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杀鸡儆猴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指使我之人,就是……就是他!”李强径直指向站在旁边的钱宁。

    钱宁吓得跪在地上,“冤枉啊,皇上,你给微臣一百个胆儿,微臣也不敢有半分的谋逆之心啊。”

    “李强,你可有证据?”

    “小的……小的记得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左手的伤。”

    “你胡说,就凭这些,哪里算得证据。”

    “李强,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小的……”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砍了!”

    两个锦衣卫三两下便把李强拖出殿外。

    钱宁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皇上,微臣对您的衷心日月可鉴,千万别误信了小人的谗言啊!”

    “你放心,朕岂会如此糊涂,仅凭他一面之词,便定了你的罪。只不过,朕希望你们都知道,谁若是动了芷沅,就等同于和朕作对,下场,就跟李强一样。这次,幕后之人走运,没有被找到证据,若有下次,就算是捕风捉影,朕也定不会轻饶,宁杀勿罔!”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护您们的安危。”

    “下去吧!”

    钱宁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去。钱宁这次怕是拔了虎牙,看到了老虎的威严,捡回一条命,暂时应该不敢再造次。

    “皇上,你不会真的把李强砍了吧?”

    “你真把朕当成了杀人成性的昏君了?只是做戏罢了,杜羽会秘密将他送出京城,永远不得回来。”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这次这般用力敲打了钱宁,他应当会夹起尾巴做人了。”

    “希望是!说到底,钱宁的权利都是朕给予的,尚且有刘瑾制衡,倒是好对付,太后,恐怕才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

    “总会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急,我们慢慢来!”

    “嗯,只要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在,我会一直都在!”

    十二月初二,雪

    年关将近,他却更忙了。

    今日巳时接见使臣,未时巡视京营冬装发放,申时批阅各地雪灾奏报,直到戌时,才随便吃了两口热乎的汤饭,又着急着去武英殿看九边地图。

    我执意要陪他一起去,寒风大雪里,全身上下都被冻麻了。他回头看见我哆哆嗦嗦的样子后,立刻解下自己的黑狐大氅给我披上,然后牵着我的手,在雪地里缓缓行走。一深一浅地踩出好多个脚印。

    大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淡淡的肉桂香和少年干净的汗味。

    雪停了几日,晚上突然又下了起来,紫禁城内积起厚厚的雪来。

    苏进在西暖阁门口来回踱步。

    “怎么?万岁爷还没起身?”陈敬语气也有些许担忧。

    “平日万岁爷在我们进去前就已经有动静了,今日不知是何情况?”

    “许是爷今儿个想睡晚些?要不,你进去瞧瞧?”

    “嘿,瞧给你机灵的,这挨骂的事儿尽是让我做,是吧!”苏进虽是在抱怨,却是难掩担心地上前轻敲房门,可仍旧久无人应。只能大着胆子自作主张推门而入。

    房间漆黑一片,正德皇帝睡觉向来不喜丁点光亮,所以房间也就不留任何灯火。

    “皇上?皇上?”苏进小声唤道。当他点着蜡烛来到床榻边,微弱的烛火照到朱厚照脸上,好似有些红点子。他颤抖地将手伸到朱厚照额头,在温热的屋内都显得尤其地烫手。

    苏进有些发软,弘治十一年,京城那场“痘疾”让他记忆犹新,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虽然那时他还不到十岁。发病之人亦是有发热、全身起红疹的症状,与眼前的朱厚照无异。而先帝唯一的女儿,年幼的太康公主,正是死于那场痘疾。

    “如何了?苏进?怎么你也没声儿了?”

    苏进听见了门外陈敬的小声呼喊,立刻强打起精神,冲到门口关上房门并从里面锁上。

    “诶,怎么回事啊?”

    “你快去请太医,皇上……皇上……恐怕是……患了痘疾!”

    经历过那场“痘疾”之人,都知道此病有多么凶险。不仅死亡率极高,传染性还极强。

    “苏进……苏进……”此时,屋内传来微弱的声音。

    “皇上,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阿沅……阿沅呢?”朱厚照仍旧闭着眼睛呢喃,也不知是梦是醒。

    “还未见到她,想必是因为天儿太冷,懒在床上不愿起身吧!”

    “朕……恐怕是患了痘疾,切莫……切莫让她进来……”

    “奴婢遵旨。”

    果然,太医还未赶到,门口就传来了芷沅的声音。

    “苏进?陈敬?你们去哪儿啦?该不会是偷懒没起床吧?难道皇上今儿个也没起来?不应该啊!”

    好巧不巧,她瞥见不远处,陈敬正拉着太医往西暖阁赶来。因为路上积了两三尺的雪,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想快也快不起来。

    “陈敬,发生何事了?为何拉着太医啊?”芷沅向离她还有些距离的陈敬喊话。

    “你别急,容我过来再说!”陈敬知道如若让其他宫人得知皇上患了痘疾,整个内廷必将人心惶惶,暂时只能低调行事。

    芷沅知道定是皇上哪里不舒服,等不及地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愈发感到心慌,重重地敲起暖阁的门来。“皇上……皇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先让我进来,好吗?”

    苏进慌忙地跑到门口来,“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可轻点敲啊!”

    “苏进?你在里面?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啊!皇上到底怎么了?”

    “皇上下旨,你万万不可入内!”

    这时,陈敬拖着太医,满脚是雪地赶到。

    “陈敬,你快告诉我,皇上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只有苏进才清楚里面的情况。”

    苏进打开门,示意陈敬拖住芷沅,只放了太医进来。

    刘太医提前带好面罩,颤抖着给皇上把脉。那年,他还是跟在爹身边的学童,也算经历过那场凶险的疟疾。

    “表虚里实,热毒内盛,身热如火,头痛如破,骨节烦疼,腰如折,目如脱,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疮,是天花!”

    “刘太医,能……能治吗?”苏进连声音也哆嗦起来。

    “微臣……微臣恐……只能暂且开一些清热解毒、减轻发热的药,但……”

    “刘太医,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容微臣再去翻翻医书,找找

    看是否有什么治疗法子!”

    “有劳太医,对了,皇上患病之事,还请太医暂且不要宣扬,以免引起恐慌。”

    “微臣……心里有数,多谢公公提醒!”

    刘太医出来的瞬间,房门就又被锁住。

    芷沅见太医戴着面罩,面露惧色,便隔着门问道:“苏进,是天花?皇上是不是染上了天花?”

    “芷沅,你就别再问了。”

    芷沅深知,仅凭五百年前明朝的医术,天花就等同于绝症。

    “苏进,你让我进去好吗?皇上,皇上,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好吗?”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朱厚照听见了门外芷沅的声音,便让苏进把他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阿沅,朕患的是天花,是会传染的,是会死人的……你……就乖乖待在外面……做好防护,知道吗?”朱厚照努力让自己一口气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让我进来照顾你好吗?”

    “胡闹!你要是也感染上了,让朕如何是好?”

    “我小时候打过疫苗,不会被感染的,你先让我进去好吗?”

    “你们那里的疫苗万一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呢?朕绝不会让你冒险的……”

    “你相信我,我真的……”

    “皇上……皇上……”

    朱厚照又昏了过去。

    芷沅听见苏进的惊喊声,急得更用力地敲着门,可毫无作用。仅仅是一扇门,仿佛隔着他们的生死。

    “别慌别慌,冷静冷静!”芷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对策。“薛己,对,去找薛己,他一定有法子!”

    “薛己?他人在太医院,可天寒地冻的,现在又飘起雪来,路程也不算近,你如何能去啊?”陈敬在门口都冻得直跺脚。

    “不管多远,我都要去!”

    此时天已大亮,芷沅身上渐渐覆上白雪,脚下的雪快要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好在,直殿监的太监还有军队的人已经在奋力除雪,路还不算特别难走。

    整整一个时辰,她终于走到了太医院,人早已冻得四肢麻木,面目成霜。

    “薛……薛医士在……在吗?”

    “芷……芷沅?找我何事?你怎么冻成这副模样,赶紧进来暖暖……”

    “来不及了,薛医士,我们边走边说!”芷沅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用尽意志,让自己支撑住。

    薛己顺手给芷沅拿上了厚披风和铜丝手炉。

    两人又走了大半个个时辰,才返回乾清宫。

    苏进依旧只让薛己一人进去。

    芷沅并没有再挣扎,只是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敬上前查探,“芷沅……你怎么突然如此安静……”这才看出她已经冻得不成人形,全身僵硬。陈敬立刻搬来炭盆给她回温,又倒了热水。

    芷沅渐渐恢复体温。

    “薛医士,皇上如何?”

    “皇上的确是外风引动,风热袭表,身热如火,可这红斑不似疮包,并无流脓,更像是……风疹。据宋代官方药局「太平惠明和剂局方」所示,早已明瞭此症之特别,在于体内外各种因素所引致之皮肤反应,并已有方可治。”

    “风疹?你的意思是,皇上并非患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