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雪落禁城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朱厚照赶上来,给芷沅披上一件厚厚的大氅。“你这着急忙慌的,穿得薄薄一层就往外跑,小心冻坏了!”

    “皇上,你快看,好美的雪花,她们就这样翩然落下!”

    “落雪无声,铅华洗尽。一场雪,让这座城跟你我一起白了头。一朝禁城雪,半梦醉浮生!”朱厚照眼带深情,忍不住别过脸来看着她。

    芷沅没有察觉,依旧认真地盯着天空,“往事越百年,万千宫阙做了土,但自然轮回亦不改色!真是一步一景,一景一忆啊!”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出自南朝诗人范云的《别诗二首·其一》)

    “皇上,我也想到一首诗!”

    “念念看!”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

    “接下来,不会就是十片十一片吧?”

    “当然不是,是落入花丛都不见。”

    “有意思!”

    “这首诗可不是我写的,是清朝的一个叫纪晓岚的大才子写的,而你也说了和康熙皇帝一样的话。”

    “哈哈哈!”朱厚照难得笑得如此爽朗。

    “皇上,我教你英文,如何?”芷沅突发奇想。

    “英文是……”

    “番邦文字?是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一个国家的文字,到我们那个时代,已经成了国际通用语言。”

    “好呀!”

    “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单词吧,你看好咯。”

    随即,芷沅找来一根树枝,在积雪上笔划起来。

    “L-O-V-E,这个念‘辣舞’!”

    “辣舞?是……何意?”

    “是……爱的意思。”芷沅小脸又一红。

    “H-A-P-P-Y,嗨皮,是快乐的意思。”

    “嗨皮……”

    “H-O-P-E,厚朴,希望。”

    “厚朴,希望!”

    “还有……W-A-I-T,威特,等待。”

    “威特,等待。”朱厚照很认真地在跟着边写边记。

    “还有还有,T-I-M-E,太门,时间!”

    芷沅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阿寿,你已经记住这几个单词了吗?”

    “嗯,虽然跟我们的文字完全不一样,但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如果有机会,你再教朕更多的……英文,可好?”

    “当然,可是……可是……”

    “阿沅为何……吞吞吐吐?”朱厚照满眼真诚。

    芷沅扣着脑袋,小脸儿被冻得通红,“其实,我的英文……是我所有学科中,最差的,连英文四级我都是非常幸运地低分飘过……所以……恐怕,当老师,有点……”

    “哈哈哈,原来如此。阿沅无须担心,朕也只是好奇而已,何况,以你的水平,教朕完全是绰绰有余了。”

    “也是。那你可记好了,这些便是你我之间独有的暗号了!”

    朱厚照突然转过身,往芷沅靠近,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你……这个小脑袋瓜,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朱厚照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温柔地掸开她头发上的雪花。

    “我以为……哎呀,你……”那张红通通的脸瞬间烧得发烫。

    “哈哈,我是看到雪花落到你头上,像是有了白发一般。想必,我们阿沅老了,也是个好看的老太太。”

    芷沅抬头望着朱厚照,他的头上同样也积了一些雪花,“那,我们阿寿,便是这个世上最帅的老头。”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还眼泪汪汪起来?”

    芷沅边抹泪边安慰他说,“我只是想到,跟你共白头,就很开心。”

    “朕也是!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一会该着凉了。”

    “好!”

    朱厚照握住芷沅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她冰凉的小手搓热。

    十一月二十八日,天气雪。

    这是我在大明看的第一场雪。整个紫禁城都覆满白雪。和心爱的人一起看雪,原来是这样浪漫的事。

    我们一起淋了雪,是不是就可以白头到老呢?

    可是……

    Iloveu!

    I’mwaitingforyou!

    冬日,银装素裹的北京城别有一番风味。雪虽然暂时停了,气温有些许回升,地上却还有着积雪,北风呼呼地吹着。

    朱厚照带着芷沅在京城晃悠,芷沅被冻得直搓手。

    “以前冬天上学的时候,如果忘了带手套和暖宝宝,我的手就会冻得红红肿肿的,像只猪蹄,哈哈哈!”

    “我都说了,让你拿着暖手炉,你就是不听,看吧,这手,恐怕真的要冻成猪蹄了。”朱厚照边说边搓着芷沅的手。

    “公子,这可是大街上,哪有少爷给下人搓手的,还有,我不愿拿暖手炉,也是觉得,我这身份,怎么配拿呢?”

    “你怎么还担心起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呢?我才不管其他人如何想!”

    “公子,你忘了之前薛大夫的话了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还是低调点!嘿嘿!”

    “那倒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你这条被众人盯着的小命儿,我确实得低调点。”

    “就是啊,我明明就是人见人爱的嘛,怎么到了这里,变成了众矢之的,都怪你!”

    “怪我怪我!”

    打情骂俏间,突然看到一群人追着一个人向他们跑来,好巧不巧,那人还和芷沅撞了个正着。

    芷沅抬头与他对视,觉得乌糟糟的头发下面的那张脏兮兮的脸看着有几分熟悉,那人也定是认出了芷沅,慌忙地逃窜而去。

    芷沅定在原处,努力回想一番,终于,让她想起来了。

    “他!是他!观虎那日给我香囊之人!”

    朱厚照反应迅速,“杜羽,快,快带人去前面堵截。”说完也拉着芷沅追去。

    眼见那人跑进一条巷子,朱厚照和芷沅跟了进去,杜羽则带人从巷子另一头包抄,把那人夹住。

    “各位爷,不知小人犯了何事,你们要追小人。”李强边说边跪下。

    “既然你没犯事,为何要跑呀?”

    “小的……小的是欠了赌场的钱,被赌场的人追,才拼命跑的!”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是李强吧,你可认得你眼前的人?”朱厚照指着芷沅。

    李强看向地下,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时,杜羽上前,把刀架到李强脖子上,“还不说实话!”

    李强哪里经得住吓,只能从实招来。“大人恕罪,小的招还不行吗?是有人于皇上围猎前几日,把一块上好的有浓浓怪香的蓝色布料给我,

    让我做成香囊后,装上一块血手帕,在皇上来二十四园赏虎之时,想办法把香囊给他身边的小太监。”

    “胆子够大啊,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敢陷害!”

    “小的也是没办法,小的欠下一身赌债,如果没有那笔银两还债,恐怕都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何况,只是给了那小太监一个香囊,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猛虎有兽性,突然发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给你布料做香囊之人,长何样?”这是朱厚照最关心的问题。

    “他当时穿着斗篷,遮住了脸,看不清……”

    “你……”杜羽又将刚刚放下的刀架了回去。

    “别别别……我想起来了……那人身上也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什么香味?可是跟香囊一样的味道?”

    “不是,小的对味道较常人更为敏感。小的确定跟香囊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何种味道?”朱厚照有些着急。

    “小的从未闻过,但……好像有些辛辣的香气。”

    “难道……”朱厚照走上前去,将自己身上的香囊取下让李强辨认。

    “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有点辛辣。”

    朱厚照握紧拳头,“还有呢?你还能想到什么特征?”

    “还有……我想起来了,那人手上有伤,包扎起来的。”

    “左手还是右手?”

    “嗯……应该是左手。”

    朱厚照似乎心里有数了。“来人,把他押走。”

    杜羽带着锦衣卫也隐去。小巷子里只剩朱厚照和芷沅。

    “阿寿,你已经知道是何人了,对吗?”

    “这香囊里,装有我独爱的官桂。官桂是上等的肉桂,从广西运来,比之肉桂的温和清甜,具有更加浓郁而辛辣的香气。得到朕所赐香囊的内廷之人,不超过五个。加之左手受伤的,唯独一人。”

    “钱宁,对吗?”

    “阿沅,你怎么……”

    “其实,我早就在想这个问题,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应该也没有太多吧,我觉得我还是人见人爱的。除了太后娘娘,只能想到钱宁了,大概是眼红我独得圣宠。只是,我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那日,若不是以你之躯挡于猛虎之前,我可能早就……”

    “岂有此理,钱宁胆子太大了,连你都敢动,我要砍了他。”

    “阿寿,万万不可啊。如今刘瑾势力独大,若是没有钱宁来制衡他,恐怕他会愈发无法无天。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杀了钱宁,你还得再扶持一股势力,倒不如继续让钱宁跟刘瑾狗咬狗。”

    “可……他现在连你都敢动,我担心他还会做出其他伤害你之事。”

    “我们可以演场戏,杀鸡给猴看!”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朱厚照总能很快地明白芷沅的意思。

    乾清宫内,朱厚照大发雷霆。

    “把人押上来!”

    李强被锦衣卫带至殿上。

    “大胆刁民,竟敢谋害朕!”

    “冤枉啊,皇上,小人……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皇上。”

    “你将带血香囊给朕的贴身太监,引猛虎发狂,将朕抓伤,难道不是等同于谋害朕吗?”

    “皇上,饶命啊,皇上!”

    “只要你供出幕后主脑,朕就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