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转眼三天已过,早晨7点,公社供销社的肉案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江逾和孟沅并肩站在队里,等着肉铺工作人员开门。两人一早就商量过了,孟沅负责挑肥肉炼猪油,江逾负责选购瘦肉与猪骨回去包小馄饨。
孟沅看着站在她前面的两个大妈,第一次感觉黑石公社还是挺小的,要不然同样的排队场景,同样的唠嗑大妈,怎么就会遇见第二次呢?
这么看,她和两位大妈还挺有缘分的!
前边,高瘦大妈挽住矮胖大妈的胳膊,脑袋凑过去,压着嗓音小声嘀咕:“欸,听说没?公安这两天抓了一伙杀人犯!”
矮胖大妈满脸惊愕,瞪大眼睛:“啊?之前不还说是绑架犯吗?怎么就成杀人犯了?杀人犯那可是要挨枪子枪毙的吧!”
高瘦大妈撇撇嘴,一副消息灵通、看透内情的样子:“还能有啥缘故,准是逃窜的时候下了死手,伤了人命,那犯罪的性质自然就变了。”
“我听说他们还是一个团伙作案,有5个壮汉呢,好像这几年公社失踪的那些女知青,全都是被他们绑走的,造孽得很。”
旁边排队的几个婶子大爷见有新鲜事可听,也纷纷侧身竖着耳朵凑了过来,想着多听点可以回去分说一二,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也跟身边人叭叭议论了起来。
一个排在江逾身后的年轻小伙子突然伸长脖子,高声道:“婶子,声音大点,我们这边听不真切!”
高瘦大妈听见喊声,立马望去,见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小伙子,立刻朝他啐了一口:“呸,一边去!挺大个年轻小伙子,什么热闹不好凑,专来听我们老娘们闲聊。”
小伙子半点不怵,扯开嗓子回嘴:“婶子这话就不对了!谁家不想听听新鲜事?快,好好跟大伙说说!”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越来越多的人探头围上来,队伍顿时挤挤挨挨乱作一团,孟沅不可避免地被围在了中心位置,还是个把人挤成一张薄饼的中心位置。
孟沅有点想骂人,江逾的脸上也是半是无奈半是不爽,但他们两个哪是一群人的对手,江逾只得尽力将孟沅护在身侧,不让她被婶子们的推搡给带着走。
反倒是处在圈子最当中的两位大妈,半点不受拥挤的影响,依旧气定神闲地唠着闲话,时不时应答旁人的问话。
矮胖大妈长长叹了口气,唏嘘着道:“我也听说咧,那个中弹被送到县医院抢救的好像就是受害者之一呢。
听说医生给她诊治的时候,发现她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疤,惨不忍睹。
两条腿的腿骨还断裂过,有着轻微的错位,说不准就是那些歹人怕她逃跑,才把她腿给打断了……”
高瘦大妈眉头一皱,满脸狐疑道:“你这都从哪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矮胖大妈立刻露出几分得意:“那还能有假?忘了我娘家侄女啦?她就在县医院当护士。
听说那女知青到现在都还昏迷着,听我那侄女的意思,她当时伤得太重,送过来太迟了,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呢。
欸,你说这好不容易从坏人手里逃出来,却落个昏迷不醒的下场,这孩子命真苦啊!”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高瘦大妈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叹道:“命是有点不顺,摊上这么一场大难。不过说不定哪天就能否极泰来,醒过来呢。老话都说先苦后甜,苦尽甘来。”
一旁围观的乡亲也纷纷附和,说着吉利的宽慰话。世人面对遭逢苦难的弱者,向来是不吝惜同情、善意与祝福的。
就在这时,肉铺的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里面的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搬出肉案摆放在柜台上。紧接着就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猪肉被接连抬出来摆放好。
没等营业员大声呵斥,方才还乱糟糟围在一起的人群当即散开,迅速回归队伍。
一个个都伸长脖子望向肉案,心里都盘算着,等会儿务必挑一块称心的好肉。
高瘦大妈和矮胖大妈也不例外,只是队伍离着还远,她俩垫着脚也瞧不见一二,索性又接着刚才的事情聊了下去。
高瘦大妈愤愤不平道:“我还听说这帮凶徒闯进村子了,不光害人,连猪也没放过。十几头正是长膘的猪,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这帮天杀的,那可是猪啊,往后咱们买肉又要紧张不少咯!”
“啊,还有这事?”
“可不吗?你也知道我那个二儿媳妇是村里的,这也是她村里小姐妹给她说的,不然我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吗?天啥的杀人犯!”
说起那批惨死的猪,孟沅心里也藏着几分疑惑,她侧过身子凑近江逾,压低声音问道:“村里那批死猪最后怎么处理的?今年的任务猪上交不了了,大队会不会因此被上面公社追责?”
江逾微微俯身,也凑到她耳边轻声回应:“不会追责的。任务猪是被歹徒杀害的,属于集体财产意外损耗,算不上生产队饲养管理失职。”
“大队长只要把情况登记在册,写明死亡缘由,就能抵消上交任务了。公社领导也清楚事出有因,顶多口头叮嘱几句,让往后加强看管,不会为难村干部的。”
“至于那些死掉的猪,除了最大的那头被大队长送去了公社食堂,剩下的已经分给村民和知青了,平均下来,一人也就分个1斤左右。”
“你那两天不是不舒服?我就让姚倩倩她们去代领了,你这两天喝的肉粥,就是分到的瘦肉做的。”
孟沅点点头,她这两天确实不太爽利,那天她情绪本就不太好,后来还要轮番接受公安审问笔录和批评教育,等回家时人已经有点轻微低烧了。
雪上加霜的是后半夜又来了月经,虽然她来月经不痛,可那种低落恶心想呕吐的情绪却一直挥之不去。
所有事堆积在一起,导致她那两天情绪一直很低迷,病恹恹地只想睡觉,无心关注后续发展。
也是今天月经快走了,才想着出来一趟转转,顺便把自行车给还了,拖延了这么多天,她都怕秦医生以为他们偷车跑了。
江逾这两日寸步不离守着她,时刻提防她旧疾哮喘发作,只能趁着她白天苏醒的间隙匆匆补觉,现下眼底还挂着淡淡的乌青。
他抬手轻轻拂开孟沅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柔:“中午想吃什么?是去国营饭店吃,还是回家自己做?”
孟沅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我们先去看看二妞吧,她出事之后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近况怎么样。看完她,咱们顺路去县里国营饭店吃饭好不好?我还从没尝过那边的饭菜呢。”
江逾颔首应下:“没问题。等把自行车还给秦医生,咱们就去探
望二妞,下午返程的时候正好把包裹取回去。”
两人买了肉出来后又拐去糕点柜台称了些点心,用作给秦医生借车用的谢礼。
两人离开供销社后便找了个无人的巷口,将肉收了起来,这才骑着自行车赶去了医院。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秦医生正在卫生院办公室坐班。两人推门进去时,他正伏在桌前昏昏沉沉打着瞌睡,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强撑着倦意起身招呼:“哪里不舒服?是看病还是复诊?”
孟沅与江逾对视一眼,秦医生这是没认出他俩来吗?
江逾上前一步,温声开口道:“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您还记得前几天送来抢救的那个小姑娘?那天情急之下借了您的自行车,今日特意过来归还。”
秦医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揉了揉迷瞪的眼睛,才恍然想起两人:“哦,是你们啊。第二天上班门卫跟我提过说你们当天晚上找过我,还说第二天再过来还车,我估摸着下那么大雨,你们也多半来不了了,那个被抢救的小姑娘身体如何了?”
孟沅忍不住跟着一起上前致歉:“实在对不住,要是早知道突降大雨,我们当天就托门卫把车送回来了,害得您这几日出行多有不便。”
“至于二妞,我们打算跟您还完车再去探望一下,这几天因着下雨,交通不便,我们也不好出门看望。”
秦医生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随和:“没事,下雨骑车本就不安全,算不上耽误。你们既然还有安排就先去吧,别在我这耽搁了。”
话音刚落,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说话间眼皮都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短短几日不见,秦医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暗沉,比连日守着孟沅的江逾还要严重几分。
孟沅见对面之人的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了,将带来的糕点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便拉着江逾轻轻退出了办公室,还悄悄掩上了房门。
待出了医院,孟沅和江逾两人往公交站台走去,两人这才讨论起林医生的状态。
孟沅担心道:“秦医生这个情况还能正常看病吗?会不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江逾也跟着拧起了眉心:“看病时有护士看着应该还好,但是他这状态,坐诊还行,做手术就够呛了。再继续下去,迟早要出事”
孟沅琢磨一下:“他这样是不是因为他那个生病的儿子?之前门卫不是说他晚上一下班就往县医院跑?”
江逾面色有些凝重,声音也淡了几分:“或许吧,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他作为一个父亲,担心生病的儿子无可非议。
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他也应该对他的病人全权负责。将心比心,要是他儿子的主治医生跟他一样不负责任,那他是什么感受?”
江逾显然对秦医生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有些生气,他自从学医以来,不论是他的外公,还是医院的老师,都慎之又慎地教诲叮嘱他:行医之人,最要紧的便是恪守本分、敬畏生命,半点马虎不得。
医者可以累,可以难,唯独不能在状态不行的时候拿人命赌。家事再大,也不能转嫁风险给病人,实在分身乏术,可以请假、可以找人代班,而不是昏昏沉沉靠着打瞌睡提神硬坐诊。
如秦医生这般身心俱疲、勉强坐诊,在他看来,便是对病患的不负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