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不轨情书

    第五十四章:

    “十一月一号。”霍珩已经被她闹了太久。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蒋初宁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的订婚宴,在十一月二号。

    这甚至是她当初亲口提的要求,只因她想尽快把这一切画上句号。却没想到,这样“体贴”的考虑,或许会成为刺向他的一把利刃。

    蒋初宁不敢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她垂下眼睫,将那点突如其来的心软藏好,片刻后,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语气。

    “哪一年?”

    霍珩依旧有问必答。

    蒋初宁心口那点酸意终于被另一个更鲜活的念头挤开。

    她弯了弯唇。

    “你比我小。”语气里半是惊讶,半是藏不住的得意。

    霍珩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别胡说。”

    “真的。”蒋初宁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硬是让他看向自己,眼神认真得不得了,“我是那一年二月的生日。”

    霍珩快要没了脾气。

    他坐起身,靠回床头,眼底晦涩未褪:“九个月而已。”

    “九个月也是月呀,”蒋初宁整个人又贴回去,上半身懒懒地伏在他胸前,手臂圈住他的腰,“你该叫我姐姐。”

    “……不可能。”

    “为什么不行?”蒋初宁撑着他的肩膀,抬头看他。

    霍珩闭了闭眼。

    他牵过她的手,将她重新带回怀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蒋初宁指尖一颤。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沉甸甸的心跳,终于愿意暂时顺着他的意思,安分下来。

    窗外夜色渐沉。

    蒋初宁困倦地动了动:“可以了吗?”

    “再等等。”

    “你刚才就这么说。”蒋初宁顿了顿,“不会是之前忍出了什么问题吧?”

    霍珩差点被她气笑。

    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或许是在和什么人对比。

    不悦之余,他又勉强愿意耐心解释:“你再这样敷衍下去,我才是真的会有问题。”

    “哦……”蒋初宁慢吞吞地应道。

    “不做吗?”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好累。”

    “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霍珩托起她的后脑,低头看她。

    蒋初宁已经不会再被这句话伤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用指甲划他:“什么都不是,原来可以这样。”

    霍珩呼吸骤然凝滞。

    他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想要什么。可下一秒,理智重新压了回来,他眼底那点刚才还竭力压着的情绪,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不起。”霍珩牵起她的手,动作温柔,却没有半分迟疑。

    蒋初宁抬眼看他。

    “如果你不和霍景烨结婚,那就等这桩婚约彻底作废,我们再开始。”他说。

    开始,开始什么?

    蒋初宁想问,可现在,她却只说得出:“……会不会太久?”

    “会,”霍珩没有丝毫迟疑,“所以无论你选择继续的原因是什么,至少让我知道,让我帮你。”

    蒋初宁安静了一会儿,没有接他的话。

    她靠在他身边,指尖碰了碰他腰腹:“不是说会出问题?”

    霍珩按住她:“骗你的。”

    蒋初宁轻轻哼了一声:“原来霍总的话,也不能当真。”

    霍珩无奈:“有的可以信。”

    “哦,”蒋初宁慢慢蜷起腿,跪坐在他身边,“那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判断。”

    她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离开,只顺势向他靠近了些。

    “比如现在,我觉得不该停下。”

    霍珩嗓音发沉:“别转移话题。”

    “喝了那么多酒,你不困吗?”

    干净的嗓音像山间清透的泉水,一点点浸润他的理智。

    蒋初宁漫不经心地碰着,神情甚至称得上坦然无辜,仿佛她真的只是出于最单纯的善意,想帮他早点解脱,放彼此去睡觉。

    霍珩下颌绷紧了些。

    他厌恶自己的反复,却做不到半点阻拦。所谓自制,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困了就睡。”他用尽全部的理智。

    “你不会睡觉。”蒋初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会。”

    “不会。”蒋初宁说。

    “或许你会离开我,”她声音很轻,像引他入梦:“然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想我。”

    霍珩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他该解释,该狡辩。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想我也可以,”蒋初宁弯了弯唇,“如果不想我,我会生气。”

    ……

    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克制,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踩断了。

    霍珩按住蒋初宁后颈,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他才垂着眼:“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

    霍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半晌。

    “怎么这么乖。”他几近叹息。

    蒋初宁耳根染上绯色:“只是想想而已……”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眼底却深了几分,“想想。”

    可她又怎么知道,他脑海里的那些暗涌,究竟有多放肆,又有多荒唐。

    明明还焦躁着,他却不舍得放开她。

    “累了就停下。”最终,他说。

    太虚伪了,虚伪又卑劣。

    霍珩扯了扯唇,觉得自己可笑。

    可蒋初宁好像信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珩看着她,看她纵容他,无微不至地迁就他。

    偶尔,他吻她。

    于是本该结束的时间,就会悄无声息地掠过。

    ……

    又是一次深吻。

    蒋初宁趴在他胸前,问:“今年生日,要不要我去陪你?”

    “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蒋初宁便坐回原处,耐心而认真。

    霍珩牵起她,帮她揉着手腕,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那我什么时候能去陪你?”

    “什么时候都可以。”她故意。

    “蒋初宁。”

    蒋初宁侧过身,双手捧上他的脸:“二月十五号。所以霍珩,二少,你该叫我姐姐。”

    昏暗的光线遮住了霍珩发黑的脸色。

    “放下去。”他咬着牙。

    蒋初宁无辜:“我都不嫌弃。”

    霍珩拽下她的手腕。

    “我嫌弃。”

    蒋初宁抿唇,用了些力。

    霍珩识趣地改口:“但是谢谢你。”

    “不用谢。”蒋初宁状似善良。

    “……可是你怎么还没好?”她再次发出疑问。

    她自认为勤勤恳恳、毫无保留、默默奉献,没有半点敷衍。

    霍珩避开她纯粹的视线,半晌,吐出一句:“太慢了。”

    “我慢?”

    “嗯。”他仰起头,生生压下喉间翻涌的躁意,“不过没关系,不用急。”

    蒋初宁

    低头,有些怀疑人生。主要怀疑自己。

    她以为,她来的话,会很快的。

    ……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自觉的,蒋初宁带着几分无名火,把刚才摸索出来的所有知识点逐一验证。

    霍珩又拽过她吻。

    蒋初宁趴在他身前:“真的不做吗?”

    她快要黔驴技穷。

    “不做,”霍珩喉间微动,“好歹,你该给我个名分。”

    蒋初宁蹭了蹭他脖颈:“那还要等很久。”

    “如果我帮你,会很快。”霍珩抚着她的后脑,几乎是明示。

    “你就不怕我利用你离开霍景烨之后,和别人在一起?”

    “那是你的自由。”

    蒋初宁轻笑:“霍总怎么这么自信。”

    “我该承担这样的风险。”

    “那为什么不做?”蒋初宁淡淡地,“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也是我该承担的风险。”

    “做了算什么?你现在随便挑十个人,说不定有五个都互相睡过,可那什么都不代表。”

    “什么都不代表,为什么不做?”蒋初宁问。

    “我们不该这样开始。”他说。

    蒋初宁眼眶蓦地有些发酸。

    “怎么开始的,重要吗?”

    “不知道,”霍珩自嘲地勾唇,破天荒承认自己的茫然,“只是我见过的那些糊涂开始的关系,最后几乎无一幸免,全烂在了泥里。”

    蒋初宁想问,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结果?

    可是她又觉得,现在不该说这个。

    “那你等等,等我和老公离婚。”她开玩笑。

    霍珩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下去。

    “啪”的一声。

    蒋初宁瞪大了眼。

    “胡说什么。”霍珩垂眸看她。

    “你……你你。”蒋初宁磕磕绊绊,撑坐起身。

    又被他按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揉着:“什么时候有的老公?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我,”蒋初宁面红耳赤,“我开玩笑的。”

    又一声。

    那响亮的、极其羞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蒋小姐长这么大,不知道吗?”

    蒋初宁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她挣扎了两下,想爬起来去抓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扣在怀里,怎么都起不来。

    “只是个玩笑,不是认真的。”

    “啪——”

    “不是认真的就可以说?”霍珩声音冷沉。

    蒋初宁颓废地趴在他怀里。

    “你干嘛那么生气……”

    轻抚着她的手似乎又有抬起来的趋势。

    蒋初宁连忙:“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说了……”

    霍珩这才收敛了身上的压迫感。

    将落未落的手掌顺势覆了下来,恢复了惯有的温柔。

    “疼?”他问。

    “……不疼。”蒋初宁把滚烫的脸埋进他脖颈。

    只是太羞耻了,甚至比他这样揉弄还羞耻。

    霍珩吻了吻她的发顶。

    “别再说这种话,”他轻声提醒,“我也并不大度。”

    “哦。”

    蒋初宁假装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鸵鸟。

    裙摆划过皮肤,带起阵阵凉意。她绷紧了肩膀,唇边溢出细碎的呜咽。

    霍珩垂下眼。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表达不满。

    分明之前,她最喜欢牵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