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孟沅听完广播通知后,挑了挑眉,一脸促狭道:“农场劳改啊,他们这算不算求仁得仁、殊途同归?”

    江逾拧好手里的水壶,应和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算,希望他们以后能认真思过,重新做人吧!”

    孟沅将两个还在卖力干活的小纸人召唤回来,她又弯腰将地上放着的挎包捡起来甩到肩头,朝江逾招手道:“我们回吧,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我都有点想吃冰糕了。”

    江逾直起身拍了拍裤腿沾着的泥土,目光落在她身侧随风微微晃动的纸人上,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弧度:“供销社应该会有,要去碰碰运气吗?左右骑车来回也就半个小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孟沅摇了摇头,拒绝了江逾的提议,语气很是懒散:“不去,每次都是限量购买,没吃过瘾就回来了,到家后又累又热,实在划不来。”

    想想也可以只是想想,不一定就非得立马实现。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还是在这炎热的大夏天。

    江逾瞧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脸上淡然,并无半分失望勉强,这才将头转回去道:“喜欢喝酸梅汤吗?我那包裹里带了不少中草药,正好有干乌梅、陈皮、甘草和山楂。

    咱们这会儿回去,煮锅酸梅汤,放凉后吊进井水中浸着,冰冰凉凉的,可以留着下午上工的时候喝。”

    孟沅眼睛微微一亮,这就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嘛?她雀跃的脚步都轻快了些:“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多煮点,喝不完也可以存着明天喝、后天喝。”

    江逾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他将孟沅肩上的挎包接过来自己拎着,才抬脚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好,回去多煮点。乌梅确实要多熬一阵子,味道才够浓,一次多煮点,既能省时间,也能省柴火。”

    两人踩着晒得暖乎乎的田埂往前走,小路两旁生着马兰、刺儿菜、蒲公英,还有一簇簇白色喇叭花,开得鲜亮惹眼,引得蜂蝶绕着花丛起落。

    一阵微风拂过,花草齐齐轻轻摇晃,枝叶花穗摇曳摆动,倒像是在朝着孟沅与江逾挥手招呼。

    整个小路上仿佛都萦绕着青草与野花淡淡的甜香,孟沅侧过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昨天我看见你在书桌前写信,是给家里人寄的吗?今天不用去公社邮寄?”

    江逾摇摇头,轻声解释道:“那是给老师寄的信,都是日常学习里遇到的困惑,一般遇到了就会写在信纸上,还要再攒攒才能寄出去,不然老师该说我学习不用功了。”

    江逾说完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最近好像确实没咋用功,只有每晚睡前看了那么一小会儿的书,幸好老师不在身边,不然准得天天被查验学习情况。

    孟沅眼神一动,忽然想起旧事,低声问道:“老师?是不是你之前护着的那个,还因此被砸了头,变成了阿飘?”

    “对。”江逾缓缓颔首,眼底不期盼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怀念,“选择驻村前和老师有过约定,要按时写信交流学习心得。也不知道老师和师娘他们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如愿过上他们期盼想要的养老生活。”

    “那你们下乡后没有通过信?”孟沅不解地问道。

    “没有通过信,但有打过电话报平安。老师当时说话中气十足,想来是没有被海城的事给影响到,那之后就再也没通过话了。”江逾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老师说过,那边有师娘的亲人在,他们应该能过得好。”

    孟沅瞧了他一眼,有点无语,这就是关心则乱、胡思乱想?

    她好心安慰道:“那不挺好的,都有亲朋好友在了,再怎么也比无依无靠的村子强。

    能从海城那边全身而退,还能给自己安排一处安稳地方落脚,已经强过好多人了。

    你要是担心,就再打个电话问问,花点钱的事,干嘛要自己瞎猜测担心,简直是自己吓自己。”

    孟沅不想他继续这种无意义的猜测,干脆转移话题道:“我有点饿了,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江逾也从惆怅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建议道:“昨天不是从公社换回来一点玉米面,要不贴个玉米饼子,再烧个青菜蘑菇蛋花汤,昨天炖的那只鸡剁剁就能直接吃了。”

    “哦,对了,你今早出门太早,春花婶送了两大筐新鲜的蔬菜瓜果,20斤的精米精面和30个鸡蛋。”

    孟沅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嗯?怎么还送精米精面?这也太贵重了,怎么不留着给二妞补身体?二妞这会儿正需要营养恢复呢。”

    江逾叹了口气,脸上还有着一点无奈:“我推拒了,但她执意要给,说是二妞补身体的都留着呢,我们不收下,她心难安,我又不好上手和她撕巴,只好收下了。”

    孟沅似是能想像到当时的场景,一脸为难的江逾和满脸热情的春花婶,她勾了勾嘴角,庆幸道:“还好我没在,我最怕这种感谢场景了。

    昨天季文祁和李家人给我留下的尴尬,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真是一言难尽。”

    江逾也觉得昨晚的场景一言难尽,虽然他能理解季文祁的想法,但对他的做法还是不能苟同。

    “应该是怕和那个女孩有过多牵扯,学雷锋做好事本是一桩好事,但救方和被救方如果是一对年龄相近的男女,就很容易被人传闲话,造黄谣。”

    “再说两家家世背景不同,确实不该牵扯太多,季文祁无论如何都有家世兜底,李家人能有什么,飞蛾扑火,灭亡的一定是飞蛾,而非绚烂夺目的火焰。”

    不待孟沅作出回应,一道灰影突然从两人面前的小路上飞快一闪,“嗖”地一下,窜进路旁密匝匝的玉米秆深处。那快到胸口高的玉米叶被这一动静给惊得哗哗一阵乱响。

    孟沅脚步一顿,左手腕上趴着的两个小纸人迅速激射而出,跟在灰影的身后没入挤挤挨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中了。

    江逾也跟着停下脚步,目光落向晃动的玉米丛,低声问道:“方才那是兔子?跑那么快?”

    孟沅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了:“嗯,难怪说动如脱兔,跑得是挺快,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

    江逾微微眯眼,望向此起彼伏摇晃的青绿色秆叶,玉米叶摩擦的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地里传出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追上,玉米地里枝秆繁杂,很容易就钻没影了。”

    “肯定能追上,兔子虽

    然跑的快,爆发力强,但它们体力一般,比不上小纸人。”孟沅抬了抬空着的左手,语气从容,眼底藏着几分期待,“况且纸人身子轻,钻玉米丛不比野兔费事,咱们就在这边等好消息便是。”

    此时,玉米地深处。

    两个小纸人落地后迅速立起,身形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动作灵活得惊人。它们还不用惧怕那些能把人割得生疼的玉米叶锯齿,像两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跟着肥兔子的踪迹一路在密密麻麻的秸秆缝隙间穿梭。

    那只肥兔子显然有些慌不择路,一路敏捷地左突右进,毫无章法可言,还引起了玉米地中拔草人员的注意力。

    小纸人不想引人注意,只能默默跟着肥兔子,看它把所有人溜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体力耗尽,一头扎进了玉米根底下一处废弃的田鼠洞里。

    它大半个身子都挤进了洞中,只留个毛茸茸的屁股和两只长耳朵露在外面,正拼命往后蹬着土,以为这下绝对安全了。

    两个小纸人见时机来了,迅速上前,用力拎着兔子的耳朵将它从洞坑里拽了出来。

    兔子刚一被拉出来,就吓得想要蹬腿,两个小纸人一人一拳,直接把兔子给打晕过去,这才拖着它的往回走,走的路线还特意避来了那些骚乱的人群。

    小路上,孟沅正双手环胸、目光炯炯地盯着路旁的玉米地的一举一动,忽然看见前头不远处的玉米叶子一阵剧烈晃动。

    “哗啦啦——”

    密集的青秆叶片被拨开,发出响亮的摩擦声,翠绿的枝叶簌簌翻飞、四下摇晃。下一秒,两道灰蒙蒙的纸影率先钻了出来,一前一后,稳稳拖着一只昏死过去的肥硕灰兔。

    兔子四肢松弛,耷拉着身子,毫无挣扎的力气,蓬松的灰毛上沾着泥土碎草,看着格外敦实。两个小纸人身姿轻盈,拖着沉甸甸的野兔,径直朝着孟沅和江逾的方向走来,动作娴熟又利落。

    江逾眸光微动,看着这新奇又可爱的一幕,轻声道:“出来了。”

    孟沅眼底瞬间漾满笑意,立马拽上江逾赶过去,一脸兴奋道:“来了,来了,肥肥嫩嫩的兔子,我来了!”

    话音刚落,那只肥得流油的大灰兔就被两个小纸人从玉米地里拖了出来,直挺挺地扔在了两人脚边。

    说时迟那时快,孟沅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肥兔,利落地塞进江逾敞开的挎包里,又飞快抬眼左右张望,确认田间社员都还在远处忙活,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江逾看着这只肥肥的兔子,眼底也透出一点笑意:“这下可真是意外收获。咱们抓紧回知青院,先处理干净,免得天热坏了。”

    孟沅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得不行,积极应声:“走走走!趁着全村人都在地里上工,没人撞见,咱们赶紧溜回去!今天可真是撞大运的好日子。”

    她一边快步往村口走,一边小声感慨,眉眼弯弯满是欢喜:“古人果真有智慧,守株待兔诚不欺我!江逾,我们中午吃土豆炖兔肉吧,也换换口味。”

    江逾哪有不应的道理,他牵着孟沅往知青院的方向走,语气温柔道:“好,那炖鸡放着以后吃,今天中午先吃土豆炖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