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七十八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两人揣着满满的欢喜,脚步轻快地往知青院赶去。只是还未抵达院门口,便远远瞧见一个陌生男子身姿挺拔地立在院门前。
来人上身着装是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下身配着一条灰色的西裤,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左胸前的口袋处规规矩矩地别着两支钢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斯文有礼的学者做派。
来人身前的石头上还堆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尼龙网兜,网眼里透出水果罐头、麦乳精和糕点糖果的轮廓。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下了血本、装了不少好东西。
?孟沅和江逾两人走近了,那男子也察觉到了来人,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
孟沅停下脚步,示意江逾去开知青院大门,她冲着来人微微点头,神色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你好,同志,这儿是知青院?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探亲的?”
这么一大活人站在门口,孟沅不可能视而不见,她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要招呼一下,先将人请进去等着。
“你好,同志,我叫卫承宇,是你们知青院卫思怡的哥哥。前些日子我妹妹在这边遇险,多亏知青院的人出手相救。我此番是特地备了些东西过来,专程上门道谢的。”
男人声音清朗温润,带着几分书卷气,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浅浅一笑,“两位同志看着俊秀雅致,应该都是知青吧,不知怎么称呼?”
孟沅眸光微顿,下意识与身侧的江逾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掠过一抹诧异。谁能想到,平日里偏执敏感、行事乖张的卫思怡,
竟会有这样一位温和端正、知礼得体,处处透着稳妥分寸的兄长,简直判若两人,两个极端。
江逾已经伸手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站在门边,淡淡回话:“江逾,不过我是村医,不是知青。”
“孟沅!”
孟沅报上自己的姓名,神色坦荡淡然。她与卫思怡在知青院的恩怨,全院人尽皆知,没必要这会儿藏着掖着,就是不知这卫家人知不知了,听到她的名字会不会脸色大变了。
然而令孟沅没想到的是,卫承宇听见她的名字,当即眼底一亮,神色郑重地站直身形,对着孟沅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姿态诚恳又庄重,没有半分敷衍,快得孟沅都没来得及避让。
“原来是孟同志和江同志。”
直起身时,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语气真挚恳切:“真的太谢谢你们救了思怡。我来之前专门去了趟公社派出所,公安同志将我妹妹的遭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跟我说清楚了。
那歹人心狠狡诈、十分凶险,在我妹妹被挟持前更是断送两条人命。要不是你们知青院的知青们心怀仁善,临危不惧,甘愿冒险,我妹妹不可能侥幸活下来。”
他目光着重落在孟沅身上,满心都是敬重与谢意:“尤其是孟同志,我听公安同志说了,你是这次救人的主力,因为你的有勇有谋、果敢机智,这才保全了我妹妹的性命。
我这次接到电话从老家赶过来,行程匆忙,来不及准备贵重物件,只能在当地置办了一点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孟同志、江同志不要嫌弃,务必收下这份谢意。”
说罢,卫承宇便要将手里沉甸甸的网兜纸包递上前。
孟沅微微侧身避开,并未接下礼品。她略一沉吟,侧身往院门里抬手示意:“卫先生,先进来坐吧,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站在大门口说话的道理。”
卫承宇见状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颔首,收起递礼的手,温声道:“多谢孟同志体谅。”
随即卫承宇提着沉甸甸的礼品,稳步跟上两人的脚步,一同大步来到了二院。孟沅与江逾十分默契,径直领着人往正房堂屋走去。
正房堂屋宽敞规整,本就是知青院用来聚餐、待客的正式场所,在此会客体面周到,绝不会怠慢了客人。
屋内虽然有些昏暗,但避开了外头毒辣的日头,显得格外阴凉心静,孟沅随手摘下头上的麦秆草帽,随意搁在桌边的木案上,侧头对着卫承宇淡淡示意:“卫同志随便坐,不用拘束。”
方才一路顶着日头赶路,她额前覆着一层细密晶莹的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濡湿,轻轻贴在肌肤上。
换作平日,她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回屋打水,擦洗清爽一番。可眼下屋里坐着客人,礼数在前,她自然不好自顾自甩手离开,只能端正坐着,耐心待客。
不一会儿,江逾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红双喜铁皮保温壶,还顺带拿了个备用茶缸。
这暖壶里装的并非滚烫的开水,是他今早提前烧开、又放入茶叶,静静晾到半温状态的凉茶,温度刚刚好,入口不烫、解暑解乏,最适合这闷热正午饮用。
江逾从容落座,抬手拧开暖壶盖子,清浅的茶香随着微凉的热气漫溢出来。他动作稳妥,细细将茶水斟满茶缸,随后轻轻推到卫承宇面前。
“卫同志,一路奔波赶路辛苦了,先喝口水歇歇。”
他语气温润平和,礼数周全,待人分寸恰到好处,妥帖又让人舒心。
卫承宇看着眼前温凉的茶水、整洁的茶缸,心中愈发暖意融融,连忙点头道谢:“多谢江同志费心了。”
卫承宇方才拎着东西从村头到知青院走了一路,也是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有了茶水解渴,当即灌下了大半缸的茶水。
解了心里的那股燥意,卫承宇又重新提起送礼一事,他有些赧然道:“这本该是我母亲和我一同来上门致谢的,只是我母亲目前心系我妹妹,无暇他顾。
且她长途跋涉、精力不济,只能由我这个当儿子为母解忧,上门答谢众人对我妹妹的恩德,对我卫家的恩德。待我妹妹身体大好,母亲脱开身来,定当亲自上门感谢。”
孟沅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开口:“卫同志,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份谢礼,我不能收。”
卫承宇一愣:“孟同志,那日若不是你,思怡怕是……”
“我出手,不是冲着卫思怡。”孟沅打断他,神色平静,“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她还有点恩怨。
那天出手,仅仅是看在大家同为知青的份上,
再加上实在看不下去歹徒残害无
辜,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不是为了她这个人。”
孟沅继续说道:“院里还有别的知青也搭了手。这些礼品,你留着,等其他人上工回来分给他们就好。谢意我收到了,谢礼就不必了。”
卫承宇听完,一时有些愕然。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定了定心神,诚恳说道:“那孟知青更该收下了,危险面前,你还愿意摒弃和我妹妹的嫌隙,为我妹妹挺身而出。
无论是因为啥,你到底救了思怡性命,这份恩情不能抹。”
孟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心头暗自头疼。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她方才一番话,分明就是委婉托词,意在婉拒礼品,他却一味坚持。
她是真不想收下这份谢礼,卫思怡这种人,她不喜欢,也不想过多接触,这要是收了礼,一来二去的有了联系,更是麻烦不断。
她抬眼看向卫承宇,语气依旧平静,缓缓开口:“你妹妹卫思怡应该不知道你会来感谢我吧,若是知道,想必也不愿让你来特意谢我。”
卫承宇哪会听出孟沅话语里藏着的拒绝之意,他自己和卫思怡生活了十几年,哪会不懂自家小妹被父母养成了什么样子。
整天骄纵跋扈跟着男人屁股后面跑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主,以杜源为标准,凡是对杜源有意思的、不好的,通通被她列入敌人黑名单,像个炸弹似的不定时发疯。
有一说一,她那会儿选择跟杜源下乡,他们全家其实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爹妈终于不用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她收拾烂摊子了,天天上门跟这家赔礼道歉,跟那家赔礼道歉。
他们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必因为她名声不好、婚事低不成高不就了。
更何况她在乡下得罪人,他们家顶多花点钱票,完全不用考虑她会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还能以断供为由要求她老实点,不要惹事。
只是造化弄人,谁也没想到她会出事,还是要命的大事。
他端正坐姿,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书卷气,条理清晰地解释:“思怡是思怡,卫家是卫家。我今天是代卫家来道谢的。
孟同志,我没有想借着这份谢礼暗示你们二人求和的意思,只是单纯替我父母表达感激,与我妹妹卫思怡无半点干系。
至于我妹妹,孟同志以后该是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卫家不干预思怡的交际生活,自然也不会干预别人的交际生活。”
孟沅望着卫承宇恳切执拗的眼神,短暂沉默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既然卫同志这么坚持,那这份谢意,我暂且收下。”
卫承宇紧绷的肩背瞬间一松,眼底浮起轻松之色,连忙把胳膊旁边的一个网兜往木案中间推了推,唇角露出浅淡笑意:“多谢孟同志体谅。让我回家能跟家里人有个交代。”
“不过话说在前头。”孟沅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清明,“我收下归收下,只代表收下卫家这份谢意,不代表我和卫思怡之间的矛盾就此抹平。”
“理应如此。”卫承宇点头应下,神色郑重,“理归理,情归情,本就不可一概而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