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拂雪
作品:《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宝安镇,陈家。
萧长舟匆匆从外赶回来,衣服上沾着尘土,眼底下浮着一层青黑,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几岁。
那日白榆和沈宴秋相继落入下界,裂缝弥合后,他安排好此间事宜便匆匆赶回悬空观。
悬空观历来便是凡间有名圣地,据传悬空观的祖师爷便是成了仙的人,前往上界后便把典籍留存下来,供后人翻阅。
可惜后面再也没人见过凡人升仙,于是祖师爷的传说便只是传说了。
萧长舟回到悬空观藏书阁,翻阅了许久才终于在一本疑似先祖游记的书中,找到跟下界有关的记载,只言片语,不过短短一句。
“宜水以南,以分洛江。洛江迢迢,途径阴阳而两分。吾以百岁老槐做舟,与黄昏日下误入。其地多怪矣,不见日月,不知春秋,遂骇然而复出……”
这段话被摊开在众人面前,萧长舟着重在“百岁老槐”跟“黄昏”二字下用朱笔勾画,“按照《张子游记》所言,从凡间前往下界得在黄昏时以百年槐木为舟经过洛江。”
陈家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槐木自古通阴,黄昏是阴阳相会之时,书中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洛江是为何?”
凌嫣抱着剑伫立一旁,听到这话想起了些凌家旧时,她回忆着开口,“凌家曾有先祖为让爱人死而复生,想要从洛江前往阴间。”
“那他最后成功了吗?”陈郁看了过来,见凌嫣沉默着不回应,便扭头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凌家人。
凌娇被凌嫣提醒,也想起了那个故事。此时见他望过来,思绪一停,“那位先祖没有找到阴间,但是为什么他会认为洛江可以通阴阳,至今我们也不知道。”
“要我说,我们根本无需如此,寒商剑尊可是上界的人,他跟白榆一起下去,肯定能把白榆带上来。”陈郁漫不经心地抛着一枚石子,“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想这么多,说不定他们早就出来了。”
那萧长舟找到的那段记录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凌家那位先祖估计也是被什么人骗了,才相信从洛江能到阴间去。
他根本不信他们真的能找到前往下界的办法。毕竟他们所说的阴间是否就是下界都还两说呢,别搞不好真给他们送阴间去了。
“瞎说什么呢?臭小子。”陈家主一个大巴掌拍了下来,陈郁踉跄走了两步,石子掉落在地。
“不管怎么说,寒商剑尊和白小友为了弥合裂缝都是出了大力气的,断没有抛下他们不管的道理。”萧长舟合上书,“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
天上的红雨越落越大,越来越密。
进了洞,白榆扯下挡在头上的法衣,那件白如覆雪的法衣上也绽放了几朵艳丽的红色石蒜花。
她站在洞口,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如一名雄伟神明引颈就戮,泼洒下来的滚滚热血。
“不要离得太近,这红雨落在身上会腐蚀皮肤。”沈宴秋见红色雨丝落在她裙摆上,提醒道。
白榆被那法衣保护得很好,不知这雨的厉害,闻言赶紧往里走了几步,望向沈宴秋。
他们进洞时雨还不大,几滴雨滴滴落在青年眉边、脸颊、颈侧,还有那身素白的中衣,看起来就像是——
战损。
白榆脑海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
沈宴秋从腰间解下乾坤袋递到她面前,“劳烦从乾坤袋中帮我取一件衣物来。”
闻言,她收回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下意识望向他掌心的那只乾坤袋,同样的洁净素白,上面用银线勾勒出一圈暗纹。
不过,乾坤袋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让人翻的吗?
白榆疑惑地看向他,“你为何不自己取。”
沈宴秋语气平静,“我身上已无清气,连打开乾坤袋所需的清气都没有了。”
想起之前那一缕从她脑门钻进来的清气,白榆尴尬地揉了揉鼻头,他最后那缕清气可能,貌似,好像是用在她身上了。
“可是我不会啊。”她虽然已经观神境界,但是乾坤袋这种上界的高级玩意,她连摸都没摸过。
“我教你。”
上界的乾坤袋有两种,一种空间大,任何人都可以取用;另一种空间极大,使用者会在上面设下禁制。
沈宴秋的乾坤袋是后一种,他伸手绕过白榆,灼热的指尖执着她的,教她摆弄,低声告诉她如何通过他乾坤袋上设下的禁制。
滚烫的呼吸在白榆耳边拂过,激得她头皮一阵发麻,连那按在乾坤袋上的指尖都开始发酥发软。
她好像不太对劲。她想,她不会也发烧了吧。
“好了。”沈宴秋推开一步,连带着他身上初雪覆竹的气息也寸寸远离。
白榆回过神来,顺着他所说在乾坤袋中摸索,从中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沈宴秋接过外衣,见少女还傻愣愣地看着他,动作停了停,微微抬眸看着她,嗓音柔和,“你要看着吗?”
分明是很温柔很平和的嗓音,白榆愣是从中听出几分危险,她回过神来,匆匆转身,“你换好了叫我。”
身后衣物摩挲发出的窸窣声响起,之前在梦里上药时未曾细看过冷白肌理,精致的锁骨,富有且慷慨的胸膛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
白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
不对,她是正常女人,想想怎么了?
沈宴秋穿好中衣,指尖拿起那件白色绣雁鹤氅披在身上,月白色腰封紧束,勒出劲瘦的细腰,“可以了。”
白榆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薄红,对上沈宴秋凝在她脸上的目光,不自然地咳了声,“那什么,你真的一点清气都没有了吗?”
“没有,一丝也没有。”沈宴秋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白榆有些慌,“那要是遇到魔物怎么办?”
她只是个入梦师,没有那种手段和力气。
沈宴秋顿了顿,拿起身边的拂雪剑递了过去,“为拂雪剑注入清气,它自会在此地布下结界。”
白榆双手重重一沉,接过拂雪剑。明明见到沈宴秋拿起来时毫不费力,怎么到她手上就这么重呢?
“本命剑不是剑修的妻子吗?你就这样放我手上可以?”白榆问道,“而且我不是它的主人,
给它注入清气它不认怎么办?”
妻子?哪来的奇怪说法?
沈宴秋失笑摇头,“不必忧心,我在。”
白榆半信半疑地朝拂雪剑注入自己的清气。出乎她的意料,畅通无阻,让她想起之前给沈宴秋疗伤时,他的气脉对她的清气也是一副“喜迎王师”的态度。
她想不明白。
清气注入的那一刹,拂雪剑像是瞬间活过来般,蹭地立了起来,剑柄蹭了蹭她的脸,淡色波光闪过,山洞里的冰冷气息顿时一清。
白榆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拂雪剑扭过头,“沈宴秋,你妻子出轨了。”
沈宴秋无奈扫了她一眼,“瞎说什么胡话。”
拂雪剑立在山洞中央,稀薄的清气环绕,霜寒的剑气罩在外侧,给足了安全感。
“白榆,可否坐近些?如今我清气已空,还需得由你来保护。”
这话一出口,沈宴秋自己先怔住,他飞快垂下眼睫,遮掩住难明的神色。
心中自哂,越来越疯了。
白榆没有想太多,只当他发烧缺乏安全感。她挪到他身边,紧挨着坐下。
甜香在逼仄的空间变得清晰,少女柔软的手臂紧紧贴着他,与他的热意一起,在他身体里交.缠,汇聚成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心间。
灵魂仿佛被抽离出来,飘到空中冷冷地看着自己。
自讨苦吃,作茧自缚。
越靠近想要得便越多,他想把她扯过来,揽入怀中。
然后呢?
玉玲珑给他的梦境中,少女嫩白的肌肤以及那双含着一江春水的杏眼轰然清晰。
沈宴秋指尖微微颤了颤,克制着往另一侧挪了挪。
白榆抱膝在他旁边坐着,察觉到他的动作,瞥了眼,又挪了过来,继续贴着他。
青年身体僵住,那一侧是墙,他已经没法挪了。
心中苦笑一声,果然是自作自受。
山洞外的雨声迟迟不见停,白榆发了个哈欠,松开双膝,在他身边躺下,把自己团成一团,“我睡会,雨停了叫我。”
浅鼾声混杂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并不容易分辨,但沈宴秋却依然能在诸般杂乱的声音中把它寻出来。
他微微低下头看向睡梦中的少女,刚刚披上的外衣又被他脱了下来,罩在白榆身上。他把她的头挪了挪,搬到他腿上,帮她调整成一个舒服的睡姿。
克制已久的目光终于在此刻迎来了放肆,如一根毛笔,细细在她脸上描摹,沿着眉骨缓缓下滑,少女白皙嫩滑的肌肤就是此刻最好的画纸。
骨形完美的手落在她脸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
许是他动作太轻,带来了一丝痒意。
白榆抬手赶了赶,想要驱赶那只不存在的蚊子。
沈宴秋动作一停,等了等。
身上的温热变成炙热,炙热又变成滚烫。那双幽深的瞳孔逐渐变成浓稠的黑,贪婪与欲.念在其中无声翻涌。
他弯下腰,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盖住青年出格的举动。
只这一次,满足他吧,只这一次就好。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