穿过两个桶挑在肩上。
他走路很快,走的很稳。没想到他这样养尊处优的人,竟然也会出手帮忙。
琉瑶暂且压下说他的话,站在旁擦了擦汗。
好在火势终于灭下,没有往更深处蔓延。那些猎户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森林,若是山烧光了,往后他们可就没法靠山生存,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会别的营生。
火神洞被烧的一片废墟,废墟中还露出隐约的白骨。
众人看见,吓得隐隐发抖。有人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刚烧死的猎户吧?”
怎么看这些骨头都有些奇怪,和人的骨头不太一样,有些连着动物尾巴,但又不像全然是动物。
宿松寒冷着脸,让众人退开。
他的眼中这些东西已经附着上黑色的浓气,只要靠近便会顺着人缠上。
显然琉瑶也注意道,将村民往几米外疏远,“大哥大婶们,这些东西不干净,大家还是撤远一些吧。”
听到‘不干净’几字,众人心中一慌,都自觉地往后退了几尺,让出一片空地来。
易白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往那地上的白骨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嗤意,怕是大伙还都不知道这个火神仙君的罪孽。
他大声道,“这些骨头都是山中有灵气的精怪,被火神仙君吸食了妖丹留下的,堂堂一介上仙,竟然做这种妖邪才会做的卑劣之事。”
有人战战兢兢的戳了下易白,“你说的可是真的?仙君会做这种事?”
“那怎么可能,仙君可是护佑了隐竹村几世的平安,若不是仙君在次布下灵气阵法,怎么能让村子百年不受邪气侵蚀。”
宿松寒脸色平淡,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布下阵法的是他,但谢容这人他相交不深,不好随意下论断。
只是此番他若是冲着琉瑶而来,那便不管好坏,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白骨上附着的邪气张牙舞爪的想要找攀附点,可惜这些人身上戴着宿松寒给的护身符,又自觉离得远远的。这些东西便无处附着,暴露在空气中,愈来愈弱。
琉瑶看着这些长着触角的东西,心中犯恶,往旁撤了撤,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宿松寒随手扬了。
这废墟堆得比人高,想来在洞里乘凉的猎户也无法生还了。几个猎户家属从人群中奔了出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悲痛哀嚎起来。
猎户家父亲和儿子一同上山,是家中的顶梁柱,丧夫丧子之痛让那些妇人哭的肝肠寸断,险些哭晕过去。
方才被扬去的几缕邪气忽然从废墟中长出,废墟堆里忽然多了些动静。
哗啦一声响动,碎石从堆里滚了下去,一只手从土里直愣愣的伸了出来。
众人忽然吓得呆住,连痛哭的老妇也止住了哭声。
安静下来,空气中传来受伤哼唧的声音,还有喘气的声音。
“人还活着。”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几个妇人狼狈的爬了过去,正要徒手去挖。
宿松寒的目光自上而下,扫了那土堆一眼。
碎石堆的很深,从高空落下冲击想必是不小,就算没砸成肉泥,也活不了。
凡人生还几率为零,若是活着,那便不是凡人。
旁边大叔握着铁锹,宿松寒随手接了过去,“都让开些。”
那几位妇人一愣,而后纷纷撤开。
宿松寒挖了一铲子,刨出半张惨白的脸来,只见那人还能呼吸,眼珠一转,看了过来。
“人还活着!”有人道。接着更多人拿着铁锹上前,将废墟堆掘开,露出被埋着的几名猎户。
琉瑶正欲上前,却发现宿松寒站在她面前。她戳了戳宿松寒,“让让。”
宿松寒好似没听见,依旧挡住了她的去路。
无奈,她只好远远的站着。
那几人身形完好,被砸着拳头大的碎石却没受什么重伤,浑身只有些地方擦破了皮,能走能跳能呼吸,简直比活人还健康。
妇人们见状纷纷扑了上去,抱住自己的丈夫儿子,“儿啊,你怎么样?没事吧?”那些人却一言不发,神情有些呆滞。
众人只当他们被吓傻了。
那些人被家人领着回去,村民边走边道,“一定是火神仙君保佑,上仙保佑,多亏了上仙……”
易白气的原地跺脚,这些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说了那什么该死的上仙作孽多端,竟然转头就忘了。
琉瑶回头,“为什么
不让我上前查看一番,那些人不正常。”
宿松寒往易白的方向看了眼,说道,“他没说过么?有人听?”
易白听他的话,头一次对他起了些好感,“就是啊姐姐,你说了他们也不信的。”
宿松寒轻轻一笑,“小兔子说的对。”
易白莫名的发觉自己什么时候跟宿松寒能聊天说到一块去,当即板着一张脸拉开距离,拉着琉瑶也往旁边撤开几步。
“这位也是仙都的,多半也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还跟火神是一伙的,姐姐不要受他蛊惑了。”
宿松寒没理会他,转身看了眼坍塌的洞口,随手一扬便将洞口的废墟清理,转身走进这天然的溶洞中。他悠然道,“这洞不错。”
洞中原本火神的石像旁还留着一盏油灯,不知是谁还惦记着,上了些贡品。虽然神像碎了,可此处登记在众仙君的供奉册中,只要有供奉,火神便能随时借此处兴风作浪。
宿松寒随手将油灯熄了,随手召了召,“毕方。”
毕方扑楞了两下翅膀飞了上去,“寒君。”
“你家上仙驻点的咒术是什么?”宿松寒问道。
毕方愣了一瞬,明白宿松寒想要干什么。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弱声怯怯,“这可是背叛仙君的事。”
“哦?那你这会还不算背叛仙君?”宿松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指尖捻起一簇幽蓝的冷火,“你如今在我座下,莫不是还惦记着前主子?”
毕方识相的将咒术告知宿松寒,只见宿松寒抬手,隔空画下天界特有的起咒,几道金色字符落下的同时,这处彻底从火神的供奉点抹去。
只是现在已经被邪气入体的几具尸体,真是有些棘手。
下了山已经入夜了。
宿松寒端着一盏蜡烛进来,见琉瑶端坐在窗边的小几上,目光遥遥落在安葬爹娘的山坡上。
宿松寒走进她屋内,这次她没有将他轰出去,他便坐在小几的另一边。
月色落下,映着她的侧颜。她看的很认真,眼神半点没挪。
宿松寒便托着侧脸,随手拨弄着小几上的檀香,缕缕白烟升起,心神不免也平静下来。
琉瑶说道,“你做的事我知道了,父王母后便是在村子里将我养大的爹娘,你留他们的亡魂留了两百年,为何要这么做?”
宿松寒长发垂至手边,墨发散落,身着丝质的长袍慵懒随性。
他蜷着手指低低的闷笑一声,“阿瑶,你是在怪我?”
琉瑶咬着唇瓣,忿忿的看着他,“他们本该去过凡人的生活,你却强行留下他们,他们的结果如何?又与你们仙界牵绊,再次死在了你们的手里!”
她的愤怒牵扯到他,宿松寒心头莫名的有些疼。
宿松寒无奈的笑了笑,“你爹娘是自愿留下的,本君只是给他们点拨了一条路,他们因为爱你。”
说起爱时,宿松寒的眼眸微微垂下。“因为爱,等待百年又如何呢。”
他说的云淡风轻,心中却翻涌了一遍。
月光下,他看见琉瑶眼眸中落下两滴晶莹的泪花,像闪着光斑的珍珠。
宿松寒越过桌面,伸去的手轻轻拂了一下她的眼尾。
他轻轻抬手,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原来凡人的眼泪是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