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那边原本伏在床边哄孩子的妇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这边是动嘴也动不过,动手也动不过,寻衅找茬的气势被对面死死压制,当即也顾不得床上的孩子,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扯开嗓子就撒起泼来:

    “那小孩子不过随口玩闹几句,你一个大人跟着掺合什么?”她眼睛睁得老大,唾沫星子四处乱飞,高声叫嚷着,“孩子年纪这么小能懂什么事?不过随口说两句玩笑话,能有多大点事?你们两个大人还跟孩子计较起来,真是耍得一手好威风!”

    孟沅捂着手帕,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这位大姐,我们俩认识你吗?跟你很熟吗?”

    “无亲无故、素昧平生的,我为什么不能计较?我又凭什么不能计较?那是你家孩子,又不是我家孩子,我犯不着惯着他。我管他是老是小,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

    “你也别拿尊老爱幼那套大道理来压人。”她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地落在病房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尊老,尊的是通情达理、厚道明理,值得受人敬重的长辈。爱幼,爱的也是乖巧安分、不吵不闹、分得清对错的孩子。”

    “大姐,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套用尊老爱幼这个词的,就像有人知廉耻会主动道歉,有人懂对错会主动教育孩子,但这有些人吧,就只会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就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的道理一样!”

    江逾没忍住,低下头轻咳了一声,他觉得沅沅太促狭了,把对面一家都损了个遍。

    那妇人脸色被气成了猪肝色,胸膛也跟着剧烈喘息了两下,显然是听出了孟沅话语里的内涵,但要她就此作罢,那是万万不能的,她死死瞪着孟沅与江逾,继续胡搅蛮缠:

    “我不管!你也别跟我讲那些弯弯绕绕不中听的大道理,我听不懂!反正我就知道是你们先欺负我家孩子,再掰断孩子心爱的玩具,把他吓得大哭大闹的,也是你们用凳子砸伤了我二弟胳膊的!”

    一旁揉着胳膊的男人也回过神,咬牙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附和:

    “没错!说破大天也是你们动手在先!今天必须赔我的医药费,孩子的玩具钱、我们全家的压惊费和后续养伤的营养费!另外,你们还要给我们一家人赔礼道歉!”

    他来回打量了一下孟沅两人的穿着和缩在床头二妞两人的穿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威胁:

    “看你们这穿着打扮、说话口音不像本地人,却又专门来看望这俩穷酸丫头,你们该不会是哪个村的知青吧。”

    他哼笑一声,脸上显出几分自鸣得意:“那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赔钱,不然我们就报公安,去你们公社知青办哭闹,问问知青办领导知不知道他手下的知青在外面这么嚣张,整天以大欺小,以强凌弱!”

    搀扶着男人的两个妇人也跟着帮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对,赶紧赔偿,你们外地来的知青还妄图骑到我们本地人头上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知青还是文化人呢,竟然有脸动手打孩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尖利的声音刺得孟沅耳朵和脑袋都跟着嗡嗡的,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快速跳动起来,孟沅不得不捂着耳朵以躲避这波噪音攻击。

    她现下是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只撅了剑,应该先甩两个巴掌再撅的。

    这要是当时手快抽了大逼兜,这几人肯定不死不休扑过来,那她刚好能顺手将这几人一同给抽了,现下也就不用在这儿忍受魔音灌耳了。

    那头床边妇人叫了半天也不见孟沅两人有何动作,这一抬头,才发现对面两人还打情骂俏上了,完全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心里那个火啊,顿时屁股一扭到了门口,坐在地上就开始拍着大腿嚎哭上了。

    “天理何在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两个知青欺负我们老弱妇孺啦!这就是文化人啊!欺负小孩子、欺负妇女的文化人啊!苍了天了,这是不给我们老百姓留活路啊!”

    帮孟沅捂住耳朵的江逾:“……”

    虽然被捂了两层但还能听到声音的孟沅:“………”

    怎么又是这一套,她是什么很有道德的人吗?每次都要来道德绑架这一套!是公安同志给不了你安全感?才这么迫不及待要去攫取围观群众的口水援助?

    妇人嗓门继续拔高,腔调拖得又长又夸张,身子还不停来回扭动,手掌一下又一下重重拍着大腿撒泼:

    “我家娃就想要两块糖而已,你们知青瞧不起我们不给就是了,怎么还带欺负恐吓孩子的吗?孩子嘴馋讨糖吃是我们不对,可你们也不能一上来就掰断我家孩子的玩具?

    明明是文化人,怎么还学那恶霸土匪做派呢?

    你们把我孩子吓得嚎啕大哭,我弟弟好心上前说理,还要被你们拿凳子砸伤胳膊!今天不赔钱、不道歉,我们就赖死在这儿!谁都别想好过!”

    一旁搀扶着男人的两个妇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上前去。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死死拽住撒泼妇人的胳膊,装作用力拖拽、试图拉她起身的模样,然而拉扯了半天,地上的妇人确实一动未动。

    “大嫂,快起来吧,别闹了!咱普通人哪里争得过人家读过书的知青啊!”

    她故意拔高音量,让走廊里围过来的群众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委屈又憋屈:“人家有文化、懂大道理,嘴皮子利索,咱们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有理都说不清,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只是可怜我们大宝,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对待,我们还不能为他讨个公道!”

    另一个妇人也连忙接话,一边假意拍打她身上的灰尘,一边唉声叹气,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是啊大嫂,算了算了!孩子玩具碎了就碎了,人吓着了就吓着了,兄弟胳膊砸伤了也只能算他倒霉!谁让咱们没本事、没文化、笨嘴拙舌讲不清理呢!”

    “咱们本分人家惹不起的,万一人家写篇文章发到报纸上诬陷一下我们,说不准以后我们出门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呢,好大嫂,咱认了吧,这闹大了,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两人一唱一和,那叫一个条理分明,字字珠玑,直接把孟沅和江逾形容得比那压迫长工干活的地主还要可恶,那些围拢过来的病人、陪护家属顿时指着孟沅两人开始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地上的妇人听到围观人群的小声议论与同情安慰,心里暗自得意了一下,表演情绪越发高涨,为了让哭声更凄厉、模样更可怜,她还趁

    着拉扯的空档,狠狠掐了会儿自己大腿上的肉。

    因为孟沅两人的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围观群众彻底偏向了妇人那边。

    一个拎着热水瓶的大娘皱着眉,率先开口出声:“哎哟,看着也太可怜了!人家就是孩子嘴馋讨块糖,多大点事啊,姑娘,要我说你也不是缺两块糖的人,何必如此不依不饶?”

    旁边一个陪护家属跟着点头附和,看向孟沅和江逾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是啊,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两个大人怎么也不懂事?跟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还下重手打人,这也太过分了,赶紧跟人家赔礼道歉。”

    “这年头真是,读过书的知青傲气得很,一点亏都不肯吃,仗着知青办撑腰处处欺压咱们本地人。要我说,就该从哪来就回哪里去,这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还天天往我们农村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声都是偏袒。没人细究前因后果,好似他们人多,他们声大,理就都在他们那边了!

    然而面对满场的指责声与刻意卖惨的闹剧,孟沅和江逾心底半点波澜也无。

    两人就立在原地,静静瞧着他们这出声泪俱下的拙劣表演,既不主动张口辩解,也不准备上前拦阻。就这么由着她们撒泼哭喊、颠倒黑白、煽动围观。

    孟沅甚至微微侧身,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卖力又滑稽的精彩演出。

    整个病房被诡异地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孟沅与江逾立身所在的病房内侧,安静得近乎诡异。没有争执,没有辩驳,只剩下几个大气不敢出的浅浅呼吸声。

    而病房门口以及走廊围观众人所在的另一半,却是极致的嘈杂喧闹。哭喊、指责、叹息、打抱不平的议论层层叠叠,声声不绝于耳。

    只是这尖利刺耳的嘈杂喧闹声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趋近于无。

    所有围观群众都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像个瘸腿了还在卖力演出的猴,用尽全力只为得到对面两人的一点表情施舍!

    可对面的两个人,从头到尾连个嘲讽的眼神都不给,不恼、不怒、不辩、不怂,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看得他们尴尬,看得他们面面相觑,看得他们无地自容……

    没有人接他们的话,也没有人被激怒,更没有人落入他们道德绑架的圈套,他们的一腔热血沸腾尽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那坐在地上的妇人还在时不时地呜呜咽咽、抽噎一二。

    就在双方僵持的间隙,值班护士带着医院的保安匆匆赶了过来,围观群众赶紧给人让出了一条道。

    护士一眼就瞧见了那堵在门口的三人,脸色一沉,声音也不由提高了几分:“又是你们!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里是住院病房,是病人静养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耍横的自家院子?

    我这几天都处理几次关于你们的投诉了?你们要是不想老老实实看病,我现在就给你们办理出院!”

    听着护士疾言厉色的呵斥,方才还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撒泼卖惨的妇人,当即手脚麻利地一骨碌爬起身,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扯着另外两人灰溜溜地躲到了一旁,再也不敢霸占着门口位置耍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