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勾引了千惠,所以千惠才不肯和我回家!”绑匪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锁定了萩原研二,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好像恨不能冲上来咬他一口。

    “啊?我吗?”萩原研二诧异地伸出手指着自己,随后又下意识看向了石谷雨,无辜极了。

    四周的目光顿时全部锁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毕竟在他们俩进来之前,绑匪说什么也不肯开口,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气坏了一众警官。

    萩原研二顶着各位同僚期盼的目光退后了一步,开口:“我不认识浅野千惠。”

    “你怎么会不认识千惠呢?你怎么敢说你不认识千惠呢?”绑匪突然用力,险些挣脱身边的两位警官,冲到萩原研二面前。

    石谷雨正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热闹看着看着差点看到自己头上。

    “千惠。”绑匪又转过头一脸深情地看着她,“千惠快回到我身边来,不要和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

    他加重了“陌生男人”这四个字,石谷雨不客气地在内心吐槽,好像对比萩原研二,他才应该是那个陌生男人吧。

    石谷雨在目暮警官的示意下向那边迈了一小步,又停住了:“先生,你认错人了,千惠已经去世了。”

    刚刚目暮警官向她递来了一张报纸,是刚刚从绑匪家里搜出来的,她往上面瞄了一眼,是一份讣告,去世的人是正是浅野千惠,去世时间是一年前,死因车祸。

    石谷雨看着沙发上不断大幅度摇头仿佛拒绝听到这个字的男人,送上了最致命的一刀:“她是被你害死的。”

    “你在说什么啊千惠?你不是已经回到我身边了吗?你回来找我了呀!”男人崩溃地反问她,好像在期待她给出回应。

    “别装了。”石谷雨厌恶地直视着这个人,“你根本没有多爱浅野千惠,伪装久了别把自己骗过去了。”

    “你自私、掌控欲强,从来不允许她和其他的男人有过多的往来,而在一次见到她和男同事聊天的画面后,你要求她辞去工作,在家陪你。”看着男人的神色慢慢变得平静,她继续道,“她拒绝了,失控之下你动手打了她,她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

    “她不幸遭遇了车祸,妻子死后你非常伤心,起码你周围人都这么认为,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只是享受着扮演一位完美丈夫,一个完美人设带来的站在话题中心的感觉。”石谷雨看着他脸上极度平静的神色,一点点揭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

    “周围的人会惋惜你早早地失去了妻子,而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是享受被所有人放在话题中心讨论。”看着绑匪逐渐深呼吸压抑着自己的样子,石谷雨知道自己说对了。

    “正如现在一样让你非常兴奋吧。”伤痕累累的脚站得有些酸了,石谷雨刚想找个地方靠一下,支撑一下自己的重量,萩原研二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摸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背后示意她坐下。

    石谷雨也不推辞,大方坐下后继续盘问绑匪:“而时间久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于是你迫切想要再做点什么,加深‘深情的丈夫’这一人设,正好这时你看到了和浅野千惠很像的我,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石谷雨右手托着下巴,发问:“那瓶乙·醚一开始是为我准备的吧,但你后面为什么选择敲晕我?”

    绑匪见自己无可辩驳,索性不再伪装,哈哈大笑道:“因为你和她一样,失控了,而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控。”

    他的眼神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萩原研二:“我本来还想再等等,没想到你身边突然出现了他,所以我决定速战速决。”

    “早上碰到你只是意外,可时间地点真的太巧合了,大早上无人的小巷,又正好在我家楼下。”绑匪放松下来,往沙发上一靠,“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喽。”

    接下来绑匪便原原本本将事情经过详细交代了,证据确凿,警官们给绑匪带上手铐,押送回楼下的警车,而目暮警官还和他们留在现场给她和萩原研二“补课”——将刚刚他们错过的内容讲给他们听。

    “绑匪叫浅野雅人,毕业于东大文学系,现在在米花町最大的出版社当图书编辑。”

    听着目暮警官的介绍,石谷雨恍然,难怪房间的书柜中摆满了同一家出版社出版的书籍,门后的收纳架上放了非常多的文具。

    “而且我们怀疑,他的妻子可能不是死于意外。”目暮警官扔下了一颗炸弹。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石谷雨正想问些什么,一位小警员突然从房间中跑了出来,摊开手向他们展示:“目暮警官,在房间中找到了这两样东西。”

    一个信号屏蔽仪,还有一个有线摄像头。

    目暮警官拿起那个信号屏蔽仪找到开关,关上,下一秒系统哼哼唧唧的声音突然在石谷雨耳边炸开:【宿主你没事吧!呜呜呜呜,真是吓死我了,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里面之后我的能量就断断续续的,还经常没有意识。】

    【先别说话。】石谷雨此时全部的注意全在那个摄像头上,系统一句话讲完就立马让人闭嘴。

    系统抽抽噎噎的,但看石谷雨一脸凝重的样子,还是闭紧嘴巴悄悄告退了。

    “这个摄像头是从哪里搜出来的?有连接播放器吗?”石谷雨立马抬头问着那个小警员。

    “摄像头是在烟雾报警器中找到的。”小警员乖乖回答她,“至于有没有连接播放器得排查看看。”

    “那赶紧查。”目暮警官一声令下,小警员立马拿着摄像头跑到一边研究去了。

    忙了一个晚上,此时天边已经渐渐泛白,树上的鸟儿也逐渐醒来开始大展歌喉,石谷雨因为昏迷时间较长,所以一时间还没睡意,等待结果的时候,就站在窗边对着雾蒙蒙的天际发呆。

    浑然不知身后的人站在那儿看了多久。

    “有了!”随着小警员兴奋的声音传来,三人的脑袋立马凑了上去。

    “连接的播放器有两个,根据IP查找,一个是浅野雅人的手机,一个就是这台电视。”小警官吞了口口水,“并且一直连接着。”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小腿爬到了石谷雨的脖子,如果一直连着,那浅野雅人会什么时候看着监控?她在房间里面逃生的时候在外面的浅野雅人是否真的在看球赛?如果他知道她手上拿着乙·醚要对付他为什么还是进来了?

    可惜现在他已经被运往警视厅了,石谷雨也不能从他口中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目暮警官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表情一凛,转头郑重告诉她:“我一定会问出结果的。”

    此时全面搜查完成,各位警官收拾着证物陆续离开了这套房子,石谷雨、萩原研二也跟着目暮警官慢慢往外走:“目暮警官,犯人回去会进行血液检测吗?”

    “一般来说是不会。”目暮警官回答她,“因为这起案件是绑架案,虽然涉及药品,但不属于毒物犯罪,所以我们一般是不会进行血液检测,如果要检查需要向法官申请身体检查令状,怎么了吗?”

    石谷雨想起了那瓶被用过的依托咪酯,如果浅野雅人没有给她注射,那么这个药品应该就注射到他身上了,她抿了抿嘴,说道:“如果能检测还是给他检测一下吧,我怀疑他非法注射依托咪酯。”

    依托咪酯作为霓虹的违禁药品,如果浅野雅人私自注射,可是罪加一等。

    目暮警官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安排身体检查令状的申请,一个电话却率先打了进来,目暮警官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很大声,以至于没开免提,站在边上的石谷雨和萩原研二都能将通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目暮警官,浅野雅人死了!”

    “什么!?”目暮警官反问,“死亡原因是什么?”

    石谷雨同样不可思议地和萩原研二对视。

    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我们……刚刚路过四丁目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有狙击手开枪,子弹直接从浅野雅人太阳穴射入……当场死亡。”

    死了?怎么就这么突然死了?

    太阳已经出来,暖洋洋的阳关透过窗户斜斜照到她的身上,明明应该感觉到温暖,她却如坠冰窟。

    目暮警官匆忙赶往第二现场,萩原研二见她状态不对,提出送她回家,石谷雨本想跟去第二现场,但一是现在天已经亮了,路上有很多人目睹了案件,许多警力需要浪费在维持公共秩序上;二是满打满算她也已经在外面奔波一整天了,再加上一身的伤,身体也已经处在极限了。

    回到家,目送萩原研二风驰电掣回到警视厅,石谷雨小心打理好自己后躺到床上,却久久没有睡意,满脑子只有浅野雅人被押送走时转过头给自己留下的两个字:“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