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卑劣
作品:《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轻羽般的吻落在白榆眉心。
微微抬眼,少女依然睡得安然。
她没有醒。再来一次她也不会醒,他很确定。
又一个吻落在她紧闭的眼睑,发梢扫过她的唇边。
白榆挠了挠,不动了。
沈宴秋静静看着她,待她重归平静后,目光凝在她无意擦过的红唇。
过了会,自嘲一笑。真卑劣啊,沈宴秋。
吻落了下来,滚烫的唇贴上她的。
与白榆在王家时又啃又咬不同。沈宴秋仿佛怕吓到她般极尽柔和,时而用舌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时而含住她饱满的下唇。
慢慢的,他不满足于此,无师自通般撬开了她的唇齿。
白榆已经离开青石镇好久了。今天不知为何在梦中回到了这里。
青石镇有一档槐花糖糕做得很好,槐花打成的糖糕,浇上老板娘秘制的糖浆,一把碎果子撒在上面,干净又卫生,而且还不甜。
她自小就喜欢吃。离开以后她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糖糕了。
虽然知道是在梦里,但能重温一下她还是很开心的。
许是因为梦到的季节是夏天,今天糖糕摊子的蚊子格外多,而且专盯她的脸,一会咬她额头,一会咬她眼皮子,一会咬她嘴角。赶不走,又打不死。
白榆愤愤地舀起一块糖糕放进嘴里。微凉的糖糕清甜爽滑,在口腔里流连,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她忍不住咬了一口。
那块糖糕在嘴巴里停了停,仿佛有了意识般变得激荡。
不好!这块糖糕在嘴里打她!
白榆惊恐地放下勺子,张大了嘴打算把那块骇人的糖糕吐出来,没想到却给了那糖糕可乘之机,变得更加放肆了,就是活人的舌头一样。
舌头?
这个念头一生,白榆打了个激灵,赶忙把自己从梦中抽离出来。唰地睁开眼。
青年俊脸在她眼中放大,她的唇正被人含在嘴里。
白榆瞪大双眼,满目震惊,过于刺激的画面让她脑子空了一瞬。
沈宴秋顿了顿,心中慌乱一刹,又平静下来。
死寂般的平静。
“醒了?”他听到自己说,语气平静,不见丝毫情绪。
“你……在干什么?”白榆坐起身,艰难发问,被水润过的红唇微微发麻。
“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她看到了,看到了他所有的卑劣,看到他在她睡后偷偷轻薄她,“你不是问为什么浊气入体后我要远离你吗?”
白榆顿时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脱口而出,“无情道的修士也会有这种欲望吗?”
这话问得沈宴秋一愣,那点自厌自抑的情绪被打断,“不知,我并非无情道修士。”
白榆也愣了,“你不修无情道?”
每个话本子里,晏秋修的都是无情道,当然没有一个话本子里的“晏秋”是毕业的,到了最后,他都会被女主折服,放弃无情道一途。
虽然话本子看得很带感,但放现实里,她没有那种坏人道统的打算,找对象绝对不会考虑无情道,多优秀都不考虑,让他们为苍生做牛做马去吧!
“上界确实有许多人猜测我将来会修无情道,”沈宴秋语气平缓,但灼人的呼吸却刮到了白榆的脸上,“但我已明确拒绝过师尊,无论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我都不会修无情道。”
他说得郑重,白榆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他身上。
过了会,她语气讷讷,“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沈宴秋低下头,静静看着她,“那是话本子,白榆,真正的沈宴秋永远不会修无情道。”
他们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了。无处可逃的竹香把她包裹,白榆微微偏过头,“你的欲望为什么会是这个?”
问完她忽然觉察到有些不妥来,这是否过于隐私?
沈宴秋的头靠近她颈侧,目光幽幽,“吓到你了吗?”
而是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光风霁月下的一切卑劣和丑陋在即将摊开的那一刻又慢慢合拢。愈发无可自控的欲望一寸寸蚕食掉他的克制、守礼还有那岌岌可危的理智。
若是她因此惧怕而选择离开?那他也不会放手。
他的话没有继续,白榆似乎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急忙岔开话题,“人有欲望很正常,有……那种欲望也很正常,我能理解的。”
脑子宛如一团浆糊,舌头仿佛还被酥麻包裹,闹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话就已经出口了。
空气静了一瞬,外面的雨慢慢变小。
“抱歉。”沈宴秋声音如泉,“能否借我靠靠?”
没等她做出反应,青年炙热的身躯靠了过来,双手环过少女柔软的双臂,抱住她。
鼻尖闻到浓烈带着热气的竹香,让白榆想起往常入梦时点燃的驻魂香。平日里香气清淡,要靠近了才能闻得到,但是被火点燃了一烤,香味便被蒸了出来变得深邃,幽远,又清晰。
沈宴秋弯下身,温热的唇在她白皙的颈侧摩挲,若有似无。随时想要落下又被最后那一抹理智拉回,于是便只能这般,像拉二胡一样来回拉扯,搔动着她那根紧绷的弦。
“沈宴秋,好些了吗?”她尽量想象自己是一棵榆树,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但无意识握拳的掌心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潮意。
话音一落,白榆身上抱着她的力度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发疼。
沈宴秋唇停了下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半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哀求,“抱抱我吧,白榆,帮帮我。”
残存的理智静静看着他,看他沦陷,看他坍塌,看他饮鸩止渴,看他抱薪救火。
怀中的柔软僵硬了一瞬,然后闷不吭声地伸出手,落在他背上,“这样会好点吗?”
不会。沈宴秋静静地想,但话出口时却变成了另外的模样,“会,多谢。”
他的身体发热,连带着吐息都变得滚烫,无意落到白榆的耳垂上,让她瞬间软了下来。手是软的,腿也是软的。
一定是站太久站累了,回去她应该狠狠锻炼体力。
她这样想着,睁眼看到沈宴秋亲她时心跳就已经很快,现在却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相贴的两具躯壳内,两颗心脏逐渐同频。
洞外雨声渐息。
黑苔的腥臭味被红雨冲刷带走,另一种香气飘了过来,像是花香,又像是木香,还像是某种石头的气味,味道清淡又旖旎。
没人知道这个气味哪来的,但洞内的两人显然也不想去探究。
雨停了。水滴顺着树叶滴答坠落。
抱一下也能抱这么久吗?白榆那一团糊状的脑子突然抽出一缕清明。
但很快这缕清明也被淹没了。
修长有力的手一只按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时不时扫过尾椎骨,激起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沈宴秋。”白榆无意识开口,声音也变得如浸
了水般,视线望着前方却没有落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这一声,上下唇瓣一碰,他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吐了出来。
忽然感觉身上被硌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很不舒服。
是拂雪剑的剑柄?
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白榆伸手往那处拨了拨,想要把它拨开。
不曾想,她手刚落下,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声,身后那只手骤然收紧,把她重重按进怀里,“别动。”
沈宴秋声音低哑,与往日的温润截然不同。
冷不防,白榆想起拂雪剑现在还在山洞中间,兢兢业业地布着剑气结界,那咯到她的硬物,根本不可能是拂雪剑。
白榆那只触摸过的手僵住了,飞速收了回来。
他们靠得近,那些小动作全然被沈宴秋知晓,他在她耳边闷闷笑了两声,“害怕?”
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揶揄,跟白榆平时见到的完全两样。
白榆被他激了一下,胜负欲顿时上来,咬了咬牙,“谁怕了?!”
手重新覆了上去,惹来颈侧青年更沉重的呼吸。他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如风中雪松的枝叶,在她掌中微微发颤。
有船在河上驶过的声音遥遥而来,陈郁的声音由远及近。
“寒商剑尊,白榆,寒商剑尊,白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山洞中却格外清晰。
白榆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里尽是苦尽甘来,即将得救的兴奋,“陈郁来找我们了。”
沈宴秋凝望着她,手上力道稍微松了松,“是。”
“我们快出去吧。”说完,她在他怀中挣了挣,却并未挣脱,腰背上的那双手反而再次收紧。
河上的人声越来越清晰,距离他们不过百米距离。
白榆微微抬头,目露不解,“这里他不好找。”
“让他找找。”沈宴秋目光淡淡,水润过的眼中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看得白榆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心里发慌。
不久,陈郁的声音更加清晰。
白榆骤然提高了音量,“陈……”
一个字刚出口,双唇便被一只冷白的手封住了。
白榆怒瞪着眼前青年。
“嗯嗯嗯……”你做什么?
沈宴秋没有放开她,重新弯下身,头重新靠在她颈侧,唇落了下来,细细吮着她细嫩的肌肤。
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沈宴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陈郁的嗓音慢慢远去,连带着船驶过河流的声音都逐渐变小,直到听不见。
唇齿数次摩挲着那侧皮肤,仿佛猛兽在舔舐自己的猎物,屡次想要张口,却因不知何处来的悯心又轻轻放过。
不知过了多久,沈宴秋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白榆,离开下界后随我去上界吧。”
陈郁那远去的声音又回来了,重新靠近这里。
红色的水滴在地上绽开一个小洼,然后被那些扭扭曲曲的触手吸收。
白榆想也不想拒绝了,“不去。”
沈宴秋神色并未因为她的拒绝有丝毫的变化,温和平静地应了声,“好。”
仿佛刚刚的亲吻真的起了作用,让他变回那个端庄有礼,君子如玉的寒商剑尊。
船经过时的水波声越来越清晰。
沈宴秋自然地牵着白榆的手,召回拂雪剑,从山洞离开。
那只如玉的手,依然炙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