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跟踪

作品:《她换三个老公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江惟良拎着东街买的牛肉汤和饼子。

    铝饭盒里装着金黄酥脆的烙饼,酥到掉渣,香味浓郁牛肉汤肉片薄嫩,再撒上胡椒粉和些许芝麻,那味道,喝上一口就难以忘却。

    饭还在热着,冒着点白色烟气。

    方惠兰咬了口饼,饼皮酥脆的往下掉,她小心的一口一口吃起来。

    “等冬冬睡醒饼就不脆了。”她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江惟良:“我带她去吃刚出炉的。”他又问方惠兰:“味道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这家也是东街的,是新开的店,江惟良觉得她会喜欢,就买的这家回来。

    方惠兰喝了口汤,说:“不错。”

    江惟良听到这个回答,没再打扰她吃饭,喉间溢出很淡的笑。

    等方惠兰吃完,自行车也被推到门口,她骑着车,再往厂子里去。

    今天下班前,王班长通知她们,明天就该轮到她们上中班了。

    方惠兰听她们车间人提过一嘴,中班晚上下班要到11点了。

    那时候,天都黑透了,家家户户都睡着了,路上挺不安全的,王班长就又叮嘱几句,说没人结伴就叫家里人来接,谁顺路都一块走啊。

    她们开始大止统计一下家里位置,方惠兰倒是跟车间的有几个人顺路,但往巷子里那一段,没有顺路的。

    “你家那边是不是没有顺路的,就叫家里过来接你啊。”王班长说完,又特意过来跟她说这么一句话。

    方惠兰长得太招眼,但性子低调,少了很多风言风语,可架不住厂子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氓们,整日盯着厂子里的女同志们议论。

    这换了个中班,真太容易出事,给不怀好意的人钻空子。王班长真怕方惠兰出点什么意外,况且这么多天,也没见过她有谁来接,有点不放心的王班长本来要走,又调转方向回来。

    “反正就七天,我送你吧到时候。”

    方惠兰想了想王班长家,一个东,一个西,绕太多路,太麻烦了。

    她直接说:“没事,我让家里过来接我。”

    王班长:“那你记得叫个劳力,有那赖皮的私下再打听你,我怕他们去骚扰你。”

    “住的地方就在派出所后面,我会注意的,谢谢班长。”

    一听挨着派出所,王班长放心不少。

    方惠兰等到下午三点下班后,骑着车往家里赶,她特意留意一下从车间出去后,有哪些不善的目光。

    果不其然,有几个男的,脖子上挂着毛巾,走路软趴趴地,一路盯着她往家那边赶。

    因为是白天,路上人也不少,他们时不时地骑上来跟她并排,外人眼中看着很像是熟识的人。

    方惠兰骑快,他们也骑快,她抿紧唇,走了另一边,直接骑进派出所了。

    正是严打流氓时期,门口就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抽着烟。

    “怎么了同志?”警察见她过来,皱着眉,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身后。

    方惠兰回头看,那几个人一溜烟都跑了。

    中间警察洞悉人心,“那几个跟着你的人,你报个名字给我。”

    “我刚进服装厂,不认识他们。”

    中年警察扯着唇角,她摸着后脑勺,公事公办的说:“那待会儿我跑一趟服装厂,你家住哪啊,我送你回去。”

    方惠兰给她指了大概方向,也没拒绝,跟着这位中年警察一起回去。

    在巷子里走了一段路,方惠兰才发现眼前的警察是名女同志,她留着极短的碎发,五官硬朗,加上常年抽烟,嗓音粗粝沙哑,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的性别。

    方惠兰看那几眼,都被刘静妹收进眼中。

    确定她是名女同志后,方惠兰的防备也降轻了,尤其是得知刘静妹和董毓华认识后,她明显的一愣。

    刘静妹笑着说:“我比毓华早几年来这,她刚来时,还是我带着她的,算下来,我还是毓华的半个师傅。”

    方惠兰脸上也露着笑,觉得很巧。

    送她到门口,方惠兰邀请她进屋喝点水,刘静妹拒绝了,说要去服装厂找刚才跟着你的人。

    毕竟董毓华给她写信交代过,说搬来的这家住户是她的妹子。既然是董毓华的妹子,那也是她刘静妹的妹子,必然是要找人还好教训一番。

    方惠兰又挽留几句,但刘静妹态度坚决,只说下回下回。

    江惟良见她在门口说了有一会儿,等人走后,才从厨房出来迎她。

    他推着自行车,随口问着:“是你同事吗,你们一起回来的。”

    江惟良没见到人,只听到声音,目光冷冷地盯着车把。

    方惠兰问他:“我妈和冬冬人呢,怎么不见?”

    她把手泡进搪瓷盆,又喊了两声妈,没人回应。

    江惟良说伯母和冬冬出去转转,应该等下就回来了。

    方惠兰这才说送她回来的什么人,“她也是警察,跟房主认识。我们明天就是中班,晚上十一点下班,你去厂子门口接我,那几个人今天就跟着我回来的。”

    “哪几个人?”江惟良紧拧着眉,黑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也隐起,模样有些可怕。

    方惠兰就把王班长的叮嘱,还有跟着她回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说完,她让江惟良别告诉蒋莉,省得担心。

    江惟良垂眸,视线在方惠兰漂亮的侧脸上凝视几秒,“嗯,你在厂里还有其他事发生吗?”

    “没有,我去干活的,能有什么事。”

    方惠兰把手从盆子里拿出来,伸手接过毛巾擦干,又递给他。

    她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又退回来,问他:“你明天有空接我吗?”

    江惟良抬眸,“你几点需要,就几点有空。”

    方惠兰:“那我要一周中班,然后是晚班,你还要送我。”

    江惟良看着她,“荣幸之至。”

    得到这个回答,方惠兰嘴角上翘,斜他一眼,往堂屋去。

    她坐在堂屋椅子上,看着江惟良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不见一丝慌乱,又是把院子里晒的被子收了,又是去整理晚上要做的菜。

    等蒋莉带着冬冬回来,又把她们拿的东西收拾整理好,菜也很快出锅。

    江惟良做的这些,任谁都会心有触动。

    偏偏方惠兰不为所动,吃了饭,难得的没有倒头就睡,领着方怀瑾在那玩。

    连着七天,她们母女俩也没怎么说过话,方怀瑾很开心,笑声清脆地响满屋内。

    “妈妈,妈妈,抱抱。”方怀瑾撒着娇,要她抱。

    方惠兰把她从木马上抱起来,她看着院子里那颗枣树,扭头问:“要不要安个秋千在那,我瞧那颗树有些

    年头。”

    蒋莉也觉得可以,不过她还是觉得挂枝干的伤树。就提议说:“在旁边打一个新的,明个就去找木匠来做。”

    “我去找吧。”江惟良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趁着天没黑,江惟良就离开了。

    他一走,方怀瑾还有些不舍得,嘴角抿着,朝他挥手说:“叔叔再见,你明天记得来。”

    江惟良笑着说好,骑着车回去了。

    他走了没一会儿,天也黑了不少,方惠兰打着哈欠,陪着方怀瑾在床上玩。

    可能太困了,方惠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她不用早起,倒是睡了个好觉。

    起来的时候,方怀瑾都已经吃过早饭了。

    方惠兰洗漱完,跟蒋莉说:“晚上让冬冬跟你睡吧,我回来的晚,再吵到她。”

    蒋莉说好,方惠兰蹲下身子,问方怀瑾:“晚上跟姥姥睡好不好?”

    方怀瑾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蒋莉,她知道母亲上班很累很辛苦,但小家伙还没有过和方惠兰分开睡过。

    她深吸一口气,“好吧。”

    方惠兰也不舍得分开,搂着方怀瑾又说:“我那屋床也大,不然妈你和冬冬都睡那屋,我回来的时候尽量不吵到你们。”

    “吵不吵的无所谓,你能休息好就行。”

    方惠兰:“那就这么定了。”

    去到厂子里,就听到她们在说有警察昨天过来了。

    坐方惠兰前面的大姐昨天给警察带的路,她身边围了一圈人,都在听她讲。连上班铃响完,也没什么反应,方惠兰的位置上有人,她就站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儿,人才慢慢散开。

    王班长凑在最里面,手上干这活,嘴里追问着细节。

    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也包括方惠兰。

    大姐说警察要找的人,就是车间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人,他们都是接的父母的工作,整日不做个正事,因为没犯过什么大错,厂子里也不能怎么着。

    他们几个的名声臭完了,连市里的厂子里都知道,女同志见到她们都是躲着走,就像那发酵的臭粪,离得远都恨不得绕路走。

    可臭粪好歹能作为肥料,他们就是蛀虫。

    警察昨天找到他们,几个人硬说没跟着方惠兰,就是顺路走了一截,咬死不认也没办法。

    刘静妹口头警告后,又去了厂办那一趟。

    今天,带着他们的老师傅就给那几个人批评了一番,说再有下次,厂子里就给下处分了。

    被她们这样骚扰跟着的女同志有大把,为着名声,怕跟他们牵扯,再牵扯出有的没的,名声就彻底臭了,所以没一个敢去派出所的。

    有几个气不过,叫了家里跟着才消停一番,他们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换下一个。

    像方惠兰这样直接就去派出所的头一个。

    她也不怕名声影响,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群人就是看谁脸皮薄,越赛脸。

    方惠兰晚上回去时,没再见到那几个人,可是总觉得有双眼睛再盯着她。

    等她回头看,一张张陌生的脸上,看不出来是谁。

    天黑漆漆地,路上人越走越少,自行车叮铃的在地面起伏着响出声。

    方惠兰快到家时,那种被人粘着的滋味还驱之不散。

    有人在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