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石谷雨感觉她整个人被封闭在了一个瓶子中,四周是无声的寂静,身边萦绕着精油的甜腻香气,眼睛被粗糙的布条蒙着,不仅睁不开眼,布条边缘的毛边还扎在她的脸颊上,格外的痒。

    她企图伸手将脸上的毛边扒拉开,挣扎了一下,发现手也被绑上了。轻轻活动了下腿,果不其然,脚踝处被粗麻绳绑上了。

    整个人躺在那儿动弹不得,绑她的人估计对绳子有一定的研究,她每挣扎一下,身上的绳子就收紧一分,到后面绳子牢牢嵌在关节的皮肉中,将那儿的皮肤磨得鲜血淋漓。

    活动过程中,她的脚在躺着的地方不停蹭动,脚下的面料随着她的挪动被拽了上来,结合身下并不坚硬的“地面”,石谷雨猜测自己正被绑在一张床上。

    视觉被剥夺,听力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闭紧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楼上的脚步声、隔壁邻居家传来的电视声,以及……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随着房间门推开,她感受到门外的灯光顺着门缝照到了她脸上,尽管有布条蒙着遮挡了一部分的光,但长久不见光的眼睛还是格外敏感,她不禁蹙着眉闭紧了眼睛。

    【五百万!】一股阴暗的、粘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石谷雨被绑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连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我来了……等等!什么情况!?】系统大惊,就在它出门和别的统串门八卦的功夫,自家宿主怎么被绑架了!?

    【你还记得,我们早上出门本来是要去找灰原哀的对吗?】石谷雨向系统确认道。

    系统也开始回忆:【对啊,早上她不在家,我们就出门找她……然后……】

    系统的声音突然中断,脑中也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五百万!五百万!?】石谷雨不知道系统突发了什么“恶疾”,只能焦急地喊着它。

    【我……%……&我们……@!&*】此时的系统像一台老旧的的录音机,一卡一卡地冒出了很多不明所以的话。

    石谷雨此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门口的人从刚开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系统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完全无法沟通。

    她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她将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手心,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千万不要慌。

    “你是冷了吗?”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浑身一震。

    虽然石谷雨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但这细微的动作却突然惹怒了那个人,他开始来回用力地在房间踱步,脚将房间的地板踏得咚咚响,一边尖叫:“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尖锐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交织起来,简直是一场精神上的折磨。

    石谷雨一边觉得恐慌,一边又非常莫名其妙,试探着问道:“我要说什么呢?”

    听到了她的话,绑匪好像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一拍手语气甜腻道:“你也饿了吧,一天没吃饭了,你等等,我去给你端饭吃。”

    他自说自话着,也不管石谷雨怎么回答他,随后门一关,房间内再度陷入黑暗。

    【五百万!?】石谷雨再次尝试唤醒系统。

    【我来了……等等!什么情况!?】五百万上线,感受到石谷雨目前的状态,震惊。

    【你刚刚干嘛去了?】听着五分钟前系统刚刚说过的开场白,石谷雨疑心它出问题了,问它。

    【我刚刚去找别的系统聊天去了……】系统乖乖回答到。

    果然出问题了!

    【把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从头跟我讲一遍。】一阵暴躁感突然涌上心头,石谷雨的语气不知不觉中也带上了些命令的口吻。

    好在系统是个乖的,直接盲从:【早上我们从阿笠博士那边出来,要去公园找灰原哀,然后我们在一个小巷里迷了路……然后我去找其他系统玩了。】

    【你是什么时候去找的别的系统?】石谷雨听着它前后逻辑矛盾的两句话,直觉不对。

    【我……我不知道。】系统在它的芯片脑袋中回忆了半天,也没有搜索到相关的信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现在帮我分析一下我该怎么办吧。】见系统不断运转,试图回忆起中间那段空白的记忆,石谷雨担心它把自己整过载了,连忙打断。

    系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系统也很懵逼。

    还没等两个臭皮匠合计出什么呢,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开门,熟悉的咖喱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石谷雨本就很久没有进食了,闻到香味后,肚子没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

    石谷雨只听那人笑了一声,随后温柔地问她:“要吃吗?”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吃了,她不能保证食物中没有被加入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吃……

    肩膀处突然传来强烈的疼痛感,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手像铁钳一样捏着她的肩膀,崩溃尖叫道:“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巨大的声音炸得她耳朵疼。

    “你不要激动。”石谷雨安抚他,“我只是太饿了,有点没力气说话。”

    听着石谷雨故作虚弱的声音,那人迟疑地松开手,随即又委屈至极地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饿这么久。”

    石谷雨刚要借口吃饭让他给自己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和手上的绳子,没想到听见他说:“让我来喂你好不好,你现在肯定全身都没有力气了吧,万一把碗弄撒了……”

    “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中气十足了,石谷雨马上降低音量,往声带中注入大量的空气,“不用麻烦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麻烦的。”熟悉的咖喱味越来越近,“不想吃吗?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波洛家的咖喱饭吗?”

    她就说!石谷雨骤然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感受着氤氲在脸上微烫的蒸汽,石谷雨断定咖喱饭一定是他刚刚

    去打包的。

    一份咖喱饭制作的时间一般为15分钟,刚刚他离开的时间为20-25分钟左右,就证明她现在在一个离书店以及波洛咖啡店非常近的地方。

    而且听着绑匪刚刚的话,应该还是认识她的。

    怕再次激怒他,石谷雨只能顺从地微微张嘴,随后勺子就被温柔地喂进了她的嘴里,温度刚刚好,力道刚刚好就连每一口的间隔时间都掌握地刚刚好,看绑匪这熟练的姿态,感觉之前没少喂别人吃过饭。

    一顿饭就这么食不知味地吃完了,直到吃完饭,石谷雨都没找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绑匪再次离去,封闭的状态逐渐削弱了她对时间的感知,随着时间不短流逝,她越来越焦躁,自虐般的用力挣扎,任由粗糙的绳子将她的手脚再次磨破。

    不对,她的状态不对。

    自从她醒来后,每种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干扰着她的判断,石谷雨深深吸了口气,整理情绪的同时,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幸好绑匪只是将她的手脚捆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她捆到床上,她只能像条刚出生的美人鱼一般,一拱一拱地朝床沿蠕动而去。

    等蠕动到了床沿,她也出了一身的汗,头发被汗液黏在了脸上,配合着毛边不断的轻搔,她只觉得万分烦躁。

    调动了仅剩的核心将绑着着双腿慢慢甩到了床下,刚接触到地面,她就暗叫不好,由于长时间的缺血,她的右腿居然在这时候抽筋了。

    疼痛感突然爆发,小腿里的筋像被谁猛地抽紧,一直从脚底板疼到了大腿。

    真是天要亡我!石谷雨长叹一声,坐在床边争分夺秒地放松着小腿,突然想起了又不吱声的系统。

    现在能量又不是不够,石谷雨没懂系统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又是失踪又是卡机又是失忆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再去考虑系统了,腿上磨人的抽筋感终于淡去,她连忙一瘸一拐地向门口挪去。

    到了门口,她先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尽力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传来球赛解说的声音,以及绑匪懊恼的咒骂,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主队错失一球,石谷雨屏住呼吸,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被捆成笔直的一根站在这儿已经耗费了石谷雨大部分的体力,手脚乏力,她绑在后面的双手在半空摸索着,企图给自己找一个地方靠一下。

    不料右手指尖突然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铁质的东西,她顺着轮廓大概摸了下,应该是一个挂在门后的置物架。

    希望绑匪能在里面放点有用的。石谷雨严肃祈祷,随后将手伸进了置物架的小隔层中开始摸索。

    先是很多的笔,这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石谷雨立马投入下一个隔层,摸上去应该是一些类似信封的东西,有一大叠,她继续往下一格摸,是一个小盒子,光从触感她一时间还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拿起那个小盒子轻轻晃了晃,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