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三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而此刻的季文祁季少爷,正躲在反锁着房门的屋里偷看禁书《红岩》手抄本:

    “十指连心,考虑一下吧!说不说?”

    没有回答。

    铁锤高高举起。墙壁上映出沉重的黑色阴影。

    “钉!”

    人们仿佛看见绳子紧紧绑着她的双手,一根竹签对准她的指尖……血水飞溅……

    “说不说?”没有回答。

    “不说?拔出来!再钉!”

    江姐没有声音了。人们感到连心的痛苦,像竹签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泼水的声音!

    “把她泼醒!再钉!”

    ………

    随着一行行文字的翻阅,季文祁的心也随着江姐的遭遇一点点揪了起来。往日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全然变了副模样,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呼吸急促、戾气横生。

    他的一只手死死捂在心脏处,妄图以此来缓解胸口的闷涩与痉挛。

    正当他沉入文字,心神全然陷落其中的时候,孟沅恶魔般的呼唤声透过门扉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炸响,猛地将他惊回现实。他浑身一凛,下意识“啪”地合上书本,反手一把塞进了一旁的被褥底下。

    紧接着条件反射般地将炕桌上的《毛主席语录》拿在手里翻看,装作刚刚一直在借着灯光认真学习的样子。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吵闹,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安分地从嗓子眼跳出来彰显它的存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季文祁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转动,后背也被生生惊吓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他预想中的推门而入、皮带炒肉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季文祁离家出走的大脑这才慢慢醒转过来,重新开始运转。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他已经下乡了。

    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再也没有人会不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开门闯进来,也再也没有人会定期进他房间翻箱倒柜……

    他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他现在很安全,不会被抓包告状,也不会再被家里人批评毒打、烧毁禁书了。

    季文祁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头一次觉得下乡真是件好事。

    只是不等他心神彻底平复下来,门外孟沅的喊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接连喊了好几声,跟催命符似的。

    季文祁这才想起来都是因为这个罪魁祸首突然出声喊他大名,才导致他刚刚被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他有点委屈,但他还不能替自己报仇。

    季文祁翻了个白眼,他端起炕桌上冷掉的茶水狠狠灌了两大口,这才平复好心跳,端着一副我很烦躁、不要跟我讲废话的欠揍表情开门出去了。

    季文祁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缓步踱到院子当中,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爽和质问:“别搁这叫魂了,找小爷到底何事?”

    那一脸不耐烦几乎明晃晃摆在了脸上,任谁一眼都能瞧得明明白白,孟沅自然也不例外。

    但孟沅就跟眼瞎看不见他冷脸似的,一副好脾气笑眯眯道:“这几个人找你,找到了我们头上,我就好心帮忙叫一下人,助人为乐,是我们全体知青都应该具备的优良品德,不用感谢我!”

    说完,她还好心为季文祁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几人。季文祁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扫过去,神情猛地一顿。

    中间那被人搀扶着的姑娘不就是他今天上午找人救出来的吗?季文祁眉头一皱,这些人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季文祁本就烦躁的心情越加不爽了,就随手一件小事,这些人为啥要找过来?他们认识吗?很熟吗?真会给他找事。

    季文祁又迁怒似的狠狠瞪了孟沅一眼,这女魔头,果真是不安好心,这么积极叫他出来,明显是拿他当热闹下饭呢,

    正主出现了,院里几人的目光只好依依不舍地从孟沅的饭桌上挪开,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到季文祁身上。只是众人视线虽然转移了,心神却还荡漾在刚刚瞧见的美味上。

    那空气中飘荡的久久不散的鸡汤鲜香,那肥硕饱满的炖鸡,那白白胖胖的馄饨,全方向侵袭着他们的嗅觉、视觉,勾得他们腹中的馋虫翻涌不止。

    几人在心里暗暗惊叹,这群知青过得也太富足了,这不年不节的,且就两个人吃饭,竟然又是炖鸡,又是白面和肉做的馄饨,在这物资紧缺的年头,也实在太过奢侈了。

    这城里下来的人,还真是有钱呢!!!

    这些人盯着孟沅的饭菜瞧,孟沅也一直盯着他们瞧。这一瞧自然就发现了中间那个瘸腿姑娘的不一样。

    这姑娘自打踏进院子,她的视线就一直在院子里逡巡打量,半分未分给桌上的美食饭菜。

    等到季文祁出现后,那炽热专注的视线更是牢牢黏在季文祁身上,一刻也未曾挪开。

    盯得季文祁那叫一个寒毛倒竖、脊背生寒、心生警惕。

    他对这种眼神可太熟悉了,曾经他以为是遇到了真爱,后来等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他才知道,他只是人家眼里的冤大头,是好拿捏的大傻春,随便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他晕头转向。

    女方家不仅要求三转一响,666块的彩礼钱,还要给女方弟弟安排一份体面轻松的工作。

    那些要求就像一盆凉水当头泼下,浇灭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甜蜜和憧憬。

    事后他家里人火速替他拒绝了这门亲事,可女方家却不依不饶,多次跑到他的工作单位和家属院叫骂,骂他耍流氓,平白无故招惹了人家姑娘却不想负责,还扬言要去革委会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又恰逢形势严峻时期,他家里人怕他的事被对家拿来做文章,当机立断给他报名下乡,暂避风头。待那家姑娘嫁人后再将他捞回去。还美名其曰正好借此机会下乡锻炼锻炼,长长脑子。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刚下乡那会儿,是对所有靠近他的女生都充满防备敌意的,这会儿虽然心态上放松了点,但那种危机感还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教他不得不防。

    李小玲微红着一张俏脸,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口道:“季知青,这是我爹娘和我几位哥哥。我们一家过来,是想好好感谢你,上午若不是你及时听到我的呼救,不辞辛苦找人救我,我恐怕如今还被困在后山陷阱,不知会遭受什么意外!”

    有了李小玲一马当先的开头,李父李母赶忙配合地上前,满脸都是恳切感激,当即就想对着季文祁鞠躬道谢。

    季文祁顿时跟被踩了爪子的猫咪一样,立马后退

    移开好大一段距离,还将正对着他们的方位也变成了侧对着他们。脸色更是一瞬间黑沉了下来。

    这家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脑壳坏掉了吗?竟然干出让一个年纪能当他长辈的人给他这个小年轻鞠躬的事,这是好人没好报,奔着折他寿来的吧。

    中年夫妇俩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弯起的腰顿在半空,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把求救般的目光转向自家女儿。

    季文祁看着他们僵在原地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躁,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站直了。”

    三个字,掷地有声,不带半分温度。

    李父李母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了一把,慌忙直起身来,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李小玲瞧见季文祁那冰霜一般的冷脸,心头颤了颤,连忙上前一步替自家父母打圆场:“季知青,我爹娘只是想向你表达感激之情,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爹娘都是老实人,只是觉得鞠躬最能表达诚意,而且我们家条件有限,只能拿着米面蔬菜以作感谢,我爹娘内心愧疚,这才有了刚刚的举动。”

    李小玲说完就让几个哥哥把手上的东西堆放到季文祁的面前。

    季文祁虽然听了李小玲的解释,但脸色没有一丝好转,早知道救个人如此麻烦,他就不出面,让李维光出面了。

    “不必,我只出去喊了个人,动动嘴皮子的事,不值得你们如此重谢,你们的谢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些东西就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李母压下方才僵住带来的慌乱,脸上重新挂起一个和气的笑容,诚恳道:“季知青,我们晓得你大度,不计较这些。我们庄稼人读书少,不懂那些大道理,可知恩要报这个理,是我们做人的本分。

    你既然帮了我家小玲,那这些感谢就是必须的,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们不能不懂事,当成理所当然,这些瓜果蔬菜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也就粮食金贵些,但也不多,你就收下吧,好歹是我们家的一番心意!”

    季文祁的耐心快要告罄,眉峰压得很低,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阴阳怪气:“我又不做饭,我收这些瓜果蔬菜做什么?拿去喂猪?哦,你们村的猪都死光了,没得猪喂了。”

    这句话一出,场面猛地一静。

    李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小玲脸色也微微发白,不安地攥紧衣角。李父更是闷不吭声站在一旁,脊背都微微弯了下去。

    而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的几位哥哥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怒气,大步走到季文祁的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衣领,语气很冲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季文祁:“……………”

    日哦,这不是能听懂人话吗?那他刚刚拒绝两三次的人话怎么就听不懂呢?选择性耳聋?

    这是软的不行,还要来硬的吗?

    季文祁冷嗤一声,一脸的无所畏惧:“哟,这是要打人吗?来,照着我的脸打,打完我就找大队长评评理,是不是你们上岗村的风气向来如此,以后可不敢学雷锋做好事了,拒绝感谢还给自己拒出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