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这装修声其实并不明显,比呼吸声还要微弱,且烟花消散之后,震感和声音便消失了。

    若不是后肩还泛着一丝丝的麻意,她险些都要自己被鬼压床出现了幻觉。

    好端端的青眠山怎么会传来昆虚宫钉木牌的声音?她的小茅屋又不是危房。

    江照鱼静置了一会儿,竖起耳朵,也没听见任何动静,便长舒出一口气,阖上眼睛。

    管他呢,再不睡就要老了。

    她这个年纪的,尤其要注意早睡早起好好保养。

    屋外再度闪烁过耀眼的绚烂光芒,纵然已经关紧门窗,但木屋的墙体是用木头和竹板钉的,并不严密,仍旧有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仅仅是瞧着便觉得山下一定热闹极了。

    江照鱼安详的交叠双手,跟着窗外的烟花不禁回想起支教时和孩子们一起度过的一个个节日,眼底升起一片柔色,将面无表情的冷淡神情融化。

    她应该是猝死的,半夜写教案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还是先心疼一秒同事校长吧,本来还有她分担三个年级,现在一个人带六个年级恐怕忙的焦头烂额了。

    那种山脚旮旯,要招一个老师并非易事——从大城市赶过去,飞机转绿皮、绿皮转皮卡,皮卡转摩托,都少说得两三天。

    身下又一次传来熟悉的震感,伴随着有规律的“笃——笃——笃——”,像是不太灵敏的厉鬼前来敲门索命。

    触景伤情准备诗兴大发的江照鱼:“……”

    本来她都能借此吟诗一首,这鬼声音硬生生扼杀了一名修真界第一位女诗人知不知道!

    这世界都能修仙了,有鬼也正常,但青眠山乃至灵溪派结界重重,一般妖魔鬼怪无法靠近。

    她倒要看看了大半夜什么东西在她隔壁装神弄鬼。

    江照鱼收起情绪,面无表情的掀开薄被起身出去。

    上弦月寡淡的月色笼罩着青眠山,万籁俱寂,依稀能够辨认出开门即可看见的宏伟宫殿。

    山下时而升到半空的烟花一闪一闪,将江照鱼的影子拉长压扁拉长压扁,眉梢和鼻梁的阴影投射在脸上来来回回,像是她的脸色黑了又黑。

    江照鱼不用绕到茅屋后,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小茅屋膨胀了。

    该怎么说呢,原本是个小巧简朴的正方体,现在疑似变成了一个诡异的长方体。

    因是深夜,即便有月色、烟花和手上的夜明珠作为光源,旁的她仍旧看得不太清楚,只一眼望去,茅屋长了很多。原本五步就能走完的墙面,现在远不止五步。

    她的小茅屋在七夕这天集日月之精华终于修炼成精并且诞下一“子”?

    谁的Ctrlc和Ctrlv加载到她这里来了?!

    “师尊?”复制黏贴的后半截茅屋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江照鱼颇为惊讶:“佑安?”

    “弟子惊扰师尊了。”谢佑安乖顺的低垂下头。

    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甚至在新建的屋子四周布下了结界,可茅屋紧挨着江照鱼的茅屋,连接的那面墙紧靠着她的那面墙,墙体那么薄,他想尽了办法也无法保证江照鱼那边会完全不受波及。

    搭建的时候他刻意选在烟花绽放的时刻,想着有烟花声做掩护,师尊大抵是听不到的。

    至于白日施工,他怕师尊不答应,那就再没机会离师尊近一些了。

    谢佑安曾经这辈子唯一一次生出懊悔之意便是当初被原本的江照鱼给带了回来,但现在不同往日了。

    他不后悔被那个女人带回青眠山,他懊悔当初察觉师尊的异样怎么不先等等,就急切的把她赶去茅屋。

    现在请都请不回来。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不想每日的交集只有一日三餐。

    他想师尊时刻都能看见他,想起他。

    江照鱼脑袋冒着一个问号,“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佑安老实道:“建茅屋。”

    她当然知道这是在建茅屋,不然还真是复制黏贴玩我的世界吗?

    “师尊住在此处,弟子不敢独占师尊的洞府。”

    原来是刻在修士DNA里的师徒力量发力了。

    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和师生关系大不相同,徒弟忤逆师尊不敬师长被逐出师门都是轻的,就是被乱

    棍打死都无人敢说一句不好。

    谢佑安善良淳朴,知恩图报,他这话,是不是现在已经对她足够信任,能够分辨她和原身,有那么一点点将她当成老师敬重了?

    江照鱼十分欣慰,但她不是一个传统封建的老师,要让徒弟跟自己过苦日子,正要开口叫谢佑安安心住着就是,反正将来青眠山全是他的,洞府产权证也写他名,青年却先一步在她之前开口:

    “加之弟子近日修炼遭遇瓶颈,也想换一个环境,看看是否有所顿悟。”

    这样啊……

    江照鱼果然露出了犹疑之色,看了看自己那间小茅屋,“可要我同你换?”

    谢佑安前十八年都住在她现在住的地方,或许那里更适合他修炼。

    江照鱼虽然不想把自己那摞书搬来搬去,但身为一个老师,学生既然已经展示状元之姿,并要求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取得好成绩,别说是把住的地方腾出来,谢佑安就是把她当床垫子都行。

    谢佑安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弟子住师尊隔壁就好。”

    “好,一切依你。”

    谢佑安又将师尊对他的修炼格外上心之事记在心里,一道加入了“投其所好”的列表之中。

    江照鱼醒都醒了,见大徒弟的小茅屋还差点,便主动提出了搭把手。

    谢佑安本想拒绝,但又怕装修声惊扰到江照鱼的睡眠,便点了点头,说着“弟子多谢师尊”,实则搭建的活全都自己揽了过去,只是让江照鱼坐在椅子上,看他是否钉歪。

    岁月静好,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大多是谢佑安问,江照鱼答。

    女子清冷的声线不再同曾经那样尖酸刻薄,反而流淌着一股温和柔软,化成一片羽毛一样,轻轻的在谢佑安心底来回飘动。

    最后将茅草盖在屋顶上,小茅屋正式竣工。

    佑安从屋顶跃下来,站在江照鱼面前,低下头,手腕翻转间,掌心中出现一只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面躺着一枚紫金石戒指。

    “咻——”

    今夜最大的,也是最后一束烟花恰在此时升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在两人身后的夜幕中绚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