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七十二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知青院大门口
孟沅和江逾两人刚搬着包裹跨进院门槛,就被那满地铺晒开的蘑菇给吓了一跳。
他们这是捅了蘑菇屋了吗?竟然采摘了这么多的蘑菇,整得院子到处都是,她俩都快找不着下脚的地了。
那头,季文祁正抱着筐弯腰往地上撒蘑菇,听见院门口传来声音,本打算回头呵斥来人不要乱闯。可这一回身,就撞见了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头”——孟沅同志。
他脸上那股不耐烦当即垮了下去,悻悻转回身,埋着头继续将筐里的蘑菇往地面撒匀称,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的样子。
孟沅也不是个喜欢找事的人,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爱好和平的文明人,只要别人不来主动招惹她,她才懒得去深究旁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她和江逾两人顺着中间留下来的十字小路慢慢往里走,脚步放稳,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两旁摊开晾晒的蘑菇。
好在江逾的行李并不算多,统共也就四个包裹,来回两趟,两个人便能尽数搬进屋了。
东西搬完后孟沅就回自己家了,奔波整整一日,身心俱疲,她迫切想要回家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把耗空的精力补回来。
孟沅这一觉睡得沉而绵长,足足睡了两个多钟头。等她悠悠转醒,已是傍晚六点光景。窗外天边悬着迤逦如火的晚霞,艳红的霞光漫延铺开,染透了半片长空。
晚风穿过窗缝吹进来,捎来院中草木淡淡的气息,白日灼热的暑气,此刻已经消去大半。
孟沅伸了个懒腰,站在窗边将迷瞪和困倦大脑吹了吹,这才跑去洗了把脸醒醒神,开门出去找江逾了。
哪知这边刚推开门,一股浓香醇厚的鸡汤香味就霸道地裹挟而来,无孔不入的侵袭着她的鼻子、大脑和饥肠辘辘、空空如也的肠胃。
孟沅眼睛眨了眨,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这味道真是太香了,她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了。
她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刚才残存的困意都被这霸道的香味给驱了个一干二净。
孟沅循着那股霸道的鸡汤味,一路摸到了江逾房门外的灶台处。
只是灶台前空无一人,只有一跟堪比大腿粗的木柴在灶膛里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
那口大铁锅稳稳地坐在灶眼上,锅盖半掩着,乳白色的蒸汽顶着锅盖直往上冒,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黄色的鸡汤,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一阵阵地往外扑。
灶台旁边摆放着一张吃饭用的桌子,和两个板凳,桌子被一块纱布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孟沅只能从外面看到竹篾的边缘和一些盆碗映出来的痕迹。
孟沅揭开纱布看了一眼,竹篾上摆放的正是整整齐齐、小巧精致的生馄饨。
她看着那白生生、肉嘟嘟的馄饨,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顿时如雨后晴空,彻底明媚了起来。
她四下张望一圈,并没有看见江逾的身影,拿不准人是有事出去了,还是待在内屋。她索性抬手对着敞开的房门轻轻敲了两下,朗声问道:“江逾,你在吗?”
“我在的,直接进来。”里间传来江逾清朗温润的声音。
孟沅应声撩帘而入,一眼便瞧见了江逾正伏在窗边的书桌前。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
孟沅拧了下眉心,不赞同地道:“屋里这么暗,怎么不点灯?”
这个点灯指的是他们今天刚买回来的煤油灯,此前因为没有生活经验,两人一直用的蜡烛照明,去了公社也没想起来补货,导致带来的蜡烛都快用光了,他们这才想起来换成煤油灯。
方才窗边尚且敞亮,便没急着点灯。”江逾放下笔,随手取过一本书压住写到一半的信纸,免得窗边起风,将纸张吹的到处散落。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朝孟沅走来,拉着她的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道,“饿了吧?鸡汤应该煨得火候差不多了,馄饨也都包妥了,走,咱们去下馄饨吃。”
孟沅顺势被他牵着手走出里屋,一同来到屋外灶边。江逾先将她安置在板凳上坐好,这才转身走到灶台前,抬手掀开锅盖,拿起长木勺轻轻搅动锅里。
霎时间,一股愈发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伴着腾腾热气涌了出来,扑面而来,勾得人嘴里不自觉生出津液。
江逾嗅着香气,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孟沅:“沅沅,把桌上那只搪瓷盆递给我。”
孟沅伸手掀开盖住整个桌子的纱布,看到了那和两只大碗摞在一起的搪瓷盆,她将碗取出来放到一旁,这才拿起搪瓷盆递了过去。
江逾接过盆子,伸勺将锅里的整只鸡捞进盆里。这只鸡个头不小,几乎占了铁锅大半空间,若是不取出来,竹篾里的馄饨根本没法尽数下锅。
他把炖鸡稳稳盛到盆里放到桌上,再端起盛放馄饨的竹篾,稳步走到锅沿,微微倾斜竹篾,一只只馄饨便尽数滑落进滚烫的鸡汤中。
待所有馄饨落进锅里,江逾便握着长柄木勺,顺着锅底轻轻搅动起来,确保馄饨不会粘连到锅底。
没过多久,一只只馄饨便似玉石麻将一般浮了上来,在金黄的汤底里悠悠打转。他又拿起桌边备好的青菜,一股脑丢进了锅中。
鲜嫩翠绿的菜叶遇热迅速舒展开来,点缀在金黄透亮的汤面上,光是看着,便能叫人食欲大振。
“好了,差不多了。沅沅,你来盛馄饨,我这要先撤个火。”江逾话音落下,伸手抽出灶膛里还燃得旺盛的木柴,走到水桶边,舀起一瓢凉水就浇了上去。
明火遇上冷水,只听见滋啦一声,大团白茫茫的烟气滚滚翻涌而起。好在江逾站在上风口,浓烟往另一侧飘散,才不至于被熏得满脸烟气。
孟沅取来葱花撒进两只碗底,随后才舀起滚烫的汤汁,连汤带馄饨盛了满满两大碗。
等到江逾洗了手坐过来,孟沅才指着那盆整鸡问:“这个今晚要吃吗?我们胃口
怕是没有那么大。”
江逾包的馄饨量很足,方才各盛了两大碗,那锅里也才将将下去一半。她这副身体自小因为生病,饭量本就不大,这一大碗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江逾饭量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在吃完三大碗馄饨后,再啃下一整只鸡。
“那就留着明天吃,辛苦沅沅将它收起来了。”
江逾原先是想着孟沅会不会想要尝一尝新鲜的鸡肉,这才端上了桌,既然孟沅不吃,那确实还是收起来的好。
孟沅轻轻点头,却没有立刻动手。眼下天气炎热,这一时半会儿的,鸡肉也不会放凉,等吃完晚饭收拾也来得及。
她迫不及待拿起瓷勺,舀起一只馄饨,轻轻吹走蒸腾的热气,一口咬下。滚烫鲜美的肉汁当即在舌尖迸开,浓郁醇厚,唇齿留香,妙不可言。
她当即惬意地眯起双眼,自下雨后就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沉郁、疲惫,仿佛都被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给熨帖化开,彻底治愈了。
“嗯?这是……蘑菇?”孟沅吃着吃着,忽然发现勺子从碗里舀出了一朵小小的黑褐色蘑菇,顿时好奇地看向江逾。
江逾正拿筷子挑着碗里的青菜,闻言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他们白天不是晒了很多蘑菇吗?我就去找他们换了点新鲜的榛蘑,塞进鸡肚里一起用来吊汤。你这朵小的应该是从鸡腹里面漏出来的。”
孟沅顿时恍然:“我说今天鸡汤怎么闻起来这么霸道,这么香味扑鼻呢?原来是加了榛蘑提鲜增香。”
“所以你临时将猪骨汤换成鸡汤,也是因为这些榛蘑?”
江逾缓缓点头:“是季文祁他们几个人先提的炖榛蘑鸡汤。我寻思鸡汤打底,确实比猪骨馄饨要鲜,便跟着他们一同出门找村里人换了鸡。”
不待两人继续说话,二院远门处突然涌进来一群人,那群人扫视了一圈,竟是直奔他们两人这边而来。
打头的是对中年夫妇,男的看起来是那种老实木讷,不爱言语的类型。妇人倒是面相和气,眉眼舒展,嘴角天然带着一点柔和弧度。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正是白天季文祁找人救出来的李小玲。他们身后跟来的也都是年轻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没闲着,有的拎着沉甸甸的米面袋子,有的抱着一筐新鲜翠绿蔬菜,还有的手里还拎着重重的柴火…………
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找事的,反而更像是来特意道谢的。
孟沅和江逾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放松,不是来找事的就好,他们今天累了一天了,就想安安静静享受完这难得的美食佳肴。
妇人上前一步,对着孟沅两人露出一个温和客气的笑容:“你们好,请问季知青是住在这处院子吗?”
季知青?他们找得不会是季文祁吧,那就好办了!
孟沅当即对着堂屋的方向大喊:“季文祁!有人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