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师尊身上有缕冷冽的清香,似松间晨露混着清冽的月华,清寂绵长。

    师尊的耳后有一颗红痣,藏于发间,衬得周围肌肤霜白易碎。

    师尊的手十指细长,顺滑的皮肤不见半点薄茧,触感微凉。

    师尊……

    谢佑安喉结上下滚动、再滚动。热意从胸腔攀上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悄悄沉了几分。

    形状好看的唇瓣不自觉的抿起,睫毛遮住瞳中的幽深晦暗,他看向半空中隐隐窜动的黑气,带着江照鱼的十指飞速结印。

    脚下阵法光芒乍现。

    “啊!”

    空气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江照鱼被谢佑安带着再次转身,这一回,食心妖显出真容,痛苦的摔在地上。

    不同于方才那只恶心妖物,食心妖的黑气凝聚成一个模样妖娆的女子,只是姣好的面容出现血丝和裂纹,身后两条尾巴一晃而过,断了其中一条。

    竟然是只狐妖。

    怪不得被萧砚掏了心还能活,按照传统理论尾巴等于生命的设定,这只狐妖少说有三条尾巴。

    江照鱼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有些兴奋。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见画皮?

    哈喽,是小唯吗?

    狐妖黄色的竖瞳愤恨又忌惮的望向江照鱼的头顶,似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江照鱼反应过来,小唯能看到隐身在她身后操作的谢佑安。

    “哈哈哈!”

    狐妖忽然放声大笑,眼底闪烁着兴奋又诡异的光,尖锐的笑声伴随着狐狸的凄厉嚎叫,在这夜半三更格外的瘆人。

    “哈哈哈哈哈哈!”

    她抬起尖利的野兽指甲,嘴角诡异的几乎咧到耳后根,“你竟——”

    甫一出声,江照鱼只觉得十指再度被牵动。

    自己的手指灵活且不听使唤的在眼前掐了几个复杂的诀,脚下阵法光芒几乎亮彻整个山头。

    一阵白光过后,山顶结界散开,妖气荡然无存。

    身上提线木偶般的感觉退散,江照鱼发现自己拿回了身体的主动权,身后紧贴的那句滚烫的身躯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夜风从身后刮过,凉的她抖了抖背。

    食心妖竟也解决的如此快速,谢佑安当真是天赋极强的,只是不知道小唯临死前要说什么遗言……那语气听着像要爆料,可惜大徒弟一点都不八卦,应该叫他等它说完再下死手的。

    “师尊。”谢佑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胸膛剧烈起伏,一副匆匆赶来的模样,抱拳道:“弟子来晚了。”

    江照鱼莞尔:“无事。”

    师徒俩看了一眼结界外目瞪口呆被演的修士,并肩走进山洞。

    山洞深处隐隐传来婴孩啼哭,江照鱼颔首:“这次多亏你了,佑安,多谢。”

    谢佑安落后她半步,幽然的视线不必躲闪,可以肆无忌惮的看,“师尊不用跟我客气,我答应了师伯的。”

    要谢,也是和他达成交易的温景谦谢。

    师尊不用跟他道谢。

    江照鱼递去一块手帕:“你脸上沾了狐妖的血,擦擦吧。”

    谢佑安一怔。

    连忙低下头掩住眸中情绪,沉默的从女子掌心接过那方柔软雪白的手帕。

    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绿血,掌心中握着的手帕上传来清香,和师尊身上的气息一样。

    谢佑安下意识凑进鼻尖轻嗅,随后在抵达洞中巢穴前,旁若无事的将帕子塞进了胸前的衣襟内。

    幽州东城内共失踪了四名婴孩,万幸,四名孩童都还活着,和他们的诱饵一起被粗暴的关在石笼中,哭得声音都哑了。

    洞穴地面有一个半成品的阵,江照鱼在灵网上曾刷到过阵法相关的东西,不难辨认出这阵法有七处阵眼,这些孩子目前还活着,估计是那只妖精要拿七个婴儿祭阵,还未集齐人头。

    不幸中的万幸。

    规定越厉害的阵法需要越多阵眼的人简直就是救世主。

    师徒俩立即破开石笼,江照鱼随手抱起一个哭得厉害的,抱在臂弯中轻摇哄着。

    谢佑安冷冽的目光扫过笼中三个眼巴巴的婴孩,抿唇将道具“女儿”抱起。

    障眼法还未消散,道具还是面黄肌瘦的女婴模样,只是不哭不闹,一双栩栩如生的大眼睛好奇的乱看,冲着她的主人笑了起来。

    谢佑安不动声色的看向江照鱼。

    道具“女儿”跟着便宜爹爹的视线,一起向无情娘亲看去。

    江照鱼站在石洞顶端泄进来的一丝月华中,眉眼低垂,融化了平日里的冷漠,雪白的衣裳似是镀了一层银光。

    轻语呢喃,哭累的婴孩静静躺在她臂弯中。

    谢佑安想到那夜,师尊也是这般安抚狂躁的他入睡。

    “佑安,”江照鱼一转身,就见谢佑安还抱着道具杵在那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抱着枕头做什么?”

    没看见真孩子在哭吗?她一个人可哄不过来。

    谢佑安看了眼手里没人疼的和师尊的孩子,薄唇轻轻抿起,为“女儿”感到心寒。

    假孩子就算不得孩子吗?

    “没什么。”

    将道具解除障眼法,虽是再为普通不过的枕头和被子,谢佑安还是好生放进乾坤袋里,弯腰抱起两个婴儿,“师尊,我们走吧。”

    “嗯。”

    江照鱼也抱起两个,左右手塞得满当当,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柔声道:“御剑慢一些。”

    不然她不保证把孩子当火箭发射出去:)

    谢佑安应声点头。

    灵力化成的剑平稳缓慢,将江照鱼载出这方荒山,两人便同乘谢佑安的佩剑来到最近的城门。

    因这几日闹妖怪,夜晚的街巷撤了摊位,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幽州主城有设在此地的衙门,专供百姓申冤叫屈,恰好离得不远,江照鱼依稀记得方位。

    这条路过去,似乎还会路过……

    江照鱼抱着两个孩子拐进胡同,听见细微的哭声,寻声靠近。

    一家屋院留着门缝,哭声从里面传来。

    江照鱼没有空余的手,抬脚踢了两下门框,“有人吗?”

    哭声一止,传出两声细碎的商量,一个矮胖的男人应了一声“来了”,前来开门。

    抬眼最先瞧见的是门缝后月色下衬得女子肤色冷白的俊颜,恍惚如仙。

    紧接着,他看到仙子手中抱着的自家儿子,瞪圆了眼睛,“儿子!”

    “这这这这——”他激动的手足无措,想把儿子抱过来,却又敬畏仙人,不敢伸手,原地苍蝇搓手,跳了两下,才惊觉过来,连忙扯起嗓子道:“孩儿他娘,快快快快!儿子回来了!咱儿子回来啦啊哈哈哈哈哈!”

    妇人闻声冲了出来,撞见门口两个仙人打扮的人急急止步,和丈夫如出一辙,搓着手掌,喜极而泣,“

    是我的杰儿,是我的杰儿……”

    江照鱼递出手,妇人这才敢接过,眼眶一下子蓄满泪水,抱着孩子噗通下跪:“仙人大恩大德,民妇无以为报,下辈子定当牛做马报答仙子!”

    “不必。”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真要报答给点你家特产花饼。

    江照鱼抬眸扫过院中晒着的牡丹花瓣,喉咙攒动。

    张氏夫妇抱着孩子又哭又笑,丝毫没想到要请恩人进来坐坐。

    江照鱼:好吧,那走了。

    谢佑安开口:“师尊,我们还有要事,不如请他们二人联系失踪孩子的家里人,你我也好早日启程。”

    这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

    江照鱼凝眉思索,张氏夫妇已欢喜应下:“可以可以!愿意!我们愿意的!”

    张夫人将儿子递给丈夫抱着,想着男人叫仙子师尊,便从江照鱼怀中接过另一个孩子,颔首对谢佑安道:“请仙长随我来,我儿屋子大,再睡三个孩子绰绰有余,我一会就叫老张去通知,您放心,城中的人我们大多认识,这事交给我们保准将孩子平安送回他们父母手上……”

    江照鱼便在门外等。

    空气中弥漫轻微的牡丹花香,江照鱼回味了一秒钱记牡丹花饼的味道,馋了。

    羊肉串给的那盒已经被她吃的只剩下一块了,不得不说,这两夫妻做饼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按照正常来说,张老板一会儿应该会送她几袋牡丹花饼感谢救儿之恩……吧?

    幸好她刚才已经往孩子的襁褓里塞了粒灵石,就当是报酬了。

    一会要是张老板热情难却,她得先三辞三让,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张老板匆匆的从屋里跑出来,在江照鱼面前停下。

    来了,江照鱼板起脸,神色高深莫测,蓄势待发。

    张老板:“谢谢仙子,谢谢仙子了!我这就去通知家属来接孩子,您就放心吧!”

    说完,矮胖的身影化成一阵风,冲了出去。

    ?

    竟然连邀请她进去喝一杯茶的客套话都没有吗?

    江照鱼略微失望,她的灵石好像打了水漂。

    谢佑安被张夫人千恩万谢的送出来,江照鱼见他将两个木盒子推了回去。

    徒弟正义凛然,拒绝收礼的行为值得表扬,但是……她付了钱,这个真的可以拿。

    “师尊,我们走吧。”

    “嗯。”

    江照鱼高深莫测的揣着手,收回目光,心里默默滴血,她的灵石真的打了水漂。

    师徒俩不急不缓的并肩在幽州城上,谢佑安忽地出声:“师尊。”

    “嗯?”

    谢佑安手掌翻动,一只精致的扁盒出现,打开,里面是六块漂亮的牡丹形的花饼。

    谢佑安道:“张夫人送了十盒牡丹花饼给你,在我的储物袋里。”

    干得漂亮啊我的大徒弟!

    但江照鱼面上不显,仍旧高冷,略微沉吟,看似高深莫测毫不在意,实则在想该怎么说,才能夸一夸好徒弟且显得自己不贪图这几只饼。

    见江照鱼看着花饼一言不发,谢佑安只当她不喜自己收受凡人之物的行为,立即道:“师尊放心,我在张夫人孩子的襁褓中塞了银子,并非白拿。”

    嘴角下划了两个像素点,江照鱼:“……”

    那我的钱不还是打水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