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秋狩遇险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皇上,近日,有海户捕得一只老虎,豢养于园中,还请皇上观赏。”钱宁终于找到机会在朱厚照面前进言。
“哦?许久未听说于民间捕得猛虎,朕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随即便转头轻声对芷沅说:“老虎哦,会怕吗?”
“我才不怕呢,我小时候还在动物园和东北虎拍过照呢,小意思!”
他的眼神总是落在她的弯弯眉眼上,“哈哈,拍照,是你说的可以把人或物瞬间一比一记录下来的那个吗?”
芷沅笑意盈盈地道:“皇上可真聪明,就是那个,我们那儿可以拍照的有手机,也有相机,我们女孩子拍完照,还会给自己p图呢,不过就是还原一下美貌!”
“那要是朕现在有手机,也给你拍照,记录下这一刻美好的你!”朱厚照刻意走到芷沅右边,挡住夕阳的直射。他总是在所有旁人看不见的细节里,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她的点点滴滴。
“那我也要拍下你刚刚狩猎的帅气模样。悄悄告诉你,你们这儿的宫廷画师真的不太行耶,都把你画丑了!还丑了不止一点点。那可是要一直传到后世的呢!”芷沅靠近了来说话,又是摇头又是瘪嘴的,生动得很。
“朕在你眼中,可是……很帅?”朱厚照又扬起他那充满无尽期待且亮晶晶的眼睛。
“嗯!很帅……才怪,哈哈哈哈!”芷沅笑着向前小跑,朱厚照便在后追着。
四周的太监侍卫不偷敢听他们的对话,却能明目张胆地看着两人毫不避嫌的交头接耳、你追我赶、亲密无间。
“娘娘,你看,你快看,那个小太监到底有什么魅力,可是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进宫这么久,我还从未见过他笑得这般灿烂!”德妃气呼呼地在皇后耳边抱怨着。
所以,野史上,正德皇帝和小太监的那些亲密秘闻,原来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皇后倒像是早已看开,只是抿着嘴,笑而不语。
园子离“望家楼”并不远,但是人一多,说说笑笑、走走停停,不免提不起速度,抵达时,那颗咸蛋黄已经快要跌到山脚。
“阿沅,咱们得加快点脚程了,趁着天还没黑,朕还得带你去看老虎呢。”朱厚照突然拉着芷沅加速起来。钱宁带人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芷沅远远地看见一个硕大的笼子,里面便是老虎。
可它并非芷沅想象中的醒风逆鼻,爪目可畏,猛虎咆哮,倒是颇为温顺地蹲着。
他们一步步向笼子走去。
笼子以铁铸之,甚是牢固。与虎对视,竟未目露凶光。芷沅这才彻底放松警惕,一时兴起,几乎快要靠在笼边。
朱厚照正欲将她拉开一些,不料老虎一个深沉的呼吸后,突然发狂躁动起来。
众人想着有铁笼,只是些微往后退了一步。
哪知铁笼竟如此轻易地三两下就被发狂的老虎挣开,站在最前排的芷沅和朱厚照为躲避向他们扑面而来的铁栏而后退摔倒在地,慌乱间,两人被分开了一些距离。
只见老虎双眼闪烁着绿莹莹的凶光,直愣愣地盯着芷沅,接着意有所指地扑向她,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朱厚照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芷沅一秒,他反应迅速,动作轻巧灵敏,一个跃起,腾空就是一脚,才免于芷沅沦为猛虎嘴里的烂肉。
哪知猛虎立刻又是一个回扑,正欲扶起芷沅的朱厚照只能用手肘抵挡,好在御林军、锦衣卫通通及时上前,合力将老虎制服。
朱厚照顾不上自己手肘上的伤,想要继续去扶起傻摊在地上的芷沅,突然眼前一阵发黑,猛地栽倒下去,刚好倒在她身上。
芷沅早已被吓得怔住了,一动不动,只觉得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即是一哄而上的人将朱厚照从她身上扶起来。直到这时,担心害怕之感才如决堤的洪水倾斜而下,她的眼睛模糊得看不清前方。
她只是哭着跟在人群后面,直到把朱厚照送到南海子驻跸的行宫——庑殿。
朱厚照依旧昏迷着,露出血肉模糊的手臂。吴太医坐在床前替他诊治,愁眉紧皱。皇后屏退多余的人,房间只留下芷沅、苏进、陈敬。
“太医,皇上到底如何了?”皇后强忍着哽咽,主持着大局。任谁看到朱厚照此时的模样,都会担心不已。
“凶险,十分凶险。这被老虎所伤,伤口是有虎毒的,且剧痛难忍。”吴太医的额头滚落下滴滴豆大的汗珠。
“太医,你赶紧救治呀!”皇后语气变得有些着急。
“娘娘,并非是微臣不愿治呀,微臣……微臣也是第一次亲治虎伤,恐……”太医院的老太医刚刚致士了一批,剩下的大部分也不宜周居劳顿,所以跟着出宫的都是年轻一些的。如今,面对的又是天子受重伤,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让微臣试试吧!”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医士。芷沅一眼认出他来。
“你是,薛医士?”皇后也认出他来。
“回娘娘,微臣正是薛己!”
“薛大夫,真的是你!”芷沅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一半来,呢喃道:“皇上有救了!”
“请薛医士立刻为皇上诊治!”皇后退到一边给薛己腾出空位。
“微臣小时候,听闻父亲曾救治过一个被老虎抓伤的村民,此法应是有效。”随即唤人取来猪肉,并嘱咐定要切成薄片儿。然后将猪肉片贴在朱厚照手臂的伤口上。只见贴上去的猪肉瞬间融化,拭净后,立刻贴上新的猪肉片,且贴且化,且化且换。
朱厚照也渐渐苏醒过来。瞥了瞥手臂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屋里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想要俯下身去。
皇后站的位置更靠前,所以先到达朱厚照面前,芷沅便收回了身子。
“皇上,您终于醒了,伤口还痛吗?”
“阿沅,阿沅呢?她没事吧?”
皇后虽然知道皇上眼里从来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如此赤裸裸地被忽视,免不了心里一沉。她只好红着眼睛让开。
“皇上,我在,我在这儿呢,我没事,我好好的!”芷沅并不想置皇后于如此无奈的境地,但是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恻隐之心。
朱厚照见到芷沅平安无事,便才安下心来。
“薛大夫,皇上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皇上受的这虎伤确实凶险,微臣
断不敢拍胸脯说没事,只是现在虎毒应是已解,接下来治疗外伤也不可大意。”
薛己一顿操作后,包扎妥当,并嘱咐:“皇上这伤,晚上可能会引起发热,万万离不得人!”说完便煎药去了。
芷沅抬起头来,这才注意,窗外早已漆黑如墨。
皇后当然舍不得离开,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此时皇上需要的只有芷沅,所以,把守夜的任务交与了她。
芷沅望着皇后的背影,脱口而出了一声“谢谢”。
这是来自一个现代人对这位封建王朝深宫妇人的由衷感谢和敬佩。
皇后娘娘洒脱中带着些悲凉的背影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阿沅,阿沅,小心,别怕,我在……”朱厚照在昏迷中呓语。
芷沅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于是命人打来温水,给他敷着额头。
芷沅惴惴不安,眼睛不敢闭一刻,就古代的医疗条件,真的是分分钟都会死人的。
她还特意去叮嘱薛己千万别睡死了,皇上有情况定要马上赶来。
好在,过了一会儿,热退了下来。芷沅可算能松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于是晕晕乎乎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芷沅又见到了那个人,周围依然满是白色月见草,浓雾之中,他正拉着自己往前走。突然间,他回过头来,唤了一声“阿沅”。
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他竟然就是朱厚照!
芷沅惊醒过来,把昏睡的朱厚照也吵醒了。
“阿沅,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朱厚照声音仍是虚弱。
“没……没有,就……”芷沅虽然此刻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但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把朱厚照的脸放到自己梦里那个男人身上,便没有告诉他实情。
“看外面,天色有些朦胧了。你一直在朕身边?”
“嗯,薛大夫说你晚上会发热,所以我才守着你!我这就去叫他来给你瞧瞧?”
朱厚照拉住芷沅的手,“不要!我想就这样和你待着,就我们两个人,真好!外面如此安静,此刻,我的心也好平静!”
“那就再这么待一会,只能一小会,得让太医看过,我才放心,你这可不是小伤!”
“好!都听你的!”
“我倒要问问你,那么大只老虎扑过来,你也不害怕吗,怎么敢挡在我前面呢?要是老虎真的一口咬破你的大动脉,不就完蛋了!”
“我的命数,你不是最清楚吗?若是今日就会把命折在这儿,你不得拼了命阻拦我出宫围猎?倒是你的小命啊,我得好好护着!”
芷沅的胸口突然像被一座山压着一样,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难道,我真的死于意外?还是,很短命呀?哈哈哈!”朱厚照故作轻松。
“呸呸呸,别乱说,阿寿定会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
朱厚照虽从不过问他的命数,但是从芷沅很多蛛丝马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人人都以为朱寿的寿是取福寿延绵之意,结果,竟是情深不寿!
秋天的阳光,温暖的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