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从幽州到昆虚宫境内足足走了五日。
途中,温景谦发来过传讯的纸鹤,呆笨的纸鹤飞入马车内,一板一眼传达主人的意图:“青眠长老,掌门说还有两日就处理完天柱事宜,请您务必和他汇合之后,再进入昆虚宫噢。”
纸鹤传完话失去灵力掉落在地,说明这是一则通知,不需要江照鱼回应。
温景谦怎么说也是十大宗门的掌门,想必他这个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一炷香之后,又一只纸鹤飞进马车,补充道:“青眠长老,掌门说他还忘了一句话,为节省时间,届时掌门会用瞬移符,可能会随时出没于您身旁,请您注意隐私噢。”
江照鱼:“……”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
这只纸鹤没有立即失去灵力,那就还需要千里迢迢的飞回去传话。
江照鱼正襟危坐,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纸鹤载着她的话飞远。
为了温景谦这句随时出现,避免自己露馅,江照鱼自收到消息起,降低了在马车上刷灵网的频率,改为夜晚一人在被窝里报复熬夜。
到了昆虚宫山脚下,温景谦果然随机刷新出来了。
车厢内不过半人高,他一出现便撞的摔了,一屁股坐在车座上。
一阵异响摇晃,将刚眯着的江照鱼惊醒。
掀开瞌睡的眼皮,好久不见的温润师兄端庄自持的坐在谢佑安身边,冲她从容一笑:“青眠看来一路辛苦了。”
江照鱼一愣:“比不上师兄辛苦。”
她只是昨晚熬了个大夜,细品了一下囚禁仙尊三千年。
温景谦是什么时候来的?发没发现她白天偷睡?
江照鱼立即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挺直脊背,正襟危坐。
师兄妹两人如出一辙,像是一个姿势模子里刻出来的。
温景谦看向谢佑安:“佑安,更是辛苦你了。”
江照鱼:“……”师兄你这样就有点伤人了。
谢佑安低声:“不辛苦,师伯。”
这一路师尊都待他很好。
“除妖的事我都知道了,无相宗那边说,近几日对青眠的质疑声至少少了七成。维护灵网的弟子都不必再日日盯着删帖了。”温景谦摇着扇子,显然十分欣慰,“佑安,多亏了你。”
谢佑安抿唇看了一眼江照鱼,江照鱼立即转移话题:“对了师兄,两日前,你说等你一起进昆虚,可是有什么要注意的事?”
“倒不是什么大事。”温景谦收起扇子,温声道,“我们三人同去,只需出一份贺礼。”
江照鱼:“……”
青眠仙君身份地位如此高,若是和徒弟两人率先现身,总不能空手吃席。
温景谦是一派掌门,更没有空手的道理。
要不说是掌门呢,就是会精打细算。
江照鱼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灵溪派好歹也是十大宗门之一,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是说灵溪派和昆虚宫交好吗?这么扣真的好吗?
江照鱼尴尬的浅笑了一下,心里对这位表面温柔的掌门师兄再度改观,总觉得他笑盈盈的面孔下随时会给自己也来上一刀。
“仙师,昆虚宫到了。”车夫在外出声提醒。
江照鱼对温景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长幼有序,掌门师兄先下。
温景谦捏着折扇,利索跳下马车,江照鱼和谢佑安随后跟上。
幽州雇的车夫驱车返回,江照鱼还能听见他们讨论修仙好了不起,将来混不下去了还能去街上表演大变活人,也是一门手艺。
“……”
万幸凡人无法上灵网发言,否则温景谦这辈子要和变戏法沾边。
……
昆虚宫建于山谷内,进谷必须穿过两条冲天一样的山脉,非凡人所能跃过。
但谢佑安早早就替江照鱼筹谋好了这一次的亮相,腕间银环轻转,江照鱼脚下浮现一柄月华般的灵力凝成的剑,将她轻轻托起。
已经有青眠仙君除妖的事做铺垫,她无需再刻意显露什么,只需像个天神一样飞过山脉从天而降,就能打消剩下的三成疑虑。
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温景谦左右看了看,讶于竟完全瞧不出这柄灵力幻化的剑出自金丹期之手,赞赏的看了一眼谢佑安,拿出一枚玉佩,亲自给师妹戴上。
“上面注入了我一缕灵力,若有人试探你,会主动攻击,以防万一,你随身佩戴。”
江照鱼身上多是防御性和隐匿性的法宝,攻击性的倒是没有,她点头:“多谢师兄。”
本就沉甸甸的腰带又加了一枚玉佩,一条禁步加三枚玉佩竟不显得突兀,多亏了长老的正装里三层外三层十分隆重。
温景谦最后叮嘱:“青眠,出门在外,脸面要紧。”
意思是被打了千万不能躲,这江照鱼十分认同,严肃保证:“师兄放心,我晓得。”
哪怕被群殴她也一定站着挺到最后,虽然被群殴的概率为零。
温景谦终于放心了。
谢佑安操控起灵剑,三人一同凌空而起。
御剑的速度不算快,恰好在江照鱼能接受的速度区间。
脚下山脉已然跃过,穿过几道结界,宛如仙宫一样的雕栏画栋浮现眼前,绵延数里,山谷或是山丘处皆是亭台楼阁,每一处都挂上了红绸,从上往下看,仿佛置身一片红海,看得出来昆虚宫相当有钱。
宫门设在山谷出口,拔地而起,连接一个巨大的棋盘似的广场和一座四层高的金瓦大殿。
江照鱼三人落地后,是昆虚宫宫主孟玉亲自迎接。
修士修为到金丹期后便会减缓衰老,达到化神期,可彻底维持容颜再不衰败,但仍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会任由容貌老去,这一点尤其在宗门高层和已婚已育道侣中常见,前者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有范,后者,纯粹是避免一些奇怪的目光和风声。
就譬如孟玉,身为昆虚宫宫主天赋当然不会差,却一眼能看出她四十几岁的外观,和她儿子孟北辰站在一起,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母子。
孟玉拱手:“温掌门,有礼了。”
“孟宫主,别来无恙。”温景谦将礼盒奉上,孟玉身后的老者接过,在礼单上记名。
“这位是我师妹,江照鱼,师侄,谢佑安。青眠,佑安,这便是昆虚宫孟宫主。”
江照鱼颔首:“孟宫主,久仰。”
谢佑安抱拳:“晚辈见过孟宫主。”
孟玉身后的孟北辰也抱拳:“见过温掌门、青眠仙君。”
孟玉讶然,双眸不经意的上下一扫:“这位便是青眠仙君?!”
灵网上那张帖子实在是闹得沸沸扬扬,没亲眼看见的也该听过几句。
孟玉这辈子就没见过江照鱼的真容,每回至灵溪派这位传说中的牛人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听闻此事之后起初也对此事持怀疑态度,但今日亲眼见她御剑而来,生的又如此的清冷出尘,实在是无法将她和毫无修为四个字放到一起。
她也是糊涂了,一个综合排名能位列修真界第三的修士,怎么可能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温景谦与有荣焉的笑了笑:“是,青眠
久居山中,前两日下山替小徒弟善后,我便邀她一道来了。”
说的是萧砚除妖但幽州仍有妖物这件事。
虽然不是主观性的替萧砚善后,但客观上,她和谢佑安确实把从萧砚手中逃生的妖物除了,勉强也算。
江照鱼保持高冷的微微一笑。
孟玉笑道:“青眠仙君赏脸,是北辰的荣幸,几位还要多住几日才是。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万望海涵。”
那边收礼的长老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无相宗宗主到了”,温景谦立即道:“孟宫主忙去即可。”
“失陪了。”孟玉赔笑,嘱咐身边英俊的青年,“北辰,你亲自带温掌门去昆宁峰丹丘水榭,好生招待,万不可怠慢了。”
孟北辰:“是。”
……
昆宁峰有传送阵,无需御剑,便到半山腰。
云雾缭绕,望下去金瓦玉墙更像是浮在云端的仙宫。
丹丘水榭建在瀑布的水潭边,这四周只有这一处建筑,像一座隐世府邸,走进内里,竟有主卧一间,厢房两间,茶室、厨房、书房各一间。
江照鱼越发赞叹昆虚宫的大手笔,不像他们灵溪派,都给客人安排一模一样的集体单人间,仅有十大宗门的掌门才略微享受一点厚待,可享受独立院落,但仍然是成片挨在一起的。
孟北辰将他们带到门口便吩咐了弟子好生照料灵溪宗的贵客,走时从谢佑安身边经过,抬眼冲他挑了下眉。
温景谦是掌门自然住正屋,江照鱼和谢佑安便依次住在左手边的厢房。
略微收拾了一番,温景谦忙着去和十大宗门的掌门人寒暄,踩着传送阵离去,江照鱼和谢佑安送他到门口,正要回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青眠!”
江照鱼一顿,下意识想我好像不叫这个名字,继续抬步。
那人语气隐含怒气:“喂!你站住!”
这好像是在叫我了。
“……”青眠好像是我的字。
江照鱼后知后觉,实在是穿越来实在没人这么连字带姓的叫过她。
她慢条斯理的转身,数米之外,一袭深蓝束袖衣袍的英俊男人手持一柄金刃剑,正沉着脸幽幽的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像寻仇的,又不太像。
原身这个人品,树敌多也能理解。
江照鱼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淡淡问出声:“阁下哪位?”
深蓝衣袍的男人宛如被踩中了逆鳞,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你不知道我?”
那就是不认识了,江照鱼觉得很奇怪:“我该知道你?”
她可是修真界第三,值得她记住的只有第一和第二,第一名虽然只有一个名字并无任何画像,但她记得灵网上传这位是无情道剑修,想来不会情绪这么容易波动。第二面她记得不长这样。甚至第四名她都记住了,也不是他,是魔修。
十大宗门的掌门也没一个人和他脸对得上号的,她深居简出常年不关的人设,认识对方才不正常吧。
江照鱼看向谢佑安,带着疑惑的目光,她并不知道这位紫衣人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原身的情郎。
谢佑安靠近两步,贴着江照鱼的耳廓低声道:“师尊,他是天隐宗太上长老的徒弟,陆昭,在灵网上位列第六。”
江照鱼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第六是想摆脱老六的头衔,找她挑战来了。
但她又不理解,小声耳语:“他怎么不找第五名和第四名?”
怎么跳过四五直接盯上她了,看出来她是软柿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