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野夏至[破镜重圆]》 思绪翻飞,前方那场盛大的烟火表演依旧一茬接着一茬。
漫天繁星点点,烟火撩人,经久不绝。但应不染还是觉得那年盛夏,那场短暂又显得有些简陋的烟花更加恰逢其时,我心怦然。
“不染。”方孟期突然拍拍应不染,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去处理点工作。”她指着屏幕来电说道。
“嗯。”应不染微微点头。
“不染姐,那里好像是向汝姐特意安排的抽奖区,去试试手气?”夏挚见一直坐着也没意思,主动提议。
应不染也很好奇向汝学姐安排的抽奖区会有什么奖品:“好。”
轰趴中央,人群热舞,其中冯端跳得最是疯狂,看样子是真喝大了。
应不染和夏挚想走到对面的抽奖区有些艰难,贸然冲进舞池很危险,二人只能贴着泳池边走。
夏挚牵着应不染:“不染姐,你小心,不要……”
冯端劲舞逐渐靠近泳池边:“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绿水……”
然后——
“砰!”
“扑通——”
“哗——”
接连两道落水声响起,刚才沿着泳池边走的应不染和夏挚不见了踪影。
冯端一脸懵然,他刚才好像……
撞到什么东西了?
“扑通!”
“扑通!”
就在冯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接连两道入水声再次响起,说不清谁更快点谁更慢点。
被冯端一屁股怼进泳池的正是应不染和夏挚二人,但她们还没得及惊慌,就纷纷感到腰间一道力量把自己猛地托起。
“应不染,你没事吧。”
应不染被人抱出水面。
抱起应不染的那个人正是况野,他刚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了醉醺醺的冯端把应不染撞到泳池里的场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水里,生怕应不染出了什么意外。
况野脸色有些白,眸子里满是惊慌。
落水的应不染反而是更淡定的那个,她手里还死死抓着包包和手机,声音四平八稳:“我没事。”
况野松了口气,看应不染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什么事,他掐着应不染的腰将她托举到泳池上,接着双手一撑自己也上了岸。
池水寒凉,再加上夜间晚风阵阵,应不染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我……”况野下意识地想要抱住应不染帮她取暖,可还是忍住了,他抬头看向四周,“麻烦借个衣服。”
一旁的女孩纷纷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时间四双手递来了四件外衣。
况野选了最厚的两件一齐披到应不染身上。
“我、我抱你去换衣服好不好。”况野看着冷得一直打牙颤的应不染,满眼心疼和担心。
“我自己走就行。”应不染挣扎着起身,但她脚上只剩下一只鞋,另一只……
况野也注意到了,他看了眼泳池,什么都没说就一头扎进水里。
“况野……”应不染想叫住他,但话还没开口,况野已经冲进了泳池。
况野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找到了应不染的鞋,上岸后他手急地抽了一把桌上的纸,快速擦干净鞋里的水,又小心地把它穿到应不染的脚上。
“走,我带你去换衣服。”况野拢住应不染的衣服,扶着她的胳膊带她快步走向电梯。
应不染不想让他抱,他肯定不会不顾应不染的意愿。
应不染低眸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他带着走。
电梯里,二人身上的水淅淅沥沥往下滴,应不染看着况野湿透了的样子,拿下一件衣服想要把它递给况野。
“女孩子的衣服,我穿不合适。”况野拒绝。
应不染欲言又止,最终噤了声。
出了电梯门,应不染走路也快了几分,况野刚才也入水吹风了,不能冻到他。
况野将应不染送到她的那间休息室:“你快进去洗个热水澡,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衣服来。”
“好。”应不染瞟了眼况野有些发白的脸色,“你也快去洗个澡吧。”
说着,应不染按了按手机,但手机好像进水了毫无反应。
“你是想跟方孟期说一声?”况野察觉到她想做什么。
“嗯,我怕我突然不见,孟期会担心,你……”
应不染本想问问况野有没有手机,但看他那个样子,应不染就知道不用问了。
“你放心去洗澡,我去找方孟期帮你跟她说一声。”况野说着就要往外走。
应不染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况野:“不用了。”
况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挑眉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腕间的那双手,眼中溢出一抹欢喜。
应不染意识到什么,紧忙松开了手:“我是说,你快去洗澡吧,孟期那里一回去周围的人应该会告诉她。”
况野嘴角笑意愈盛:“怎么?关心我,担心我着凉?”
应不染看他一眼:“不是,我是担心我的钱,怕你讹我,毕竟以你的素质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说完,应不染拿出包包里的房卡,推门进屋,又立刻关门,不给况野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真没良心啊。”况野叉腰傻笑。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眼底却渐渐漫开细碎得意的光。
女人就是爱口是心非,关心他就关心他,还不好意思承认了,他就说——
唉,等等!
况野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敛了起来。
应不染送给他的钢笔还在他西装内侧兜里,本来是想跟冯端显摆的。
这下好了,可千万别进水了。
况野急忙掏出怀里的钢笔盒,小心翼翼地检查钢笔的情况,小跑着去了返回刚才顶楼轰趴的地方。
刚才为了救应不染他随手就把手机扔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检查钢笔,不过好在只是外包装浸了点水,里面的钢笔安然无恙,饶是这样,况野也心痛的要死。
捡到手机之后,况野给酒店经理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让人给应不染送衣服过去,另一条是让她安排人守在轰趴区门口等方孟期。
安排好一切,况野小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急忙拿来吹风机,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收拾,先给包装盒吹上了风。
一边吹着一边心里骂着冯端,居然把应不染给他撞水里去了,回头看他怎么收拾冯端。
那边,应不染一进屋也没急着先收拾自己,她慌张地扣开手机壳,拿出里面那张拍立得。
那是应不染和况野唯二的合影。
照片里应奶奶坐在椅子上,应不染和况野分别站在两侧,一个人手里抱着一只狗,另一个人手里抱着一只小羊。
不过还好应不染的手机壳比较紧,里面也没进什么水,应不染简单处理了一下照片就去洗澡了。
热水哗啦啦流下,应不染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身上的凉意被浇走了些。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况野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情复杂。
洗完澡应不染穿上睡袍,她透过门口的屏幕看见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生拿着白色礼袋,安安静静的站在她门口。
应该是来给她送衣服的,应不染开门道谢。
等她换好衣服,准备再次出门时,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况野。
此刻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抱肩懒懒散散地站着。
还有些湿气的头发乖顺地搭在他额前,仿佛又有了点他十八岁的样子。
“对不起,今天糟蹋了你两件衣服。”应不染面带歉意,况野的衣服应该都很贵很贵,“我一会把干洗费转给你。”
况野眉梢一挑,语气漫不经心:“两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抱歉的。”说着他凑近应不染,语气轻挑,“你以前把我人糟蹋了我都没跟你计较,更何况是两件衣服。”
应不染对况野的不要脸感到无语:“我什么时候糟蹋你人了?”
“啧,怎么还不承认了,我的真心你以前没糟蹋过?”况野轻啧一声,一副“应不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的样子。
听到这话,应不染熄了声。
她确实糟蹋况野真心来着。
“这么快就默认了?怎么,难道你刚才想的不是真心这回事?”况野故作惊恐的往后一退,表情又欠又做作,“嘶,你不会是想糟蹋我身子吧?”
“我没有。”应不染语气有些急。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况野打量应不染一眼,一副他吃亏就吃亏了的样子,“应不染,我告诉你啊,咱俩现在就是朋友关系,你可别想那有的没的,我还是黄花大处男呢,你休想玷污我的清白。”
应不染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本想着不跟他计较了,但又是在气不过。
应不染眼神微眯,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况野一眼,目光带了点况野常有的玩味。
“啧,看起来没什么让人想要糟蹋的欲望呢。”
说完,应不染不理况野,撞上门朝电梯口大步走去。
况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越想越好笑,最后还嗤笑出了声。
几年不见应不染还真是长本事了,原先牵个手都能羞红了脸,现在还敢乱看了。
这样想着,况野挺了挺腰板低头看看自己,这黑色紧身打底毛衣可是他特意选的,这胸肌应不染应该挺满意的吧。
……
那边应不染坐上电梯并没有等况野,而是自顾自地去了顶楼,刚一进轰趴区就遇到了打完电话回来的方孟期。
方孟期面色并不好,看来事情有些棘手。
“不染,公司那边临时要开个公关会议,我得马上过去。”
“好,你快去吧,路上小心。”应不染让方孟期赶紧回去,经过刚才那么一遭她也累了,也想赶紧回家。
方孟期走后,应不染环顾四周,想着找到刚才借给她衣服的人,跟人家加个微信,好把衣服干洗完送还回去。
好在应不染不是脸盲,她记忆力很好,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两位借给她衣服的姑娘。
应不染拎着衣服走近,那两个女孩正喝着酒闲聊。
“哎,你看盛荻朋友圈了吗,她好像今天晚上飞机落地回国了。”
“荻荻今晚回国?她怎么也不说一声。”披着件男士西装外套的女孩眉头一蹙,“她几点飞机,咱们去接她?”
另一个女孩摆摆手:“荻荻没跟你说就是不用你接的意思,她还能缺接机的人吗。”她嘴角含笑撞撞西装女孩,“你可别去坏了咱荻姐的好事。”
“哈哈哈哈。”
盛荻,应不染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是那个——烛光晚餐。
应不染抿唇垂眸往后退了几步,偷听人讲话不好。
可刚才那两个女孩好像是聊嗨了,笑声愈加肆无忌惮的大。
“我还以为荻荻要留在美国发展了呢,这回倒好,为爱千里奔袭。”西装女孩似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唉,你说这个况野,魅力有这么大吗。”
“你懂什么,人家小情侣这是为爱双向奔赴,咱们荻姐可不是上赶着倒贴的人。”
“哈哈哈哈,说的是。”
应不染就算是不想听,话也一丝不差地传到了她耳朵里,她不想再偷听人隐私,快步走远了,想着等一会再来。
走远后耳边是清净了些,但应不染心里却乱了。
千里奔袭,双向奔赴?
应不染心口冒出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涩意。
她不让况野喜欢她是一回事,她忍不住喜欢况野又是另一回事。
“小姐姐要抽奖吗?”不知不觉间应不染竟然走到了刚才想跟夏挚来的抽奖区,应不染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换到左手。
干点别的事情就不会乱想了。
“抽奖有什么规则吗?”她轻声询问。
“没有,向汝姐说了,想抽就抽,只要开心,怎么抽,抽多少次都行。”抽奖区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
应不染心绪静了些,这还真是向汝学姐的风格。
应不染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球,袋子被她拉到胳膊肘上,方便她动手拧开小球。
应不染心里有些期待,不知道能抽到什么大奖。
小球很精致,螺旋纹路被顺利地拧开,应不染小心地拆开里面的纸条,却只见四个大字: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应不染轻声喃喃自语。
“怎么站这里不动?”应不染心中正五味交杂的时候,况野突然走了过来。
应不染愣了一瞬,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印着“谢谢惠顾”四个大字的纸条,心中晦涩难明。
但情绪转变只在一瞬间,眨眼间应不染又恢复了那副眉眼清淡,看不出波澜的样子:“我在找刚刚借我衣服的人。”她莫名不想说什么。
“哦。”况野伸手想接过应不染手里的袋子,他也跟着环顾四周找人,“把衣服给我吧,我去还就好。”但他有点记不起来刚才是跟谁借的衣服了。
应不染拎着袋子没松手:“衣服需要干洗,还不能还。”
说着应不染不理况野,径直走向刚才那两个女生。
“你好,我是刚刚你们借衣服的人,谢谢两位的衣服。”应不染微微弯腰,脸上带了些礼貌的感谢,“但是这两件衣服被我弄湿了,我能加你们一个微信,然后干洗完再还给你们吗。”
西装女孩一下子就认出来应不染是刚才那个被况野从泳池里就出来的女孩,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应不染。
借衣服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况野,但当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刚刚怎么会是况野去救的她?
况野也不像是乐于助人的人啊。
大概因为这是冯端的场子,况野作为兄弟帮忙收拾杂事吧。
西装女孩完全不觉得是况野脚踏两只船,她知道况野不是那种人。
这样想着,女孩扬起微笑:“没关系的,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折腾了,你随意处置就好。”
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会随手散发善意,帮助落水的人,但是从小豪奢娇纵的生活也让她不会再穿陌生人穿过的衣服。
一件衣服,几万块钱而已,随手扔了也不心疼。
应不染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考究的穿着,她腕间的饰品一看就价值不菲。
应不染立马读懂女孩的意思,她们这种人大概也比较注重隐私,不会随意把联系方式给别人,刚才提出加微信是她欠考虑了。
她正思忖着该怎么用不打扰她们的方式还了这个人情,况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原来是她们借的衣服。”况野跟对面两个女孩打了个招呼,他好像认识她俩,而后况野看向应不染,“把衣服给我吧,酒店就有干洗服务,等洗好了我直接找人给她们送家里去。”
况野语气温柔,看向应不染的眼神十分亲昵,西装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应不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衣服递给况野,让况野当中间人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谢谢。”应不染淡声道谢。
“呦,况野,你还没去机场……唔……”另一个女孩看见况野本想调笑他一番,可谁知被西装女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哈哈哈,好,那就麻烦况少爷了。”西装女孩捂着旁边那人的嘴不撒手,开始笑着打哈哈。
况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叫上应不染走到一遍:“你手机是不是进水了,我找人来帮你修一下?”
应不染拒绝:“不用。”
“那你一会怎么回家,方孟期送你吗?”
“嗯。”应不染莫名有点不想跟况野说话,语气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赌气。
况野立马察觉了,刚才应不染还好端端地“扫视”他,怎么这会便换了个模样。
难道是刚才的玩笑有些过界,让她生气了?
想到这里况野神色紧了几分,他微微俯身,眼神直视应不染,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好,那我就不送你了,你俩回去小心一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应不染没由来的心情更加烦躁,她淡声回应:“嗯。”
况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实在没想到应不染会对刚才的玩笑这么在意,他以后可要多注意些分寸,不能再惹应不染不高兴。
“哎?不染!你你你,你回来了。”醉气熏天的冯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端着杯酒走过来搭在况野肩上跟应不染打招呼。
“嗯。”应不染不知道说什么,但看冯
端醉成这个样子也确实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况野你小子怎么还不走?你不是还要去机场吗?”冯端喝得有些站不直了。
去机场?
应不染眸光一暗,所以,那个会去机场接盛荻的人,真的是况野。
想到这里,应不染喉咙发紧,心中的苦涩再也压制不住地涌上心头,虽然她看起来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但唇线却抿得极直。
送她和接盛荻之间,况野选了盛荻,应不染捏着包包的手紧了紧。
不过也是,她和况野现在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跟青梅竹马的盛荻比起来,在况野心里的确盛荻更重要一点。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应不染不想在这个地方待,她冷声说了句,抬脚就走。
身后冯端醉醺醺的话响起:“况野你不去送送不染吗?”
况野看不下去冯端摇摇晃晃的样子,伸手扶了他一把:“她跟方孟期一起走。”
冯端一歪脑袋,面露疑惑:“啊?可是我刚才好像看到方孟期提包先走了啊。”以他现在的智商有点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方孟期走了?”
“对啊,我刚看见的,她跟应不染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不早说!”况野急了,他把冯端推到旁边那人身上,“照顾好这个醉鬼。”
说罢,况野拔腿就去追应不染。
“应不染。”况野在后面叫应不染。
应不染置若罔闻,电梯关上,况野没赶上。
应不染下到一层,思忖着要不要问问酒店有没有送客服务,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不染?”那人竟是何林。
“你还没走呀。”何林语气有些惊喜。
“嗯,现在准备走了。”
“我爸刚刚遇到了好久没见的大学同学,把我拉过去一起跟叔叔叙了叙旧。”何林主动解释,“孟期没跟你一起吗?”
“她有事先走了。”
何林眼神一亮:“那我送……”
“应不染!”
何林的话还没说完,况野阴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他就说应不染刚才为什么不想理他,原来是要和何林一起回家啊。
“不是说和方孟期一起回去吗。”看到何林的那一刻况野火止不住得轰起来,但他还是强压着,想让应不染给他一个解释。
“孟期有事情先走了,我会送不染回家。”应不染还没开口,何林面带标志性的礼貌微笑站到了应不染一旁。
此时的画面无比刺眼,金童玉女,成双作对,好不般配。
况野嗤笑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你跟我过来。”说着,他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抓住应不染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应不染被他拉了个踉跄:“况野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况野站定,眼底氤氲着压抑的怒气,“你说我干什么?”
“不是说跟方孟期一起回家吗,方孟期人呢?”
应不染凝眉不语。
况野话一说出来,就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了,他看着眼前面色冷白紧绷的应不染,缓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邪火:“方孟期走了你怎么不说呢,你手机坏了,一个人怎么回去?”
“我有我的办法,不用你管。”应不染绷着脸,语气疏离。
况野看着应不染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想起晚宴时何林说的那番话,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怎么,你是想何林送你回家吗?”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上次你不就是让何林送你回家的吗?”况野越想越疯,虽然跟何林对峙时,他一副不在意且胜券在握的样子,但其实况野心里要气疯了。
他跟应不染分开的这八年,是何林一直陪在应不染身边,从开学典礼,毕业典礼,各种节日,甚至是应不染的每一个生日都是何林陪在她身边,应不染每一个辉煌幸福时刻,何林都在场。
而他呢,对应不染来说他就只是那年夏天,那个在应不染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两个月的一个娱乐消遣罢了。
就像夏天那短命的知了一样,叫两声就嗝屁了。
两个月又怎么能跟八年比?
况野嫉妒得发狂。
应不染看着死死抓着她不放手的况野,心里又累又气:“况野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关心你能不能安全回家,你说我无理取闹?”
“我没有想让何林送我回家,我本来是打算找前台看看有没有送客服务,只是恰巧碰到了何林。”
“还有,孟期公司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我是看你还要去机场,不想耽误你的事情,才没有多说。”
应不染一口气解释清楚况野所有的问题。
“……”
火气一下子被浇灭。
况野没想到应不染会好好跟他说清楚,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哦。”况野干巴巴地说了句。
应不染没好气地说道:“哦什么哦,还不把我放开。”
况野手指轻揉应不染的手腕,眼神无辜:“把你抓疼了吧。”
“你先松手。”
“嗯。”况野别扭地松开手,又尬尴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毕竟刚才是他莫名其妙对着应不染发火。
“对不起。”况野主动道歉。
应不染叹了口气,懒得理他,转身想要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我的事情不着急,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用。”
“我……”
“况先生,不染已经拒绝你了,就不要再打扰她了吧。”何林看着走过来的应不染抬脚迎了过去。
“何先生。”况野眼中带了一丝挑衅,“我跟应不染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插手。”
说着他又看向应不染:“你不愿意我送你回去,那我派别的人送你好不好。”况野意识到应不染肯定不愿意让他送,他担心会便宜了何林,连忙开口给出了别的方案。
此时此刻,应不染已经累到了极致,十多个小时的航班,再加上落水这么一折腾,应不染是真的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了,她开口想要答应况野。
“我我我!我愿意送不染姐回家!”恰巧路过的夏挚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猛地挣脱江为峥掐在她腕间的手,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着手跑到应不染面前。
“哥你是不是还有事,我愿意送不染姐回家!”夏挚笑得灿烂极了,一脸真诚。
面对突然出现的夏挚,况野一脸嫌弃:“你连驾照都没有,送什么人。”
“我……”夏挚愣了两秒,她一把拉过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犯神经病的江为峥,“我和江为峥一起送不染姐回家,他开车可好了,哥你就放心吧。”
况野抬眸看了一眼江为峥,对方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又略带挑衅的笑。
仿佛在说:让情敌送,还是我送,你选一个吧。
不过——
选哪个都是死。
况野想起来他刚才嘲讽江为峥的话,突然觉得何林也面容和善了起来。
“好啦,不要纠结了,不染姐你跟我们走吧!”夏挚主动攀起应不染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应不染就这么被她拉走了,一时间酒店大堂只剩下了况野,何林,江为峥三个人。
况野此刻没有功夫再搭理何林,他吊儿郎当地走到江为峥面前。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懂吧?”
“哦?我们日后还有见面的必要?”江为峥慢条斯理地掏出车钥匙,在手中把玩。
“是,我们见不见面不重要,但是夏挚可是天天跟我见面。”况野眉头一挑,摆起了谱:“啧,夏挚从小就跟我这个哥哥关系好,你说我这风言风语一遭的话,有些人是不是……”
其中威胁不言而喻。
但江为峥完全不为所动,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却笑意不达眼:“好啊,那我们就互相伤害吧。”
反正他跟夏挚的情况也不能更糟了。
说完,江为峥抬脚离开,不慌不忙地往外走去,一丁点也不把况野的威胁放在眼里。
“啧,狗玩意真是睚眦必报。”况野觑着眼一脸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