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十五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护士又黑着脸看向挤在门框、堵满走廊的围观人群,出声呵斥道:“你们一个个聚在这干嘛?

    这是病房,孩子休息的地方,你们聚在着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能负责?都给我散开,不要堵在门口,该回病房回病房,该做事做事!”

    围观的众人被护士一顿训斥,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一群人走的走,拖的拖,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病房门口,一下子便空旷了不少。

    至于还剩下两三个人一直在门口徘徊逗留不肯离开的,值班护士也懒得再费口舌斥责,上前伸手“哐”的一声就将房门合上了。

    她在门关上的时候还小声哼哼了一句:“看看看,我让你们伸着头往里看,这下门关上了,看你们怎么样看?”

    门板合拢,彻底隔绝门外残存的视线,喧嚣也被挡在了外头。

    值班护士这才撩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靠最里面两床的家属头也没抬地做着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至于最外面这两床的家属,孟沅光明正大地与她对视,一点没有即将被问责的心虚和紧张,江逾则礼貌地轻轻颔首。

    余下那撒泼闹事的四个人,全都耷拉着脑袋,局促不安地缩在一旁。只这么一眼,孰是孰非,情况便已然明了大半。

    值班护士也跟着重点落到了那四人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就这一眼,满地狼藉的瓜子皮再也无处遁形,清清楚楚映入她眼底。

    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她重重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满地散落的瓜子壳,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这一地瓜子皮,是你们四个扔的?”

    那四个惹事的人身子齐齐一僵,头埋得更低,谁也不敢出声接话,个个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床角里去。

    “呵!地上这些瓜子皮,你们是准备留给我处理的?你当病房是你自己家?还是当我是你们的保姆?需不需要我一天二十四小时拿着扫帚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帮你们打扫卫生?

    这么不想遵守医院的规矩,你们现在就给我办出院滚蛋,外面有的是地方让你随便扔!”

    方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妇人脸色一变,连忙挤出赔笑,慌忙开口:“护士同志,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乱扔乱丢,是我们的错!我们马上就打扫,保证扫得干干净净,您消消气,千万别迁怒孩子!”

    话音刚落,妇人便小跑着冲到了病房角落,抽出那一把扫帚头都快磨秃的扫帚,弯下腰勤勤恳恳清扫起满地瓜子壳。

    护士同保安就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看着她把地面清扫妥当,又将垃圾拎出去倒掉,这才满意地准备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护士又回过头,严肃叮嘱病房里所有人:“一个个都给我安分守己消停点,你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吵架打仗的。

    再闹事给我添乱,就都给我办理出院,我们医院接待不了你们自作主张、我行我素的大佛!”

    她又不是判官,可没空给他们断案子,判对错,要闹就滚回家去闹,不要影响她的正常工作。

    四人看着护士和保安彻底走远,紧绷的身子瞬间齐齐松了口气。

    她们实在不想再待在病房里,直面孟沅眼底那若有若无、如同看猴似的嘲弄眼神。

    几人对视一眼,干脆借着陪男人诊治伤势的由头,躲出了病房,凑在走廊僻静角落处小声密谋。

    “大嫂,那我们……还找他们赔钱吗?”方才帮腔拱火的两个妇人眯着眼,偷偷朝病房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

    “赔!他们必须赔!还要狠狠地赔!”妇人看了一眼男人肿起的伤处,咬牙切齿恨声道。

    “可我看悬。”另一个妇人面露迟疑,低声劝道,“刚才闹那么大动静,那两人自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半点没松动,不像是好说话的,这是软硬都不吃呢。”

    “那我的伤就白受了?”男人眼底凶光一闪而过,显然还在耿耿于怀刚刚发生的事,“那贱人可是照着我脑袋砸过来的。

    要不是我反应快抬了下手,脑袋上早就被她砸了个窟窿,这会躺病床的就是我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这有个法子!”撒泼妇人眼珠飞速一转,瞬间生出个歹毒主意,凑到几人耳边低语,“二弟,你现在就回家找人。

    找个十个八个的壮汉,再带两个麻袋,蹲守在医院不远处的那条巷子口。

    只要他们出了医院大门,你们就一起冲上去揍人,揍到他们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为止。”

    “我刚才看得真真的,那两人手上戴着的手表别致又显眼,我在省城的百货专柜中瞧见过,价格不少于这个数呢!!!我们要是能弄过来,正好给二弟当彩礼,既省钱还省票,一举两得。”

    男人听得眼睛一亮,要是真能弄到那表,还愁主任家的闺女瞧不上他吗?他给妇人比了个大拇指,敬佩道:

    “大嫂这主意绝了!那老女人能管医院发生的事,可管不着院外发生的事!这两个臭知青,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我分毫!今天我一定要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让他们后悔招惹了我!”

    一番龌龊密谋结束,几人迅速收敛眼底的戾气与贪念,拍了拍衣角,装作若无其事、温顺安分的模样,回了病房。

    这头春花婶和李叔也拿着收费单据回了病房,这突然一下见到孟沅两人,还没表现出惊喜。

    大妞就像个炮弹一样抱上了自家妈妈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头二妞听见姐姐的哭声,小嘴一瘪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还不忘朝两人伸手要抱抱。

    春花婶和李叔被这一出搞得发懵,顾不上先同孟沅、江逾搭话,连忙上前,柔声哄起两个受了惊吓的姑娘。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两个孩子的情绪安抚下来。春花婶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向孟沅二人看去。

    “小孟知青,江医生,多谢你们来探望二妞,先前你们就帮了我们许多,这会儿还专程来探望,我这心里,真不知道说啥好了。”

    “婶子不必这般见外。”孟沅温声开口,“你们来了这么久也没往回带个消息,我们都挺担心的,这不就想来瞧瞧二妞恢复的如何了,这是我和江逾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希望二妞早日康复。”

    江逾将手上提着的酥糖和红糖一并递交给了春花婶。

    “使不得,使不得!”春花婶连忙摆手往后退,不肯去接江逾递过来的糖果,还差点把大妞给带摔倒,“那天要没有你们,二妞能不能坚持到医院都难说,我们已经不知如何偿还这天大的恩情了,哪里还能叫你们再破费,快收回去!”

    站在一旁的李叔也跟着附和,神色诚恳:“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东西说啥也不能要。已经够麻烦你们,再收下这些,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孟沅伸手接过那包酥糖与红糖,不等春花婶继续推拒,转手便一股脑塞进大妞的怀里,故意板起脸,装出几分嗔怪的模样:

    “婶子这是要跟我们生分不是?哪有上门探望病人两手空空的道理。再说这点吃食值不了多少,不过是给孩子尝尝味道罢了。”

    “婶子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往后多给我们捎点自家种的菜就行。婶子家种的菜水灵、味道好,我可喜欢了。”

    大妞猝不及防抱着沉甸甸的纸包,愣在原地,下意识扭头看向爹娘。

    春花婶望着孟沅真挚的神色,推也不是,接也不是,一时间哭笑不得。孟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一味推辞,反倒显得太过见外了。

    她无奈又感激地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孟沅的胳膊:“你

    这孩子,嘴也太会说了。行、行,婶子听你的。”

    “以后你们两个人的蔬菜,婶子包了,回头婶子就让你们李叔天天给你们送,挑那最新鲜的送,婶子那还有腌的鸡蛋、鸭蛋和酱菜,味道也是一绝,到时候一并让你们李叔给送过去。”

    孟沅见她们收下东西不再推拒,这才眉眼弯弯笑着道:“那我可等着了,婶子的手艺肯定没得说,之前送的那个酱菜就嘎嘎好吃,我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呢,这下可有口福了!”

    李叔在一旁憨笑着接话:“放心,都是自家腌的,咸淡合适,保管合你们胃口。”

    孟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婶子、叔,你们刚刚怎么不在病房?我过来的时候,就大妞一个人陪着二妞玩,你们也太放心了。”

    “哦,你说这个啊。”春花婶抬手拍了下脑门,叹了口气,“我想着就几分钟功夫,在病房里也出不了什么事,就跟老李去给二妞跑出院手续了,好些流程我们乡下人弄不明白,这不就耽搁了这么久。”

    “出院?”孟沅听得一愣,满脸不解,“二妞头上的伤还没养好呢,怎么这么急着办出院?”

    春花婶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窘迫:“这县城花销太贵了,这几天下来就花了我们往年一半的积蓄,这如果继续住下去,一家四口吃喝要花钱,二妞住院输液换药检查也要花钱,再加上二妞还得补身体,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我们专门找医生问了,医生检查过后同意了二妞回家静养。还给我们开好了一周的药水,到时候找村里会扎针的卫生员上门,直接在家输液就行。一周后回公社卫生所复查就行。”

    “再者说这病房里头吵得厉害,人来人往闹哄哄的,二妞压根睡不踏实。我们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家里休养更妥当。”

    李叔在一旁皱着眉,接过话茬:“回家里休养,吃喝住院的钱都能省下来,家里补身体的鸡蛋、母鸡、白面都有,比在医院住得踏实。”

    对此,孟沅和江逾都不好多说什么了,要么说穷人看病难呢,大多数时候都是路边挖的草药晒干了随便对付一下,熬熬就过去了。

    像春花婶和李叔两口子,已经算得上很舍得为孩子花钱的了,更多的都是撒一把草木灰,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反正孩子多的是,没了就再生一个。

    江逾沉吟片刻道:“既然医生同意了,说明二妞恢复得很好,只是回家休养可以,头上的伤口千万当心,不能碰水,换药也要按时。若是孩子发烧、头晕呕吐,一定要立刻送医院,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春花婶连连点头,神色郑重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记住了记住了,这些话大夫也交代过,我们回家一定多留心,夜里睡觉也会多照看她。”

    孟沅笑着道:“那既然你们准备出院了,我和江逾就不在这儿耽搁你们收拾东西了。我们俩还得去办点事,婶子、叔,咱们回头村里见。”

    春花婶一听,脸上带着过意不去的神色:“这就要走啦?今天都没来得及好好陪你们说说话,等回到村里,一定要上我们家吃顿饭。”

    “饭就不必客气啦。”孟沅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床上听到回家二字双眼就开始亮晶晶的二妞,柔声叮嘱,“二妞好好养伤,我们回村再来看你。”

    二妞乐得“嗯嗯”直点头,大妞也抱着糖包,笑着朝两人挥手。

    江逾朝李叔夫妇微微颔首:“切记方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我们先走了。”

    两人不再多留,转身往病房门外走。

    隔壁病床那留下来的三人表面上背对着她们坐着,实则眼角余光死死黏在孟沅与江逾的背影上,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动静。

    待房门合上,那拱火的两个妇人立刻悄摸摸跟了上去,准备和外面的人来个里应外合、沆瀣一气、狼狈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