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三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两人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不多时便抵达了县医院。
虽说上回他们来过这里,可那时情况紧急,只认得从大门直奔抢救室的路,住院病区的方位,两人全然不清楚。
孟沅和江逾两人一路寻到走廊尽头的护士工作台。一个年轻的值班护士正埋着头,伏案整理一摞手写病历,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江逾轻声上前询问:“同志您好,我们想探望一位叫二妞的小姑娘,她是5天前由于后脑处撞击出血送来抢救的,请问她住在哪个病房?我们要怎么过去?”
护士闻声抬了抬头,伸手翻找桌上厚厚的住院登记本,指尖一行行扫过名字,片刻后才抬手指向一侧:“儿科三号病房,你们从这直走到头,最里面那间大病房,六张床的那个就是。”
“谢谢同志!”
两人道了谢,循着指引往3号病房走去,医院长廊里冷冷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房子特有的、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孟沅不自在地打了几个喷嚏。
江逾从裤兜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她,眼里浮现几分担忧:“是不是医院环境太阴冷了,出门前忘了给你带件外套了。”
孟沅接过帕子捂住口鼻,轻轻摆手道:“不是,我不冷,是这儿的味道闻着不太适应,我拿帕子挡一下就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
江逾江逾伸手碰了碰她露在外头的手背,触感温热,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伸手拉着她继续往尽头走去。
两人不多时便来到了三号病房门口,病房的房门半敞着,两人还未推门而入,屋内纷乱的声响便一股脑涌了过来。里间孩子的哭啼、大人的唠嗑、病床木板吱呀的响动搅在一处,吵得人头都大了。
孟沅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病房能如同菜市场似的,这般吵闹,那生病的孩子能休息好吗?
整个病房被六张老式铁架床填塞得满满的,床与床之间仅有窄窄的转身空隙。
其中最大声贝的发出处是靠窗的那张床,上头正坐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胖崽,眼泪一直在哗哗地往下流,哭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嘹亮,显然是想引起一旁收拾东西的妇人注意力。
奈何妇人一直静静专注于手下的活计,一点安抚的意味都没有,就这么放任他的哭闹。
住在小胖子隔壁的是个正在输液的萌萌小姑娘,小姑娘两只乌黑漂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胖子瞧,像是好奇他为什么能哭得这么大声!
她床头坐着一位带着眼镜的斯文男士,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给苹果削皮,一圈圈蜷曲的苹果皮顺着刀刃缓缓垂落,长长垂落在他的身前。
屋子正中间两张病床被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具体情况。
而靠近房门的床位,就是屋里第二处吵闹的源头。小小的病床边围坐着四个家眷,有男有女,还挺年轻。
床上的小男孩举着一根小木剑,嘴里哼哼哈哈地挥舞比划。几个大人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嘻嘻哈哈高声闲谈,就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又落了薄薄一层瓜子壳。
二妞的床位就在那个挥舞木剑的小男孩邻侧。小姑娘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背对着房门,正跟姐姐大妞玩翻花绳游戏。孟沅扫过一圈,不见春花婶与李叔的身影,也不知二人去了何处,只剩下大妞独自守在床边照料妹妹。
直到两人走到床前,姐妹俩才察觉来人,齐齐抬起头。
“孟沅姐姐。”两个小姑娘一脸惊喜地叫唤起来。
孟沅弯起眉眼笑着应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二妞还略显苍白的小脸,而后侧让出身后人,跟两人小声介绍道:“这位是江逾医生,你们叫他江逾哥哥就好,他跟姐姐一样,是来看看二妞的。”
“江逾哥哥好。”姐妹俩赶忙小声地礼貌问好。
江逾含笑上前一步,把手里拎着的酥糖取出,分给姐妹俩每人两颗,温和开口道:“你们也好。”
两个小姑娘却都摇着头,将手背到了身后,没有接糖的意思。想来是家里人有教过,不让她们随意接陌生人的东西。
孟沅将糖从江逾手上接过来,塞进两人的衣兜里:“拿着吧,没事的,这是我们探望病人带来的礼品,本就是带给你们吃的。”
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收下了糖果,还不忘甜甜地道谢。
孟沅笑眯眯应了,觉得这两小姑娘太乖巧懂事了。正当她要开口询问春花婶的去向时。
隔壁床上挥舞木剑的小男孩忽然拿剑指着江逾手里的糖果,扯着嗓子大喊:“喂!我也要吃糖!你过来!把你手中的糖给我!”
江逾淡淡瞥了那小男孩一眼,就径直转过了身,显然不想理睬这种蛮横无理、没有教养的熊孩子。
孟沅皱了皱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跟别人要吃的小孩,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竟养成这般厚脸皮的讨嫌模样。
床边嗑瓜子的几个大人显然也听见了小男孩讨要糖果的动静,只是扭头朝这边瞥了一眼,便旋即转回去继续闲谈说笑,没有半个人主动上前管束一下。
他们当中一个模样吊儿郎当的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乐事,瓜子也不嗑了,凑近男孩儿小声起哄:“哟呵,我们家大宝可真出息,都晓得主动要糖吃了,二叔我真是自愧不如!等拿到糖,可别忘了分二叔两块。”
得了这番怂恿,小男孩越发来劲,干脆撑着床板摇摇晃晃站起身,就要朝着江逾这边扑过来,手里还挥舞那把小木剑,嘴里不停叫嚣。
“把糖给我!不给我,我就拿这把大宝剑打死你们!”
这几人显然是仗着做大人的一般不会同孩子计较,才摆出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看戏姿态。
可有谁规定大人不能同孩子计较的?你小你弱你就有理吗?
二妞被这凶巴巴的喊声吓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姐姐大妞身后缩。大妞连忙伸手护住妹妹,神色也同样有些紧张。她俩有些惊恐无助地叫了一声:“孟沅姐姐。”
孟沅安抚地冲她俩笑了一下,将她们手里攥紧的糖剥开一一塞进她们的嘴里,看着她们咯吱咯吱嚼了起来。
那小男孩看见姐妹俩吃了糖,差点气疯了,红着眼就开始叫骂:“赔钱货,破烂货,谁让你吃糖的,那都是我的,是我的糖!”
孟沅听得眉心一跳,抬手就将小男孩手里的剑夺了过来,然后放到脚底一掰,木剑咔嚓碎成了两段。
她将两节断剑扔回去,冷冷道:
“你才赔钱货、破烂货,你全家都是赔钱货、破烂货,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赔钱货、破烂货。你们家子子孙孙都是赔钱货、破烂货。”
那小男孩骤然被夺剑,一时吓得僵在原地,但看到断剑后,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开始嚎啕大哭,在病床上撒泼打滚起来。
“呜呜呜,我的大宝剑,我的大宝剑断了!你还我的大宝剑!”
他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手脚胡乱扑腾,嗓门越扯越大,尖锐的哭喊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床上的枕头被他蹬得滚落地下,被子也被踹得歪到一边。
病房本就嘈杂,这下被他搅得更加喧闹。就连靠窗的小胖子也被这阵动静吸引,忘了自身的哭喊。
那个萌萌的小姑娘也跟着朝这边望过来,连嘴里嚼了一半的苹果都停止了,还是那个男人说了她一句,这才又慢慢动了起来。
这可心疼坏了那边坐着的四个大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忙扑过去轻声哄着,另外三人眉毛一竖,脸色一沉就要冲过来教训孟沅。
那名吊儿郎当的男人更是举着拳头,一马当先朝着孟沅冲了过来。
孟沅余光瞥见床脚摆着一只矮小板凳,当即脚尖一勾,将凳子勾到脚边,抬手便朝着男人的面门处狠狠砸了过去。
孟沅这番快准狠的举动,登时叫男人脸色一变,拧着身子就想要躲闪。可病房仅剩的空间本就狭小逼仄,他身后还堵着一同上前的两个妇人,根本退无可退。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小板凳结结实实砸在了男人的手臂上,男人当即抱住胳膊,面目狰狞地惨叫起来。
男人在危急关头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虽然躲开了要害,但手臂上的疼痛也是实打实作不得假的。
“二弟,你没事吧,快让我瞧瞧,伤到哪儿了?”身后两个妇人急忙挤上前,神色慌张地凑过去查看。方才那板凳甩过来的力道可不轻,她们躲在身后都能感受到那裹挟而来的杀气。
其中一个妇人猛地转头瞪向孟沅,语气咄咄逼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跟小孩子斤斤计较,掰断我家娃的玩具,转头又动手打伤我弟弟。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不道歉赔偿,这件事就没完!”
病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他们身上。床上的小男孩也不哭闹撒泼了,睁大眼睛愣愣看着这边。
“你们三个人一起挥拳冲过来要打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怎么办?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扔点东西,想必公安同志也能理解的吧。”
孟沅躲到江逾身后,掏出刚刚揣进口袋里的帕子挡住下半张笑着的嘴角,一副柔弱又无助的开了口。
“那也是你们先折了孩子的玩具,我们气不过才想着教训一顿。”妇人显然没想到孟沅还能如此辩解,强词夺理道,
“我家孩子不过想要块糖,你们不给也就罢了,竟然还上手抢夺掰断,借此来恐吓我们家娃,你们家里就没有孩子吗?对待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宽容,这么歹毒,这么狠心!”
江逾此前就冷着一张脸更加阴沉,他嗤笑道:“那你家孩子口出恶言辱骂我家孩子时,怎么不见你宽容我家孩子?合着就你家孩子金贵,是个宝,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