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
作品:《被阴湿徒弟开盒了怎么办》 “师尊,可以用膳了。”谢佑安微微颔首,说罢,侧身让出路来。
江照鱼这才发现他腰上又系着那条不显眼的黑色围裙,反应过来晚膳是他亲自做的。
抬头瞧了眼天色,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六点了,太阳即将完全落山。
江照鱼下意识反思:是我下午太过沉溺于网上冲浪,饭做晚了,害得大天才还要自己做饭。
实在不应该。
修真界谁不抓紧一分一秒修炼,好学生就该好好学习造福三界,谢佑安这一趟帮她近乎彻底消除了灵网上的质疑,她理所应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以后得把晚膳的时间控制在太阳落山之前才行,无比做好徒弟修行的后勤保障工作。
江照鱼痛定思痛,但今日谢佑安既然已经做了,她当即颔首对大徒弟的辛勤付出表示肯定:“好,今日辛苦你了,佑安。”
谢佑安垂目:“弟子不辛苦。”
江照鱼冷淡的声线携了一丝温和:“日后三餐我来便可,你只需安心修炼,需要什么同我说。”
她没有的,就去求温景谦给开后门。
这句话江照鱼没说出口,虽然原身无耻下作,但她作为老师,为人师表的逼格还是要稍微维持一下的。
谢佑安抿了下唇,没有应声,亦步亦趋跟在江照鱼身后,随后一步在她身边落座。
作为自小饱受欺凌虐待的对象,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谢佑安的厨艺磨练的相当不错。
江照鱼上一次就尝过了,又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几句,晚膳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将最后一口饭混着菜一起咀嚼咽下后,身边的青年同时放下了碗筷,低沉出声:“师尊搬回正殿居住吧。”
江照鱼想要收拾饭桌的动作一停,又重新坐了回去。
谢佑安已经和她知根知底,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起,修真界对师徒关系看的紧密,想来善良的大徒弟不忍心看她住在茅屋里。
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孩子,这么快就跳出了对原身的应激反应。
江照鱼在心里谴责原身一万遍,自觉没什么不能和谢佑安说的,便直说道:“我没有修为,正殿虽然宽敞舒适,但于我而言多有不便,茅屋临靠水源和灵植园,洗漱做饭都更方便些。”
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青年肩头,轻轻安抚似的拍了两下:“佑安,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住那挺好的。”
谢佑安侧目盯着肩头细腻莹长的指节,“师尊正殿的汤池能改成活水,施加阵法,便可常年温热。”
江照鱼:?!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
但才说了住在小茅屋挺好,立即变卦显得她一点都不为人师表,何况她还要做饭,她可不想一天往返七八趟。
从正殿走到小池塘就不累了吗?
她这具身体可是已经两百多岁高龄了!
江照鱼正要开口,谢佑安抬眸,沉寂深邃的长眸直直撞进了她的眼中,黝黑的瞳仁闪烁着,目光直白又真诚:“师尊想吃什么不必亲自动手,弟子可以做给师尊吃。”
似乎是怕江照鱼不高兴,他特地加重字音,补充了一句,“弟子喜欢做饭。”
江照鱼:“……”无话可说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总不能剥夺人家的兴趣爱好。
青眠山上的枯枝落叶本就被谢佑安和温景谦两个人一人一次净尘诀弄得每日都干干净净,现在若是连饭都不用做……
那她做什么?
躺平诚然是她追求的终极生活,可前提是退休后心安理得的躺,稳步发展的躺,可不是现在背着一个天大的人情债,被迫享受受害者的劳动付出。
更何况,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一年后她下山隐居自食其力,现在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以后她还能活得下去吗?
颜色略显寡淡的薄唇轻轻抿了一下,清冷凤眸微眯,不待她做出反应,谢佑安道:“师尊想住哪里都可以,弟子也想偶尔吃到师尊做的饭菜。”
江照鱼眉眼稍缓。
谢佑安收回目光,低下头,“还有每月月圆,想请师尊陪弟子一起度过。”
原来徒弟忽然示好,是打的这个主意!
江照鱼恍然大悟,算算日子,今日初六,离月圆只有八日功夫。
依上次的情形来看,只怕谢佑安每一次都是将那些鳞片生生拔掉为止,上次她制止之后似乎倒是好一些,估计是走火入魔放大了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年幼时被母亲抛弃成了他的心结,有人陪伴总能减轻些许被遗弃的痛苦。
“好。”江照鱼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这事即便谢佑安不说什么,她也会尽所能的帮他。
不过,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走火入魔可不是好事,谢佑安连动物的竖瞳和鳞片都分化出来了,再不干预的话,恐怕会像灵网上科普的那样,堕魔。
虽说变成魔修也没什么,但本是修仙者又堕入魔道,在仙门这边受排挤是定然的,关键是魔宗那边也不待见。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网传堕魔的魔修会比自己选择修魔道的魔修更加嗜血残暴。
江照鱼无法想象如此与人为善善解人意的大徒弟被喊打喊杀的画面,光是想起就觉得一阵心梗。
脸上不禁浮上了几缕忧思,“佑安,你这个情况,可要请忘忧谷的三长老来看看?”
忘忧谷同样出身十大宗门,极为擅长炼丹制药看一切疑难杂症,尤其是谷中三长老对走火入魔很有研究,听灵网上说,她根治好的走火入魔病患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九十九了。
她的面子加上温景谦的掌门面子,请忘忧谷三长老前来灵溪派一聚,想必是不成问题的。
大宗门利益互相牵扯,隐私问题也能保障,譬如她没有注册过灵网的事,到现在无相宗还没有爆出来,而是帮忙一起掖着。
师尊在关心他。谢佑安心底游走一股暖意,嗓音带上了一丝哑意:“我不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这种事修炼者自己最清楚,江照鱼:“那这是……”
谢佑安摇头:“我也不知。”
江照鱼问:“何时开始的?”
谢佑安:“六岁,来青眠山的第一个月。”
江照鱼:“……”合理怀疑是原身下的毒了。
忘忧谷的大长老是不是专治各类疑难杂症的综合性大夫来着?
江照鱼:“佑安,身子出现异常还是该找人看看找出病症,我想,请忘忧谷的大长老来一趟,你觉得如何?”
若是谢佑安执意不看……她也不会强拉着他去就是了。
尊重个人意见,反正怎么说也是修仙的人,毫无修为的她是不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困扰的了。
这话落在谢佑安耳中,无疑充满了关怀和爱意。
师尊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对他这般关心。
她知道忘忧谷的大长老,却从不想请人来替她寻个修炼的方法,反而是麻烦掌门也要将他请来替他这要不了命仅是一月痛苦一次的怪病看看。
谢佑安喉结颤动,仿佛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沸滚般的涟漪,躬身抱拳道:“弟子
听师尊的。”
忘忧谷的人想必也该知道如何让凡人拥有灵根。
长睫下垂遮住的瞳孔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快得叫人捕捉不住。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江照鱼微微扬唇:“好。”
她起身,谢佑安抢先一步收起碗筷,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头也不回的疾步消失在拐角。
江照鱼:“?”
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到嘴的话在口腔内转了一圈,望着空无一人的殿院只能无奈咽下。
脚底抹油了跑那么快?
我ooc了让他感觉很难接受需要静静吗?
江照鱼狐疑的微眯起凤眸,揣起双手愣了些许功夫,余光扫过一旁刚用过膳的石桌,掏出帕子擦了两下。
谢佑安离开时想必同时使用了净尘诀,她的白帕子抹过桌面仍然干净如新。
将帕子塞回袖袋,江照鱼穿过长长的回廊和大院,来到传送阵法中,把自己传送到了灵溪峰。
她没有提谢佑安的异样,只是开口请温景谦帮忙发帖至忘忧谷,请大长老前来做客,温景谦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了却一桩心事,再度坐传送阵回到了自己的小茅屋内。
江照鱼仍是选择住在外面。
温泉虽然让人心动,但总是会养成惫懒的习性,她将来还要独自下山自力更生,可不能养出太矜贵的毛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这屋里塞了许多她幽州之行采购的话本。
——体贴入微的大徒弟在白日送她回青眠山时,将她装在乾坤袋里的“行李”一并送了上来。
巴掌大的乾坤袋一到山顶就开始吐东西,她收拾了半个时辰,才将一些不符合她逼格的话本塞进茅屋的死角内,完全避免了她在徒弟面前狼狈收拾东西的可能性。也因此,这件小小的茅屋里已经被她的东西快堆满了。
堂堂仙君,要是抱着一摞带点颜色的话本搬来搬去,成何体统?
青眠山虽然没人上来,可温景谦和原身的三个徒弟总是会随时随地毫无征兆的刷新出来。
被他们看到那还会对?
江照鱼认命的一如往日的烧水、倒水、沐浴、倒水。清理完后,从盒中掏出夜明珠放上。
屋内亮如白昼,木板床底放着幽州大街买的食盒,里面是写有著者亲签的典藏版捆出实体话本《囚禁仙尊三千年》。
江照鱼取了一本,摸索着话本边页,不免想起谢佑安这一路的同行,心里便觉得涌上了一阵暖意。
同时,又泛起些许酸涩,是想起了他身上那些不公平的遭遇。
要是她能早个十五年穿过来……也不一定,十五年前她也还在上小学,和谢佑安一起都不够原身一拳的。
江照鱼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脑袋里谢佑安的影子摇散。
手中书页不知不觉翻过一半,江照鱼昏昏欲睡之际,一声刺耳的巨响划过,窗外夜幕之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子时过半,幽州那边已经开始庆祝乞巧七夕了。
江照鱼恍然,捏了捏额角,欣赏了一会修真界的烟花秀,合上书准备关窗睡觉。
甫一躺下,身下传来轻微震感。
“笃笃笃——”
熟悉的木匠装修声仿佛贴着墙皮从隔壁幽幽传来,她没记错的话,隔壁还是一块未开垦的草地。
“……”
怎么,修真界的烟花威力那么大,都能波及到她山上来了?
大半夜的闹鬼了?

