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62章 她是谁
作品:《徒弟总以为他是替身》 “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江澜月从那荒谬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愈发被李判山嚎得心烦,索性一剑直出,直取李判山咽喉,却被一道星图阵拦下!
江澜月冷了声音:“你拦我?”
“他还不能死。”
江澜月不由冷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愈发阴鸷:“你救得了一个两个,十个百个,难道还要救千千万万个?”
朝九宁却道:“说你蠢,你还不认。”
江澜月猛地眯眼,却见朝九宁在蚌壳上蹲了下来,将李判山的头撇去一边,露出他颈部的鱼鳃来。
“我们在这儿逗留了多久,你心里有数么?”
江澜月微微蹙眉:“不是半日?”
“半日?”朝九宁摇头,“鲛人泪的效用只有五日,头两日鱼鳃呈鲜红色,后两日,褪为白色,到了最后一日,鱼鳃会逐渐消失,人也就不能再如鲛人一般在海中来去自如。”
“我初见他时鱼鳃还是红色,可眼下不过半日,他的鳃就已褪为粉色了。”
在场几人皆是一怔,两个仙门弟子也爬起身来张头一看,只见那李判山脖颈处的鱼鳃,赫然已呈肉粉色!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已至第三日了?!”
仙门弟子大惊:“那岂不是说,即便我们拿到光石原路返回,也已过了通关的时间?!”
“这就要问他了。”
朝九宁看向李判山:“你不是第一次进来此处,我却是在洞府外遇到的你,要么是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要么是你知晓了快速出入的方法。”
“放……放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朝九宁用星力将他一捆,拖着他出了蚌壳。李判山甚至不敢再呻吟出声,只奋力摆着鱼尾,带着朝九宁浮游往上。朝九宁没看蚌壳里的东西,只随手折了一株珊瑚枝,两个仙门弟子见状虽不明所以,却也有样学样。
经过方才这一遭,他们再天真蠢笨,也知晓该跟着谁。
几人游至顶部,底下这样强的光晕竟都渗透不到这里,就好似有一帘幕布将这穹顶都遮盖了。
李判山双颊鼓起,唇间吸合,朝九宁几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见到水域之间音浪起伏,在这螺旋状的洞府内形成一道道漩涡,将众人裹入其中。
原是鲛人的啸声。
这声音不能被常人所闻,却能在螺旋结构的洞府中形成音浪,将众人传送,可见这洞府的原主人是个五音修士。
“这……这是哪儿?”
眼前视野开阔,朝九宁几人确实已不在洞府之中,可这片海域叫他们觉得陌生,并不是他们初入洞府的地方。
朝九宁回过身去,却见那洞府门口还留有她刻下的一道“十”字。
不是他们出来的位置变了,是这洞府在移动!
仿佛为了验证朝九宁所想,脚下的沙地开始微微震颤,这一片海底沙石,连着这整个洞府都往上抬了抬。几人勉力站稳,却见眼前的洞府似经历了山崩地裂一般,竟瞬间化作齑粉!
若方才,他们没能及时出来,眼下只怕也已与这沙石混为一体!
两个仙门弟子缩了缩脖子,不禁后怕,暗道幸好没有贪那洞中星石。
洞府不复存在,几人才真正看清周围的景象。
脚下的“海底”竟不是死物,他们正站在一只巨大的玄龟背上。对比起来,他们就像是附着在龟背的藤壶,丝毫没有引起玄龟的注意。
然玄龟没有注意到他们,其他的海妖却蠢蠢欲动。修士的警觉已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往身后,昏暗的海水中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往此处而来,叫不远处的鱼群都纷纷散开。
江澜月却在此时突然出手,一剑斩断了朝九宁捆缚李判山的星力,将人一脚踹往后头。
李判山甚至未能发出一声惊呼,就从龟背上滚了下去,跟在后面几条黑鲨几乎立时蜂拥而至,玄龟似是终于也有所觉,加快了速度,眨眼便将黑鲨甩在身后。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待那两个仙门弟子反应过来,连那李判山的一片衣角都已瞧不见了,再看那剑修时,眼里都带了惊惧。
“何故这样看我?”江澜月不解,“我只是做了方才他对你们所做之事,也算为你们报了仇,你们不该感谢我么?”
两个仙门弟子说不出话,江澜月又看向朝九宁。
他细细端详着朝九宁的神色,低声道:“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可我错在哪儿呢?”
江澜月俯身凑近:“他受了重伤,手臂的血止不住,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引海妖海兽。只有解决了他,我们才能安全。”
朝九宁却道:“我没说你错。”
江澜月微微一愣。
“不过,你既这样待人,便也不能怪旁人这样待你。”
江澜月忍不住抬眉,有些许出神,却见眼前金红之色一闪,快得就像是一道焰火。他的护体星力甚至刚刚运起,便被突如其来的星图阵死死按下!
随即,江澜月只觉胸口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坠去。
他竟被眼前这人,一脚踹下了龟背!
江澜月震惊抬头,然玄龟的速度太快,眨眼之间,他竟只能望见龟背上的几道人影,其中一名女修神色冷冷,只是递来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龟背上,两名仙门弟子张大了嘴,又齐齐闭上,老老实实扒着龟背,安静得就像两只鹌鹑。
朝九宁也不管他们如何,只往龟背前走去。
玄龟正伸着脖子往前,冷不丁觉得有人踩在了它的脑袋上,正要发火,朝九宁却率先盘膝坐了下来,用星力转出一个水漩:“阿青,是我。”
玄龟一愣,随即突然加速,一头冲进水漩之中,若非顾及脑袋上的朝九宁,怕还要水中打个滚。
朝九宁笑了声,拍了拍它的脑袋:“记得告诉阿白,我回来了。”
玄龟突然缩了缩脖子,从嘴里吐出几根银须来。
朝九宁将之捞在手中,认出来:“这是阿白的龙须?你们又打架了?”
玄龟得意地扬了扬头,随即加速往海面上去。
不远处,几个修士将将摆脱一群箭鱼追杀,抬眼便见一个庞然大物从他们眼前掠过。
修士惊愕:“这箭鱼是不是有毒,我怎么觉得海底的山在飞?”
另一个修士揉了揉眼,却已瞧不见方才“瞬移”的大山:“看、看花眼了吧……”
“可我分明瞧见,那上面还有人……”
“御、御山飞行?!”
……
司莲仍在那半封闭的空间之内,他是顺着海流到的此处,确认师父
安全后,才仔细看向四周。
这里矗立着十六根立柱,立柱上缠满了绿色的光藻,底下图案已然斑驳不清,凸起的地方看起来像是雕刻的鳞片,一圈一圈盘柱而上。
看这斑驳的程度,这地方历史悠远,至少已有几千年之久,可观光藻的生长状态,似乎才留存百年。
难道百年前,也有人到过这儿?
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他怀里的万象镜就开始隐隐发烫。
司莲绕着柱子往里,走到最深处的一面石墙前,那上面竟然雕刻了一条灰白巨龙。
龙角威武,龙眼半阖,龙身盘踞,龙爪锋锐。每一片龙鳞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尾上少了两片,刚好一左一右,倒是十分对称。
司莲想起师父说过,在东临海底有一条万年蛟龙和一只万年玄龟,平日里大多王不见王,但偶尔也会莫名其妙打起来,叫东临海域巨浪滔天。
这里,莫非就是那条蛟龙的栖息地?
司莲又走近了些,石墙上的刻痕似乎留存着某种剑意,剑锋灵巧,剑痕却重,莫名叫司莲觉得有几分熟悉,下意识便伸手触上。
然下一瞬,那石刻墙面便如水波一般漾开,龙鳞生寒,张合若利刃,瞬间将司莲的指尖割开了一道口子!
司莲立即抽身后撤,却见巨龙睁眼,从石墙上游曳而下!
生人的气息让蛟龙不适,自它鼻间喷出两道寒气,龙尾一甩,瞬间就朝司莲掼去!
司莲腾身一跃,十二道剑气断后,木剑之下,霜龙盘旋而出,撞在蛟龙的龙鳞上,竟被寸寸搅碎。
穹顶之下,宛若落了一场雪。
蛟龙喷出的寒气将立柱冻起,司莲游走在十六根立柱之间,眉目间亦结起霜寒,身体的迅速失温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滞,眼看追来的龙尾就要砸下,司莲反手运剑,剑影拔地而起,正对蛟龙斩下!
磅礴剑气凝水成冰,将龙尾冻住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冲来的龙首撞碎。
剑影消失,司莲整个人砸在立柱之上,碎裂的冰晶划过他的脸颊,带出稀碎的血痕,缕缕血色晕在海水之中。
龙息寒气紧随而来,似要将司莲和这几道立柱一并冻住!
千钧一发之际,司莲怀里已然烫得灼人的万象镜骤然飞出,灰白的镜面闪过一道青芒,竟将蔓延的寒气阻隔在外。
蛟龙将龙尾盘起,硕大的龙头低了下来,凑到司莲跟前,一双龙眼深深凝视着他。
随后,蛟龙张嘴,竟口吐人言:“这东西,怎会在你这儿?”
不等司莲应声,蛟龙又将视线压了压,落在他手中木剑上:“你的剑法倒是有几分她的影子,这东西也是你师父给你的?”
司莲倏然抬眸。
睡得太久,便是龙的记忆,也有些混乱。
“她倒是同我说过,她收了个徒弟。”
蛟龙看着司莲,有些糊涂了:“可我怎么记得,你早就不使木剑了?”
“做你命剑的材料不是你师父亲自去万骨窟取的么?剑成那日还特意给取了个雅名,叫做……”
“浮光?”
司莲瞳孔一颤,一时之间,他甚至听到了胸腔里,连震不断的回响!
浮光,浮光剑……
司莲喉间干哑,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前辈口中的‘她’……姓甚,名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