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又用力往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后,石谷雨就近拿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报警,但不论她怎么拨号,手机上始终显示无法连接,她往手机顶端的状态栏看去,一格信号都没有。

    “没有信号……怎么回事?”石谷雨不清楚目前是一个什么情况,但反正此时人都晕倒在地上了,她也毫不担心,拿了手机,拖着发麻的像通了电一样的右腿一瘸一拐向门口挪去。

    【嘶……】脚下像踩着棉花,特别没有实感,石谷雨默默扶着墙怕一个腿软摔倒在地,一边“身残志坚”地摸到了门口,嘴上还不忘和系统吐槽,【我可是消失了快一天诶,居然没有一个人找我吗?】

    刚刚她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她早上失去意识已经快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系统仍然沉默着。

    见吐槽没有回应,石谷雨拧紧了眉,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后系统就时好时坏的,一开始还能给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几句回应,到后面直接又死机了。

    但她现在也没空多想,她必须争分夺秒赶紧逃出去。

    她继续拖着麻痹的右腿快速往前蹭,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左腿脚踝却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抓住。

    右腿本就没有力气,左腿的平衡一被打破,她整个人顿时向前扑。

    一时间她脑中飞速闪过了各种摔倒时的自救策略:手不能撑地,可能导致手臂骨折;脸不能正对地面,可能导致鼻梁骨折又或是门牙断裂;不能咬紧牙关,可能导致舌头被咬破。

    各种不该做的姿势在脑中排号溜了个遍,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正确的姿势。

    正当她双手环抱,侧着脸放松着牙齿闭紧眼睛准备拍到地上后,她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你没事吧!”

    石谷雨抬头望去,此时萩原研二也正好低下头确认她的状态,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定格,石谷雨的眼神闪躲,率先退出了这场“战争”,她的视线无处投放,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滑到了喉结,在喉结上下滚动的刹那又猛地看向别处。

    “咳……”看着萩原研二红着耳朵微微转过头,她连忙扶着萩原研二的手臂将自己撑了起来。

    站定后萩原研二怕她摔倒,伸手自然地在她身后护着。

    两人一起看向了门内,刚刚晕倒在沙发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目前他显然还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肢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慢慢爬了过来。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他猛然抬头,因为极度用力和愤怒,脖子和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颈部突突直跳,沾满血丝的眼球好像要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千惠!你又要离开我了吗千惠!”

    声音尖锐又刺耳,还带着浓浓的绝望,石谷雨听着他的嘶吼,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抱住双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人略微挪动脚步,楼道呼啸而来的风被他严严实实地挡住,宽厚温暖的手在她背后拍了拍,驱散了她的不安。

    “目暮警官,石谷小姐已经解救出来了,可以上来抓捕犯人了。”萩原研二一只手扶着耳麦,对着那头的目暮警官同步着现场情况。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萩原研二侧过头屏息聆听,而石谷雨也默默放低呼吸频率,注视着他。

    还在地上扑腾的绑匪不满两人的忽视,又猛地挣扎起来,手用力向前伸:“把千惠还给我!把我的千惠还给我!快还给我!”

    好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啊。石谷雨不合时宜地想。

    “浅野千惠!你个jian人!还不快点回到我身边!”听着男人越发癫狂的话语,石谷雨皱起了眉,垂着眼看着地上的男人,对他的真心嗤之以鼻。

    “对了,刚刚他还提到了一个叫‘浅野千惠’的人,麻烦目暮警官您派手下去查一下。”听了男人的话,萩原研二向那头补充着,又顺手把石谷雨拉到了自己身后。

    动作很快,不过多时目暮警官就带着几个手下穿越狭小的楼道,挤了上来。

    石谷雨顺着人群看去,绿川光、安室透、柯南都来了,一大堆人将转角平台塞了个满满当当,此时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向那几个人扯出一抹微笑,示意他们她没事。

    由于人实在太多了,目暮警官安排了一个手下先进去将那个男人控制起来,然后像赶鸭子一样将一群人都赶到客厅排排坐好,开始了解案件详情。

    “早上我出门去找柯南。”在目暮警官的示意下石谷雨开始描述她一天的经过,“在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被他敲晕了,醒来的时候就被绑到了这里。”

    她抬手指向了卧室:“我的眼睛被蒙住了,手脚被绑起来,关在那个房间里面,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他给我喂了点吃的,就在客厅看球赛,我趁这个他注意放松的时候在房门后面的置物架里面找到了一小盒刀片,把手上的绳子割断了。”顺着她的话,大家纷纷往她的手上看去,手腕、指尖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划伤,或长或短,血痂结在上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看得出她为了逃出来付出了多少努力。

    石谷雨的指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后继续开口:“把绳子和眼罩都解开之后我就在房间里面搜寻,发现了□□还有依托咪酯,还看到了……我的照片,正好这时候他又回到了房间里面,我就用沾着□□的衣服把他迷晕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石谷雨仍有些心有余悸。

    手脚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她先是跑到了窗边,毕竟对方是个高大的男人,正面起冲突她肯定不占上风,她的第一想法是能不能从窗户逃跑。

    可到了窗边向下看她就知道这个方法不现实了。

    房子目测在十几层楼高,如果她想从这边下去约等于直接重开了。

    转身回到门后,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

    石谷雨打量着这间房间。

    房间里整洁又温馨,从装潢上一点都不像一个绑架犯的房间。

    窗帘、四件套依稀可见是带有暖色的浅色系,房间里有两个原木的大柜子,一个衣柜,另一个是书柜。

    书柜中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全是来自同一家出版社的书籍,石谷雨轻声将柜门合上,继续搜寻衣柜。

    柜门拉开,里面还放着好几套女性的裙装。

    他不是独居吗?为什么里面还会有女生的裙子?一时间什么女装大佬、早有前科等猜想一下子从她脑中滑过。

    直觉里面肯定不止藏着这些秘密,石谷雨警惕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现场环境安全,她便撸起了袖子一头扎进了衣柜中翻找。

    衣柜有些小,里面又堆满了衣服,石谷雨在里面施展不开,正当她准备往外面退出来一点,却没想到手肘在掉头的过程中不小心撞上衣柜,发出“咚”的一声。

    她立马僵直了身体,手指维持着原本推开柜门的动作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同时又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口是否有脚步声传来。

    万幸在客厅看球赛的绑匪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的动静,石谷雨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小心。

    刚爬出衣柜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再次钻了进去。

    她回到了刚刚撞到的地方摁了下那块木板,随后又非常小心地敲了一下,木板内侧传来了回声——这里面是空的。

    她的手沿着这块木板摸索着,终于在两块木板的衔接处摸到了一个凸起,她轻轻按下,“咔哒”一声,那块木板打开了。

    里面杂乱地放了很多东西,比如和刚刚绑在她身上同根同源的绳索,一次性口罩、手套若干,一些女性化妆用品,以及两个棕色的玻璃瓶。

    她抱着两个玻璃瓶轻手轻脚回到窗前,借着微弱的光来辨别上面的字迹。

    “□□……”她转动着另一瓶将标签对准了自己,“依托咪酯……”

    曾经在药企培养出来的DNA动了,依托咪酯是“太空油”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医用的麻醉剂,能在麻醉人的同时放大人的情绪。

    她立马把两个瓶子放了下去。

    刚刚她从衣柜里面出来的时候好像把里面的什么东西给带出来了,像蝴蝶一样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她脚边,放下瓶子的同时她看清了那是什么——是几张照片。

    她将那几张照片捡了起来,是一个女生,笑得正灿烂。

    石谷雨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照片,总感觉有些眼熟,她继续向后看。有些照片出现了另一个男生的声影,但她刚刚全程没有看到绑匪的脸,不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起去海洋馆、游乐园约会,有两个人一起做陶艺,但更多的,是女生的单人照,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又开朗。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张,瞳孔顿时收缩,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绑架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